畢竟他們都不是完人,不是神。張學良暗暗想道,其實當我們這些後世人像事後諸葛亮般高談闊論地指責前人諸多不對的時候,又有沒有設身處地想過,他們身處在當時的位置上是否還有別的更加好的做法呢?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平靜之中,時間慢慢地走過,直至桌子上的飯菜都漸漸地涼了下來。「當、當、當…」突然間,座鐘清脆地響了起來,時間已經是深夜ll點了。頓時張學良和蔣介石都從虛無飄渺中被鐘聲拉得回了過神來。「漢卿啊…」蔣介石慢慢地開了口,語音有點乾澀無力,「你先回去吧,你說的…我都聽進去了。我累了。」
張學良緩緩起身,目光復雜而又忐忑地看著蔣介石。蔣介石的臉色是一層迷濛而蒼涼的恍惚滄桑之色,整個人猶如一座雕塑般平定寧靜。
「是,弟告退了,兄長請好好休息。」張學良輕輕地欠了欠身,轉身走出了蔣介石的客廳。
「蔣委員長啊,您可千萬別發動內戰呀!這樣可是會成為民族罪人的啊!」張學良低低地喃喃著。懷著這樣的憂慮幽思,張學良加快腳步地走出了大門。「嗡嗡嗡…」剛出來他便被天空中轟鳴大作的戰鬥機呼嘯聲給嚇了一大跳,張學良驚詫地舉目望去,只見夜幕籠罩的星月天空中,幾十架東北軍的戰鬥機正在低空盤旋著。沒等他反應過來,早在外面等候的秦慕寒和譚海一起撲了上來,兩人緊張萬分道:「少帥,你沒事吧?」「蔣光頭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張學良擺擺手笑道:「沒事沒事,我只是和委員長敘敘舊而己。」他又疑惑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日軍空襲重慶?我們的飛機怎麼出動了?」
「少帥!」「少帥!」兩名青年軍官大跨步地從暗影中走上來,齊齊敬禮。為首的正是龍雲峰,旁邊的則楚奇明。
「這是怎麼回事?」張學良納悶地指著天空道。
秦慕寒解釋道:「少帥,您進去後,我立刻讓譚海將這個突發情況通知給了龍參座和楚旅長。龍參座在第一時間內便命令西南戰區空軍部隊進入一級警備狀態並搶佔了重慶的制空權,而楚旅長的部隊此時已經開赴到了重慶市的外郊區。只要蔣介石膽敢對你下手,那我們的空軍部隊立刻轟炸從外面進入重慶的所有交通要道和橋樑鐵路,以阻中央軍進城;然後第45機械化步兵旅和第18空降旅將陸路、空路雙管齊下,不惜一切代價地將您搶救出來!」
「是的!只要老蔣敢動少帥您一根頭髮,我們立刻將重慶全城給踏平掉!」龍雲峰殺氣騰騰道。
張學良略有點感動地看著他們,「你們多慮了。」繼而他命令道:「趕緊把部隊和空軍飛機給全體撤離走。不要讓別人對我們產生猜測,這樣對我們的南北談判會造成不利影響的。」
「是!少帥!」軍官們敬禮受命。
臨走之前,張學良再次目光復雜地望向燈光還亮著的二樓蔣介石客廳。張學良知道,蔣介石此時正處於極度的糾結和猶豫之中,而他的最終決定也將會決定中國接下來是爆發內戰,還是走向其和。
空蕩蕩的客廳內,一直靜靜獨自坐著的蔣介石突然嘆息了一聲,淡淡道:「恩彥先生,你都聽到了吧。」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側旁的偏室內,一位氣度不凡眉目文雅、年約五十歲的書生狀男子緩綏地走了出來。已經離開了的張學良絕對沒有想到,剛才在場的還有第三個人。
「介公。」說話的這位男子,便是人稱蔣介石的「總裁智囊」且與陳誠並稱為蔣介石的「文膽武將」素有「國民黨第一支筆」盛譽的陳布雷先生。
「張學良心如鐵石哦…」蔣介石嘆口氣道,顯得十分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