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小鬼子!」西朗頭嘎嘟囔一聲,接著邊跑邊又嘻嘻笑道,「老大,聽說你們那個楚旅長還沒有結婚是不是?」
「你小子問這個幹嗎?」虞金平警覺地看了他一眼。
「瞧你這是什麼眼神!我告訴你,我妹妹雨妮麼麼可是咱們村寨裡最最最美麗的一朵鮮花,她有著和黃鶯一樣美妙的歌喉和翠鳥一樣靈巧的雙手。用你們漢人的話說,那說媒的都快把俺們家的門檻給踏破啦!但我看了方圓幾十裡內都沒有哪家的小夥子配得上我妹妹的…」「打住!」虞金平翻了他一個白眼,「我們旅長已經和張少帥的妹妹張懷曦結琴瑟之好了,不會再娶第二個老婆了。」他又看了一眼西朗頭嘎黝黑健壯的肌肉,「就你這樣子,我估計你妹妹還不知道多黑呢…」
奔跑中的隊員們都哈哈大笑起來。「哎!張少帥不也有三個老婆嘛!你們旅長也完全可以娶兩個嘛!至於我妹妹…」西朗頭嘎急道:「白虎神在上,我西朗頭嘎要是說假話,我立刻被小日本的子彈擊中胸膛!」「呼!」他話音剛落,一聲槍響突然間從雨幕中清脆地傳來,隊員們立刻在第一時間全部臥倒並迅速翻滾入樹林草叢中躲藏起來。虞金平瞪著眼看著身邊的西朗頭噶,後者緊張地摸摸胸口,那裡沒有槍口。「怎麼回事?」虞金平低聲問身邊的一個隊員。
那個彝族隊員默不作聲地微微仰起頭,靜靜地閉上眼睛並輕輕地呼吸著,沉默了十幾秒後他睜開眼:「營長,我聞到了日本人的氣息和野獸的血腥味,我的鼻子告訴我,大約有二十名日軍在五十米外的地方巡邏並打獵,並且他們正在往我們這裡移動。」
「幹掉他們!」虞金平猛地一揮手,又補充道,「儘量不要發出聲音。」
西朗頭噶神色凝重地點點頭,「咩咩咩…」隨著他這幾聲逼真的山羊鳴叫聲,訓練有素的第一連第一排的三十五名土家族士兵立刻心領神會地拔出隨身彎刀咬在口裡,然後手腳並用地「嗖嗖嗖」眨眼睛便竄上了山路兩邊的大樹上。其餘埋伏著的隊員都繃緊身子暗暗蓄力並抽出了刺刀。
日軍三浦少尉的心情不錯,他今天帶著小隊出來在巡邏途中收穫頗豐盛,剛剛獵到的一頭梅花鹿和一頭小野豬足夠一直半飢半飽的自己和部下好好地美餐幾頓了,剛剛他突然隱約聽見前面傳來了山羊的叫聲,這更加讓他欣喜不己。「喲西!前面獵物大大地!前進!」三浦小隊計程車兵們興奮地紛紛挺起步槍衝了過去。
雨水依舊刷刷地衝洗著山路,日軍們躡手躡腳地端著槍四處張望著,「悉悉索索…」三浦獰笑著看到路邊一處草叢在晃動著,他慢慢舉起槍——「嗷哦!」一陣如原始人發出的嘈雜粗野的怪叫聲突然間從日軍們頭頂上響起,沒有等他們反應過來,「呼啦啦」人影閃動,爬在樹上一直居高臨下盯著日軍的土家族士兵們怪叫著像一群猿猴般從天而落,直接分毫不差地躍到日軍們的頭頂上,手中的彎刀銀光閃閃,一股股日兵們的腥血「噗嗤!噗嗤!」地從被瞬間割斷的頸部動脈裂口中飛濺而出。三浦少尉剛剛仰起頭就被西朗頭噶直接重重飛躍下來騎在了脖子上,隨即他的脖子「咔嚓」一聲被西朗頭噶強有力的兩腿給扭斷了。
「嘿嘿,小日本原來這麼好殺啊。」望著遍地橫七豎八倒在血水雨水中的日軍屍體,西朗頭噶意猶未盡道。
「把屍體全部藏好,繼續出發。」虞金平命令著,又讚許道,「幹得不錯。」
神原幻羽中將現在的心情可以用「鬱悶」兩字來形容。昨天傍晚己方航空兵飛機在無意間擊落了一架中國軍隊的飛機,對於上面的那五具死屍,神原中將是不會感興趣的,但讓他欣喜若狂的是在飛機的殘骸上居然發現了中國軍隊的密碼本。儘管密碼本在飛機即將墜毀前被上面的中國軍官抓緊時間點火燒燬,但仍然有一大半完好無缺,這頓時讓神原中將如獲至寶。拿到這至關重要的東西后,神原中將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回會澤的總指揮部,並命令通訊兵開啟了所有的偵聽電臺接收江對面中國軍隊的電波訊號。一開始,神原中將緊張地發現對方所有的電臺都集體靜默了,但很快又重新熱鬧非凡起來。可是讓神原等日軍高階軍官萬分驚訝的是,中國軍隊各部隊之間居然堂而皇之地使用明語在交談聯絡,但說的全是他們聽不懂的奇怪語言:
「…木茲希那多…達牙那丘雅可西…罕巴拉冒……」
「…阿多索吶茲不思…兮那特……」
「他們在說什麼?」神原中將聽的茫然一頭霧水,連忙問道。
電臺兵仔細認真地聆聽了一會,報告道:「中將閣下,中國軍隊確即時在用明語互相交談,但說的肯定不是漢語,也不是漢語旁支的閩南話、四川話或者其他地區的任何一種漢語方言。
「難道說的是德語?英語?還是俄語、西班牙語?」神原幻羽大惑不解地猜測著,緊接著又命令道,「立刻把各師團部所有的密碼專家和語言專家叫來!」
「哈伊!」
很快,十多名精通密碼破譯和語言翻譯的日本專家急匆匆地趕了來。來不及喘口氣的專家們立刻忙碌地圍繞著電臺展開偵聽監測工作,並掏出解碼本飛快計算著和相互小聲討論著。神原中將等得心急如火,不斷地催促道:「查出來了投有?究竟是哪國或哪個民族的語言?」
一名專家緊張地擦擦額頭上的汗珠,無可奈何道:「報告中將,中國軍隊之間的通訊聯絡使用的絕對不是英語、德語、俄語或者其他任何一種世界上通用的主流語言,也不是蒙語、滿語、朝鮮語或者高山族語,因為我們一個詞語也聽不懂。根據我們推測判斷,他們使用的應該是中國內地某個部落或者某個少數民族內部之間使用的非常罕見的語言,並且夾雜了大量的密碼和暗語訊號。我們…在短期之內是根本破譯不了的。」
「呼!」神原中將狠狠地一拳砸在了電臺上,頓時震的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驚。「你們諸位辛苦了,十分感謝諸位的努力。」神原低低道,他心頭再次被一股壓抑已久的陰霾給覆蓋了。是的,中國實在太大了,悠久的歷史和遼闊的疆域不知道孕育了多少個民族,中國軍隊現在隨便使用一支民族的語言充當密碼就能讓大日本皇軍束手無策乾瞪眼。這麼龐大的國家,日本帝國真的能征服嗎?一種無力的茫然湧上了神原幻羽的心頭。
比起位高權重因而整天忙的焦頭爛額的神原中將,那德川浩敏中將可就悠閒輕鬆多了,守衛著木伊機場可是一件非常舒適的差事。機場邊除了一條通往後方東川的公路和十多處士兵的宿舍外,還有好幾家專門為了保證飛行員營養而特地開的日式餐館。用從附近雲南江河裡面捕捉到的肥魚做成的日式燻魚,皮嬌肉嫩、香氣四溢,讓這些飛行員和衛兵們吃的滿嘴流油;而用中國大米做的日式飯糰,更加讓日本兵們啃的津津有味。這些待遇,哪裡是位於前線的那些部隊能享受到的。此時天降大雨,一排排日軍航空兵王牌的「夜神」式戰機都靜靜地停在機場上沐浴著雨水,而悠閒的日軍飛行員們此時都在食堂裡三五成群圍坐在一起,喝茶抽菸,嘻嘻哈哈邊扣著腳丫子邊談天說地。幾十個服侍他們的青年女子忙碌地來來回回,不停地給這些「大日本帝國的空中武士」斟茶點菸。飛行員們色咪咪地盯著她們,不時趁機在她們胸前和大腿上狠狠地摸一把,然後一起發出狼般的狂笑聲。這些女子一部分是自願「獻身」的日本女人,一部分則是從當地「招募」的中國女子,她們白天是侍女,晚上則便是日本兵們發洩獸慾的慰安婦。迫於軍糧緊張的小林中將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只能用這種「精神上的安慰」來彌補部下「物資上的匱乏」。
德川中將雖然已經升任堂堂大日本帝國陸軍中將之職,但此時征戰在遠離家鄉的蠻荒之地,自然也不能「免俗」。不過德川中將可不是飢不擇食的人,他像喜歡訓練有素計程車兵那樣喜歡有經驗的女人,比起「異國情調」,他還是非常熱衷「家鄉口味」的。當第二天黑夜再次降臨「蝮蛇」突擊隊已經潛伏到機場外延一百多米的時候,德川中將還在他將軍寢室內的榻榻米床上和一位來自京都的日本慰安婦一起一邊聽著「嘩啦啦」的雨聲一邊相依相偎「共訴衷腸」
在一片生長在山坳的粗糠樹林裡面,蝮蛇們經過一天兩夜的長途奔跑都已經渾身溼透且疲憊不堪了,一個個直接坐在長了一層厚厚蕨類植物和苔蘚的地面上抓緊時間嚼著壓縮餅乾補充體力,同時往彈匣裡面填裝子彈並擦拭刺刀匕首,他們在養精蓄銳準備作戰。
「咕咕…咯咯咯…呱呱啦…」前面的雨幕中悠然傳來了一連串不同的鳥叫聲和蛤蟆聲,那是幾個探哨的瑤族士兵發來的訊號。虞金平望向身邊的第二連連長藍卡洛上尉,藍卡洛眯著眼仔細聽著前面自己同族士兵發來的特有叫聲,慢慢道:「三個中隊的日軍、八處重機槍陣地、十六門105mm防空炮…」
「立刻發報!十五分鐘後突擊!」虞金平猛地一揮手命令道,機場只有區區三個中隊的鬼子而已,敵我雙方兵力差不多一比一,虞金平對自己的部下能吞噬掉對方有足夠的把握。接到預備進攻命令的蝮蛇們紛紛拉下頭盔上的夜視儀面具,像一條條劇毒的黑色蝮蛇慢慢從黑暗中撲向日軍。
昭通的東北軍機場指揮部內,高志航見到蝮蛇突擊隊發來的訊號後一躍而起,對著整裝待發的飛行員們厲聲道:「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