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海開赴戰場前,國府「主席」汪精衛還對全師官兵發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講,勉勵他們「為保衛國都和新中國」而戰。至於這支部隊的實際戰鬥力,恐怕日本人和汪精衛都心知肚明,所以第一次使用他們的日軍西尾壽造中將也沒敢讓他們上陣衝鋒打硬仗,而是調遣他們守衛江北交通要地龍骨鎮。對第1師戰鬥力根本沒抱什麼指望但迫於兵力捉襟見肘而不得不對其「寄予厚望、委以重任」的西尾中將想的也很簡單;龍骨鎮就這麼一個屁大的地方,第一師好歹整整六千士兵駐守在這裡,又有日軍顧問出謀劃策和那麼多精良的日製武器,即使再飯桶再不經打,捱上幾個小時堅持到皇軍前來增援還是能做到的吧?
「喀喀喀...」「轟隆隆...」一陣雄渾沉悶的腳步聲和坦克行駛的轟鳴從遠處傳來,立刻掃光了關卡偽軍們吹牛侃大山的興致,多少知道「職責所在」加上軍事要地有個三長兩短後「死啦死啦」下場的偽軍們連忙舉起槍瞄準。不多時,一面刺眼的太陽旗威風凜凜地瑟瑟飄舞映入偽軍們眼簾,排長眼珠子差點嚇掉下來;媽呀!足足兩個中隊的皇軍!還有好幾輛殺氣騰騰的戰車!看到這,他連忙鼓起腮幫子:「立正!敬禮!」不管關卡陣地上的步兵還是機槍陣地上的機槍手,所有的偽軍士兵都慌忙放下槍口挺直腰板。
日軍部隊旁若無人地大踏步走過關卡進入鎮內西區,日兵們軍身流淌著那趾高氣昂的驕橫氣息更加讓偽軍們拼命擺出軍容嚴謹的陣勢敬著禮。領頭的日軍軍官似乎根本懶得看,直接嘰裡咕嚕一通日語。「這位是皇軍第二師團第十六聯隊第一大隊的渡邊大佐,奉西尾將軍的命令前來增援固防。大佐問,這裡誰是指揮軍官?」旁邊的翻譯道。
一個小鬍子忙不迭跑上前,先敬禮接著又連連鞠躬:「報告皇軍,我是團長。」
「大佐問,你們的師長呢?」
「這個...」那個團長面露難色,支支吾吾道,「我不太清楚...」
「八嘎!」日軍軍官標準口音的日語國罵讓團長渾身緊張地一哆嗦,接著迎面重重甩過來兩個大耳光讓他後著臉說了實話:「報、報告皇軍,師座正在師部裡和副座、參謀長他們打...打牌九呢...」話沒說完,又是一聲「八嘎」和兩個大耳光劈頭飛來。「大佐說,你們翫忽職守疏於防範,是非常嚴重的失職行為,立刻讓你的團全部集合接受訓話。」
「是!是!」那團長如腳底抹了油般飛跑而去。
很快,一個整團的兩千多名偽軍官兵全部從各個哨位陣地撤下來集結到了一片廣場上,偽軍們心驚膽戰地看著如狼似虎的日軍手上那一個個黑洞洞的槍口以及那一輛輛凶神惡煞的戰車。「不知皇軍有何訓斥?屬下一定認真聆聽教導。」小鬍子團長誠惶誠恐道。
大佐軍官滿意地點點頭,旁邊的一個少佐撥出手槍對天「呯」扣動扳機,一顆赤紅色的訊號彈「嗖」地騰入空中。看著那個小鬍子團長迷惑不解的眼神,少佐用流利的漢語平靜道:「皇軍說,你們做狗做的很沒有腦子。」說完直接一槍轟開了他的腦門。
「不許動!繳槍不殺!」現場氣氛陡然降至冰點,偽裝成日軍的「0號特戰隊」隊員們一起呼啦啦舉起槍對著驚魂未定茫然不知所措的偽軍們用蹩腳的漢語嘶聲高吼道。與之同時,鎮外埋伏的東北軍第1步兵旅官兵們見到訊號彈後立刻如猛虎下山,旋風般地吶喊著直衝入鎮內。
「給老子打!」旅長陳謙上校厲聲大吼道。龍精虎猛的第1旅官兵們奮勇爭先,操著手中的ak步槍飆舞起兇猛的火力殺向鎮內毫無防備的偽軍,戰鬥力和戰鬥意志都極其低下的偽軍們立刻在幾乎一邊倒的屠殺中潰不成軍。最讓偽軍們心頭髮毛的是,兇狠進攻他們的竟然全是使用三八大蓋、口中喊著日語口令、使用著日軍步兵戰術動作的日本士兵,頓時紛紛毫無鬥志倉惶逃竄,空中數架呼嘯飛來的「獵隼」戰機更加飛快地加速了偽軍們的崩潰。
「東北軍弟兄們,我是‘和平建國軍’第一師師長呂寒光,我們願意戰場起義!」鎮內的巷子深處,一個公鴨嗓響了起來。
「少他媽的和老子扯淡!都什麼時候了還戰揚起義!五分鐘內趕緊給老子投降!不然按照你們主子的話說統統‘死啦死啦’!」陳謙不耐煩道。
在第1步兵旅噴火兵們噴出的條條火龍的刺激下,南京「和平建國軍」第1師在經過了半小時的「可歌可泣」抵抗後,以陣亡不到四百、餘部大多投降的結果宣告了其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戰鬥的結束。
龍骨鎮重新回到東北軍的手中意味著西進的日軍第二師團和第八獨立混成旅團的後勤補給交通線被攔腰截斷了,迫於此種情況的西尾中將在數次指揮部隊反撲重奪該地失敗後不得不改變原定合圍滁州東北軍的計劃而直接與磯谷謙介部的第十八師團「勝利會師」。至此,南京外圍糧食極度短缺問題愈發暴露的日軍和傷亡累累損失慘重的中國軍隊都偃旗息鼓抓緊時間休養整息而無力再戰。轟轟烈烈的「天回」作戰在雙方的暗流湧動中似乎也暫時告一段落了。
第八十二節反戈一擊(2)
十月十二日上午的武漢軍委會大本營內,來自全國各方參戰部隊的高階將領代表們濟濟一堂,在最高當局蔣委員長的親自主持下,「慶功大會」正在如火如茶地召開著。歷時一月有餘的「天回」作戰已經在虎頭蛇尾的草草收場中告一段落了。這場雙方動員了六七十萬大軍,規模龐大的蘇皖會戰,交戰的雙方都是死傷累累,但戰後的武漢政府和東京政府都對外宣稱自己是會戰的勝利者,兩方公佈的戰事報告更加是南轅北轍,首先雙方統計關於自身傷亡的數字和斃敵數目便是天差地別,日本軍部對外宣稱「此戰在日本、新南京政府兩國軍隊的精誠合作下共擊斃、俘虜中國蔣介石等地方叛亂軍隊十六萬五千餘人,殺傷數目則超過二十萬,特別是全殲了武漢政府精銳之八十七軍和「中正」坦克團又及重創了東北軍第107裝甲師和第101裝甲師,而取到如此輝煌戰果的代價則是自身僅僅不到三萬的傷亡;國民黨方面的公告也十分離譜,武漢軍委會對外聲稱「此戰斃、傷、俘日偽軍超過十八萬,全殲了日軍王牌部隊的第五師團和第114師團以及偽軍第一師;而國軍各路部隊傷亡則僅僅五萬餘人」,《大公報》引用蔣委員長的原話概括道「此戰為全面抗戰爆發以來國軍最為輝煌的一戰」。東北邊防部則對雙方如此摻了大量水分公佈不敢恭維,在對國軍內部各個軍事觀察員和戰事顧問發來的綜合報告進行認真估計後,最後送到張學良面前的一份最為接近客觀現實的資料表明,日偽軍傷亡在七萬人左右;國軍方面則超過十二萬,大部分都是地方部隊承擔了最慘重的傷亡;而東北軍第1方面軍和第2方面軍的傷亡人數也是出關以來之最,達到了兩萬餘。
不過從戰略意義上講,似乎中國軍隊佔了不少便宜,首先便是日偽軍圍繞南京建立的「國都防衛圈」在滁州和全椒這兩地被擊破了兩個大漏洞,使得汪偽政權在南京的「國都」洞門開啟而地位逐漸危險不保起來,而且此戰也使華東日軍元氣大傷,攻勢頹廢,自然也無力西進問鼎武漢,從而確保了國府陪都的安全;反之日軍方面也頗有斬獲,一來確實粉碎了國軍重返南京的戰略目標,二來重創了參戰的國軍各部,包括一直讓日軍上下官兵心悸膽怯的東北軍,使得日軍中暗暗流動的「東北軍戰鬥力優於皇軍」的傳言或多或少被打破了,極大地增強了日軍各部今後與東北軍交戰的信心和士氣,其中的意義自然非凡。不過縱然雙方各執一詞各有各的理,但這場會戰究竟誰才是真正的勝利者,誰能笑到最後,一時半會似乎還無法斷言。
但此時武漢軍委會召開的「慶功大會」上氣氛卻是十分異常,會場上根本沒有任何喜慶氣氛,在座將領對這場會戰的慘烈都是刻骨銘心再清楚的不過了,自然不會受到一貫好大喜功的軍委會那用於鼓舞振奮士氣民心的戰報數字的影響。此時會場上可謂是怨氣沖天,要不是最高總裁親自坐鎮著,在座的一些憤怒至極的軍官可能都要拍桌子叫罵開來。眾人攻訐怒斥的焦點自然是在會戰中一而再再而三扮演害群之馬角色的第五十五軍了。
由於七十八軍遭到前所未有打擊的下場而免死狐悲的何部長派系和陳主任派系的將領們的極度憤慨先不談,甚至一向對陸軍部隊作戰情況不甚關心的國軍空軍部隊總指揮周至柔上將(他的空軍主力在日軍戰車部隊的橫掃下基本全軍覆滅了)等人以及被五十五軍「牽一髮動全身」的效應給坑慘了的黔、桂、粵、晉、川軍將領也紛紛異口同聲高喊著要好好調查追究一下第五十五軍軍長曹福林中將「指揮不力、貽誤軍情」的罪責。全場放眼望去盡是面紅耳赤、群情激奮的各路將領,唯有部隊損失最為嚴重的第十八集團軍代表彭德懷、林彪(第十八集團軍在守衛全椒的戰役中由於缺少重武器和防衛大城市的經驗而傷亡累累)以及東北軍代表扈先梅、楚奇明怒極沉默地冷眼觀望。除了這四人,另外還有最高當局蔣委員長和陳誠上將、何應欽上將三人以虛懷若谷的神情平靜地聆聽著各路將領同仇敵愾的集體怒斥請願聲。
「委員長!八十七軍遭此前所未有之重創固然有卑職麻痺大意之失責,但更多的還是五十五軍面對日軍偷偷從我部背後迂迴突襲時袖手旁觀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