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部時間若配合有差錯,那上海遭襲必然打草驚蛇引起華南日軍艦隊的警覺,這一點小小的失誤也會導致我軍付出重大代價的。」
「那我軍航母艦隊的航線就要小心翼翼地繞過有日軍陸海力量存在的區域以及日軍運輸船隊往來密集的航道了!首先,便是濟州島這根一直卡在我們脖子上的硬刺!」沈鴻烈拿起鉛筆粗略地在海圖上描繪起艦隊即將行駛的航線:從渤海出發,沿著朝鮮半島西海岸線和最南部的大黑山群島繼而進入黃海,然後呈弧形地迂迴前進直至臺灣海峽展開攻擊。旁邊的參謀軍官立刻大致計算出了這條"s」型航線的長度:約1150海里,對於能以33節高速行駛的「秦皇」號航母編隊來說,這是需要35個小時的航程。
「當艦隊行駛至東海南部海域時,航母艦載機群就可以先行起飛進攻高雄港,而航母艦隊和後續運輸艦艇仍然保持高速繼續向南前進,第一波艦載機在投擲完炸彈後便可以直接迎向返回航母補充燃油裝填炸彈繼續進攻。」潛艇部隊總司令蔣斌少將提出他的設想,「只要航母在黃海一路保持無線電靜默成功騙過日軍就可以了!我部潛艇部隊屆時也會全力出擊,分成若干分隊游弋於艦隊周圍150海里的範圍外巡視搜尋,一旦發現日軍艦艇便直接攻擊,以暴露自己而吸引日軍的注意力。」
「記著!這次‘颶風’行動是我們東北軍海軍航空母艦的首次參戰,只許勝!不許敗!」會議的最後,沈鴻烈凜然起身厲聲道。
「是!」軍官們大聲應道,一雙雙貯滿戰意的眼睛像星辰般閃閃發亮。
不遠處海浪拍擊岸礁的「嘩啦啦」聲隨著鹹腥微涼的海風一起輕輕吹拂進高雄市南邊臨海的一座日式別墅內,片片柳絮在殘陽余光中乘風漫天亂舞。庭院內圍坐在石桌邊正對弈下棋的一名身穿傳統和服的華首老者出神地凝望著,不由停下了手中棋子信口吟道:「憶我往昔,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中川前輩真是好文采呀!如此詩句,真是太優美絕倫了!」老者對坐著的一名赳赳武夫狀的中年漢子笑著稱讚道,身上的日本陸軍將服表明了他的身份:日本臺灣派遣軍總司令官兼第123師團師團長安藤利吉中將。而老者則是此時日本第十六任臺灣總督中川健藏,另外在場的還有日本華南艦隊總司令南雲忠一中將。
「安藤將軍取笑嘍!剛才老夫唸的只不過是中國《詩經·爾雅》中的詩句罷了。」中川健藏笑著擺擺手,繼而臉上浮現出一抹陰雲,「想我離開皇國已有數載了,尚不知天皇陛下身體還安康否?帝國現在正是步履艱難危機重重之際,更需我等竭誠盡忠。吾雖思念故土望眼欲穿,但亦不敢忘卻陛下別離時之重託啊!」
安藤利吉和南雲忠一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掩藏不住的焦慮。「是啊,對華‘聖戰’皇軍已經陷入低谷時期了。十五日前,西南滿洲軍和桂軍一起攻取了要鎮曲靖,使得我鎮省十一萬皇軍失去了和華南的陸上聯絡,情況大大不妙啊!華南和華東方面,皇軍這一個月來也連連喪失了龍巖、贛州、郴州、嘉興等十多座重要城鎮和大片佔領地。唉!」安藤中將長長地嘆息道。
「其實,最嚴重的還是滿洲軍正在對帝國本土進行的大轟炸!使得我皇國本土滿目瘡痍,百萬皇民流離失所!」南雲中將憤恨地狠狠一拳砸在石桌上,「倘若連帝國聖土和天皇陛下的安危都不能捍衛,那真是我等帝國軍人之奇恥大辱!」
「南雲君、安藤君,請慎言。此等皇國大事,相信陛下自有聖裁。」中川臉上浮出了一絲蒼老的澀然笑意,在落日餘暉下更顯得極富滄桑感。他緩緩道,「安藤君,接下來該我落子了吧?」
赤紅色的落日緩緩沉入海平面,大團大團的火燒雲絢爛多彩千形萬狀地升騰在西部天空中,映照的整個渤海海面披光粼粼一片金色。千濤翻騰、萬浪洶湧,戰斧軍旗獵獵迎風招展、軍樂歌聲震天嘹亮。就在中川、安藤、南雲等人渾然不知的情況下,渤海灣內風起浪湧,由東北軍東海艦隊和北海艦隊共同構成的一支規模空前龐大的混合艦隊正在渤海灣內集結並組成環形防空反潛編隊陣型即將踏上征程。四艘「秦皇」級航母被編成兩路縱隊位於艦隊核心,這4艘航母一共攜帶了410架各類作戰飛機,構成了空前強大的艦載攻擊力量;另外東北軍4艘「神武」級戰列巡洋艦也盡數出動,緊隨其後與航母齊頭並進;12艘「長春」級驅逐艦和18艘「旅順」級護衛艦以及三個大隊的u型潛艇圍繞在航母縱隊的最外層。整個艨艟艦隊方陣縱橫數公里並以三十節的高速劈波斬浪,浩浩蕩蕩、氣吞山河,猶如一柄柄利刃猛衝向前方。而在此之前,潛艇部隊第1偵察分隊的6艘微型潛艇已經抵達上海長江口海域,監視起日軍華東艦隊的動向;而第2偵察分隊的3艘微型潛艇也早就抵達了高雄港海岸外圍,蟄伏在黑暗的海水中緊緊地盯著軍港內的這些獵物。
第一百一十一節鷹擊長空(2)
夜幕漸漸開始破曉,只有幾顆殘星還朦朧地映照在萬里蒼穹之上,東方海天相接處已經出現了一抹淡淡的粉紅色魚肚白,朝陽即將從那裡噴薄而出,濃郁微寒的霧氣像一層白紗般一望無垠地瀰漫在波濤滾滾的東海上,新的一天開始了。晨霧海浪中,一支規模巨大的艦隊乘風破浪而又悄無聲息地奮力馳騁前進著,雪白的浪花翻騰飛揚,獵獵戰斧軍旗迎風招展,戰艦的艦首猶如一把把開山巨刃劈開大海直衝向前方。
海天之間一片祥和平靜,但旗艦「秦皇」號的艦長總指揮室內氣氛卻緊張到了極點,參謀軍官們神色凝重地來回匆匆傳遞著檔案和情報以及最新命令;電子指揮台上各種顏色的指示燈閃爍個不停,通訊兵們緊張地操控著儀器,將整支艦隊的每一絲風吹草動都在第一時間內彙集到這裡。
總司令沈鴻烈上將在出徵前為了表明自己莊重肅穆的態度和隨時準備葬身於大海的雄心,而特地衣著東北軍海軍剛剛換裝的最新德式軍服。有生之年能指揮如此現代化、如此雄壯威武的艦隊進行遠洋作戰,這對於任何一個海軍將領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建功機會,但隨之而來的則是極度沉重的責任和高度的緊張。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讓沈鴻烈此時有些疲憊,但倦意卻絲毫沒有減少他精神的高度集中。上將此時雙眼佈滿血絲,他默默地轉首望向日曆:一九三八年十月五日。這是一個註定載入史冊的歷史時刻。
凝聽著響徹整個艦隊的進軍破浪聲和海風呼嘯聲,沈鴻烈再次冷靜地計算著部隊作戰時間,他必須要確定萬無一失:南朝鮮省光州空軍基地距離上海港的直線距離為684公里,對於時速近700公里的「獵隼」戰鬥機和「金雕」俯衝轟炸機來說,正好是一個小時的航程;而為了保證海空兩路的攻擊行動同時出其不意地展開,那麼自己的航母艦隊也必須要行駛到距離高雄港450海里左右的地方。此時,戰鬥的時刻即將來臨,沈鴻烈直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緩緩加速跳動,太陽穴也突突狂跳了起來。當他抬起頭來時,正遇上「秦皇」號艦長王梓上校的目光:「司令,請用咖啡吧。」
圍繞著作戰室內的十幾名東北軍海軍的青年軍官們都緊緊注視著沈鴻烈,一道道緊張、期待、興奮、激動的目光都籠罩在他身上,都在等待著他下達那歷史性命令的一刻。「恐怕,我現在是中日兩國海軍將領中最緊張的人了吧。」沈上將苦笑一聲,呷了一口濃苦的咖啡提了提神,「我現在都有點羨慕南雲忠一了,人家說不定正在輕鬆悠閒地睡著覺呢。」
「司令,未必哦。」董副參謀長淡淡地笑道,「要說緊張程度,我估摸司令您應該和空軍的馮上將並列第二,而此時正在邊防部總指揮部內的少帥恐怕才是最緊張的。少帥此時正坐立不安地等待著我們的訊息呢!等待著我們大獲全勝…或者折戟沉沙。」
沈鴻烈再次苦笑,將杯內的咖啡一飲而盡:「我們此時的位置?」
總參謀長範少將報告道:「北緯31度48分,東經125度17分。艦隊正在舟山群島正東方向145海里處。」「這片海域正位於日軍從上海和其本土之間來往最繁忙的航線附近,希望我們不要被日軍巡邏艦艇發現呀。」沈鴻烈緊緊握緊了手中的空杯子。
「敵艦!日本軍艦!」一直凝神聆聽著來自大海內各種聲音的聲納兵突然猛地扯掉耳機一躍而起,疾聲嘶吼道。
「嗷…」令人心悸的警報聲立刻在紅光閃爍的u-1007號潛艇內尖聲響起,戰鬥猝然來臨的緊張氣氛立刻將原先潛艇內的輕鬆談笑聲一掃而空。腳步聲大作,水兵們飛快地躍上自己的戰鬥位置,通訊兵和聲納兵各就各位操控著手中的電子儀器監視外界,兩名魚雷操作手開始揮汗如雨地將一枚銀光閃閃的「長矛」魚雷裝填入發射管,潛艇內機械運轉聲瞬間響成一片。艇長謝亞宏中校冷靜地問道:「敵艦多少艘?什麼型號?」
「一艘輕型巡洋艦和兩艘驅逐艦!直線距離17海里!方位角160,航速28節!航向330!」
「立刻向旗艦傳送警報!聯絡僚艦準備攔截!全體做好戰鬥準備!預備進玫1號目標巡洋艦!」謝中校從容不迫地厲聲下令。
u-1007號艇身微微一震,緩緩地改變航線,破開海水勇猛地衝向日軍巡洋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