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寒說著又遞上幾份《大公報》、《中央日報》等國統區的主流報紙。
懷著複雜的心態看完國統區內的社會知名人士、各地開明士紳、國府參議員在報紙上的報道和點評後,楚奇明頓時一臉黯然神傷。這些國內「精英階級」對東北軍這次的壯舉雖然指責的論點論據都不盡相同,但其核心和最後的論斷都一模一樣的,那就是東北軍嚴重違反了寬容仁恕的博愛精神,並且起到了反面作用引導國人偏離中華民族傳統道德路線從而誤入化人為獸的歧途,甚至有些「專家、教授」跳出來義正言辭地宣稱龍雲峰、楚奇明、陳謙等東北軍將領是中華民族的「千古罪人」了,甚至還有數個名不經傳的「儒學大師」慷慨激昂地要以筆代刀地鄭重聲討「真正的幕後主使」張學良其「縱容部下、敗壞軍紀」的責任。
楚奇明仰頭長吁一聲,苦笑道:「難道我們任人魚肉受盡凌辱之時還要恬著臉去進行所謂的‘以德報怨’嗎?當人家舉起屠刀之時我們是不是要洗乾淨脖子去等著砍,好用我們的‘愛心和仁慈’去感化敵人?難道這才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嗎?」他轉而憤恨道:「我就搞不懂了!這些‘社會精英、國家棟梁’在當初南京城破的時候為什麼都一窩蜂地跑掉呢?他們不是擁有這種以身飼虎、捨己為人的精神嗎?當日軍在南京大肆屠城的時候他們在哪裡?他們怎麼不跑過去把腦袋伸給日軍去砍好去感化這群畜生?國府為什麼要花老百姓血汗去養這些百無一用的廢物?」
「好啦,崇武兄,你何必和這些迂人腐儒一般見識呢?反正我是把他們的這些長篇大論當個屁而已。」秦慕寒拍拍楚奇明的肩膀安慰著。見他仍然悶悶不樂,秦慕寒哈哈笑道:「你放心吧,其實國統區內廣大普通老百姓對於這兩夥惡貫滿盈的日軍遭到全軍覆沒的下場還是歡呼雀躍拍手稱快的。至於民風彪悍冠於全國的我們東北內地,那更不用說啦,你們在咱們東北老百姓心裡已經是民族英雄了!又何必在意那些蒼蠅呢!」秦慕寒達觀地說著,又轉身望向那座「鎮惡劍」以及下面堆滿日兵累累屍骨的「萬人坑」,陡然間也覺得豪氣翻滾上湧,斟酌一分鐘後當即吟詩一首道:
「龍首躍空一聲鳴,長野日寇萬屍盈;戰骨熱血雨淋白,素花寒霜血濺紅。
遙視今日殺寇處,篤憶當昔國恥時;十萬雄獅掃倭奴,八千虎賁踏東京!
匡復漢唐同月醉,精忠報國對雲眠;不爭我輩一代梟,但使華夏萬世王!」
「秦主任真是好雅興啊!」一輛「野馬」軍車飛馳而來,意氣風發的龍雲峰在急剎車聲中躍下車打趣道,「面對如此慘寰戰場也能談笑自若吟詩誦詞,這種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氣概真是令在下欽佩。秦主任不參軍真是可惜了,使我東北軍少了一員驍勇戰將啊。」
「行了,我了尺略略附庸風雅而已,龍師長你就別取笑了,我在這裡舞文弄墨,哪比的上你們在前沿火線浴血奮戰啊。」秦慕寒也笑道,「至於從軍嘛,那也作罷吧!大家雖分工不同,但都在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奮鬥嘛。少帥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我們都是國家機器上的一顆顆位置不同的螺絲釘,只要發揮好自己的作用就行了。從政還是從軍又有何區別呢?」
「嗯嗯嗯,秦主任言之有理。」龍雲峰笑問道,「只是不知道焱德兄你大老遠從瀋陽飛到武漢,又從武漢飛到這龍首,難道就是為了想瞻仰一下谷壽夫的遺容?不過很遺憾啊,他被陳旅長一戰刀劈的是面目全非,恐怕要讓你失望嘍!」
「日寇第六師團和第十六師團乃是屠戮我南京同胞的元兇首犯,不來觀看一下此二夥獸兵的窮途絕路,豈不是要抱憾終身?」秦慕寒說完,稍稍正色道:「其實我這次來武漢是代表少帥和東北政府參加這次中央軍委會最高軍政會議的。老蔣廣發英雄貼,召集全國十八路諸侯頭目共聚陪都,閻錫山、龍雲、劉湘、李宗仁、韓復榘都親自來了,咱們東北雖然一向不買中央的帳,但也要派個代表做做樣子嘛。」
楚奇明恍然悟道:「哦,就是上次蔣委員長在‘天回’作戰最後總結會議上說的給各參戰部隊酌情增加番號時宣佈要召開的會議啊。」他也笑了起來,「咱們東北軍出關以來在與日寇的交戰中可謂是戰功最為顯赫的勁旅部隊,蔣委員長是不是良心大發宣佈給我們東北軍再增加二十五個整編師的番號?」
「你就拉倒吧!咱們東北軍已經先斬後奏私自擴了五十個獨立旅整整四十萬人的部隊,老蔣怎麼可能還讓我們繼續擴軍?」秦慕寒眨眨眼,「不過會上確實出現了一件小意外。」
「什麼意外?」眾軍官都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