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節省用水和在沙漠中弄到水的一種方法。同時部隊軍需官們開始向士兵們發放棉衣。
「好一派‘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景象啊。」王美傑摘掉摩托鏡和口罩,深深喘了幾口開始涼爽下來的空氣後,命令通訊兵給迪化的費仲魂傳送平安訊號。
「在沙漠中宿營也是有很多東西需要注意的。」木農阿吉從駱駝上跳下來道,「首先要選擇避風的曠野處,不然可能會被在夜裡移動的沙丘流沙給活埋了;其次,營帳絕對不能靠近紅柳河、胡楊樹,因為這些樹木中極有可能寄生像蜱蟲之類的毒蟲,人一旦被咬,很容易引發出血熱等疾病,十幾個小時便可以導致死亡。」他伸個懶腰道,「今天我們很幸運的,沒有遇到沙塵暴。要是遇到沙塵暴,則絕對不能躲到沙丘後面去,因為那樣很容易被沙子給掩埋了。正確的方法是把車輛和駱駝牽引到迎風坡,然後人員躲在車輛駱駝後面。」
王美傑聽的興致盎然,他越來越覺得在沙漠中生存和作戰是一門高深的學問了。他又問道:「那在沙漠中斷水了怎麼辦?」
「沙漠中地表是沒有水的,取水第一個方法已經教給你們了,第二個方法就是挖,但不是蠻幹亂挖,要注意觀察沙漠中的植物。如果發現了茂密的蘆葦,就意味著在地下一米多深的地方能挖出水來;如果看到芨芨草,則在地下兩米左右就能挖出水來;如果看到紅柳和駱駝刺,就需要下挖六至八米才能挖出水來;如果發現胡楊林,嘿嘿,就不得不要挖八至十米了。」木農阿吉道,他又補充道,「沙漠中還有一種海市蜃樓現象,就是看見天邊有一個貯滿水的大湖,可就是怎麼跑也跑不到,白白消耗了大量寶貴的體力。這一點,也是要注意的。」
王美傑鄭重地點點頭,認真地把這些要點都記了下來,這些寶貴的知識在數年後東北軍征戰西亞阿拉伯地區的沙漠戰中顯現出了極大作用。
第一百零五節轉劍北疆(5)
焦金爍石的炎炎烈日再次從東方地平線處升起並很快移至正空,烈火般的陽光直烤的茫茫大漠幾近燃燒起來。一支人數四五千的隊伍攜帶著大量的輜重物資正艱難跋涉在這一望無垠的荒漠戈壁上,部隊中每個人和每一匹牲口都又累又渴,不時有體力不支者直接從馬背上被曬的昏厥倒地。搖搖欲墜之時,一小片稀稀拉拉的雜草逐漸出現在眾人的眼界中,頓時引起了一片劫後重生般的嘶啞歡呼聲,「烏拉!烏拉!(萬歲的意思)」的俄語響成一片。更令這群白俄哥薩克騎兵驚喜欲狂的是,不遠處的綠洲草地中赫然蜿蜒流淌著一條涓涓小溪。頓時隊伍裡面早已飢渴難耐的人馬駱駝一起飛奔衝向那條溪流豪飲狂喝起來,一時間人喊馬嘶、水花飛濺。
「太好了,主席!看來我們沒有走錯方向。這條河應該就是烏倫古河的分支,那說明我們就要進入阿爾泰區了。」坐在盛世才旁邊的副官趙劍鋒汗流滿面地欣喜道。
「好、好、好!」僥倖從迪化城內逃脫的盛世才此時坐在一輛蘇制大卡車上也是汗如雨下,本來他這逃命的一路上一直是惶惶不安,尤其昨天傍晚四架東北軍的「fw一190」戰鬥機還發現並飛到他的頭上進行低空掃射,那一幕讓他嚇的魂飄魄散並險些喪命。但眼前逐漸好轉的情勢讓他彷佛又看到了希望。他焦急地問道:「對了!武漢中央國府有回應了嗎?蘇聯方面有消,息了嗎?」
「主席…」趙劍鋒支支吾吾道,「武漢方面已經預設了東北軍和西北軍的這次行動並且宣佈撤銷了您包括新疆省主席在內的一切職務…因為東北邊防部上遞武漢的公文中說您犯有十大罪狀,還把我們和蘇聯秘密簽訂的那些合約都抖露了出來。現在國內各界都是對您的一片聲討譴責聲,連延安那邊都宣佈您是賣國賊……」
「哼!該死的老蔣!該死的中共!以前都爭前恐後拉攏我、巴結我,現在卻一起跟在張小六子屁股後面落井下石!什麼國民黨什麼共產黨,都不可靠!全都是風吹兩頭倒的東西!一群什麼玩意!我呸!」盛世才怒不可遏地大罵著。想到昨天自己還是堂堂國府新疆省主席,今天卻一下子落到了如此狼狽不堪的地步,他心裡怎麼不窩火。盛世才微微喘息了一下,嘆口氣又問道,「看來我們現在只能依靠蘇聯了。陳德立(新疆省駐莫斯科辦事處處長)和阿布列索夫究竟談的怎麼樣了?莫斯科究竟是什麼態度?」
「主席,莫斯科那邊迫於東北軍、西北軍以及國際上德國、義大利、芬蘭等國的壓力而不敢輕易下令新疆省內那四個蘇軍兵團與東北軍西北軍直接開戰,但是斯大林元帥已經暗地許諾了,只要我們能順利進入阿爾泰區並立住腳,蘇聯紅軍立刻從西伯利亞軍區抽調一個整編軍進入阿爾泰地區並給予我們軍事上的全面支援,協助我們不日之後反攻迪化!斯大林元帥還說,假如我們實在支援不住,也可以退入蘇聯境內,莫斯科政府將給予我們政治避難者的待遇。」
「那就太好了!」盛世才忐忑不安的心裡一塊大石終於落地了,既然蘇聯方面都這樣許諾了,那自己重新奪取新疆霸權的希望還在,畢竟蘇聯方面也不希望新疆這塊中亞戰略要地落入東北軍和西北軍之手。大大鬆了一口氣的盛世才把手搭在眼簾上舉目眺望,問道「前面是什麼地方?」
「主席,前面二十公里外是烏圖布拉克城,過了那裡我們就正式進入阿爾泰區了。」趙劍鋒回答道。
「好!全體前進,立刻進入烏圖布拉克城內。休息一晚、不,休息兩個小時後繼續出發」盛世才心急如焚但又迫不及待道,「我們必須要快呀,不然夜長夢多!」
「是!」
一群敗軍之將在意猶未盡地喝飽水後搖搖晃晃著重新爬上馬背和汽車,慢慢騰騰地向前方的那座大漠古城前進而去。部隊磨磨蹭蹭了一個多小時,眼看城鎮的輪廓已經在地面蒸騰的熱氣中越來越清晰,盛世才也越來越放心了,但就在這時,「轟!轟!轟!」一連串滾雷般的巨大爆炸聲陡然間猶如平地颳起的沙塵暴似地驟然而起,走在隊伍最前列的一排歸化軍騎兵在猝不及防間要麼直接被炮彈炸得四分五裂變成了碎末肉醬,要麼被爆炸的巨大威力給飆上了天然後分成四五塊地落了下去,頓時整個部隊人喊馬嘶亂作一團。
盛世才直感到一股夾雜著濃烈血腥味的氣浪從前面猛撲而來,險些把他刮翻下車,頓時他剛剛放鬆下來的心臟一下子像被一隻巨手給猛捏住了。盛世才驚恐地問旁邊同樣面如土色的趙劍鋒:「這…這是怎麼回事?是蘇軍嗎?」
硝煙沙土逐漸散去,眼前的一幕讓盛世才等人看的渾身冰涼,只見幾十輛東北軍的「1號」、「2號」坦克一字排開,一頭頭金屬戰獸的鋼甲在刺眼的陽光下閃耀著逼人的殺氣;坦克後面則是密密麻麻手持精良武器的東北軍士兵以及一個個輕重機槍陣地和輕重迫擊炮陣地;再往後則昂然豎立著十多門各型野炮、榴彈炮,炮口噴吐著一道道火光,將一排排炮彈劈頭蓋腦轟向盛世才的歸化軍。
烏圖布拉克城內一個高音喇叭響了起來:「盛世才你給我聽著!我是東北軍第十九步坦混成旅旅長王美傑!鄙人早於閣下五個小時到達了這裡並恭候閣下多時啦!廢話少說,趕緊給我舉手投降!這是你唯一活命的道路!我只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
盛世才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他驚恐萬狀地連連問周圍部下:「怎麼辦?東北軍從哪裡冒出來的?怎麼辦啊?」眾人也都心驚膽寒,個個說不出話來。
歸化軍的旅長別克迭耶夫是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彪形大漢,性格一向悍然不畏死,在盛世才和馬仲英、張培元等人爭奪新疆的戰爭中他多次靠著這股狠勁而屢屢建立「戰功」。剛才看到自己部下足足上百人被東北軍的一頓炮彈給報銷了,他早紅了哏。此時他躍馬到盛世才身邊,咬牙切齒道:「盛主席請放心!看我帶著我驍勇無敵的哥薩克騎兵砍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北軍指揮官的腦袋交給您!」說罷別克迭耶夫策馬上前,「嗖」地抽出馬刀厲聲高吼道:「哥薩克的勇士們!進攻!」
「烏拉!」三千多名兇悍的白俄騎兵們一起嘶聲高吼,他們剛剛吃飽喝足渾身都是力氣。嗷嗷嗷的怪叫聲中,烏圖布拉克城外馬蹄聲隨著席捲漫天的沙土一起飛揚而起。兩個騎兵團的白俄騎兵們奮然迎向東北軍的陣地風馳電掣著發動衝鋒,跟在騎兵團後面的則是隨之突擊的歸化軍步兵團的一千多士兵。
立在土石城牆上的王美傑吃驚地瞪大眼,這種單純地用騎兵衝擊機械化部隊陣地的行為不是純粹的找死麼?難道對方的戰陣中還暗含著什麼玄機?他不放心地舉起望遠鏡再次看起來,仔細觀察數遍後,王美傑才發現自己大大高估對方的智商了。眼看歸化軍的騎兵部隊已經迫近城牆,王美傑厲聲道:「放!」
「轟!轟!轟!」後延陣地上的十多門180mm重型榴彈炮和75m的野炮的炮膛再次噴出火光,一波波炮彈呼嘯著鋪天蓋地扎入用密集隊形衝鋒的歸化軍騎兵中,頓時炸起的火球此起彼伏,烈火硝煙中,一大片一大片完好的歸化軍騎兵被鋒利炙熱的彈片撕扯成漫天飛舞的肉塊,血雨肉末橫飛中,有的落馬未死的騎兵來不及呼喊便直接便被後續衝鋒上來的己方同夥的戰馬給踐踏成肉醬。
眼看一路死傷無數的歸化軍騎兵團越來越近,王美傑手一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