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幾乎感激涕零。
「但是,我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需要和二位商討。」張學良突然一臉嚴肅。
「請張少帥明示。」
「據我所知,目前漂泊在歐洲的猶太人數目將近一千萬。如果東北政府和德國政府的‘礦物換人’協約簽訂,按照東北和德國之間的礦物貿易數額大致計算一下,到時候每年將會有起過一百萬的猶太人湧入東北,而現在定居在東北的猶太人就有五十多萬,如果按照這種速度增長,用不了幾年東北就有好幾百萬的猶太人,這麼龐大的數目必然對東北本土的中國老百姓造成很大的衝擊和影響。倘若得不到東北本土民眾的認同,我很難保證德國的事情不會在東北重演!」張學良語氣凝重。
魏茲曼和夏裡特面面相覷,半晌後魏茲曼艱難道:「請張少帥放心,我們會盡全力搞好猶太民族和貴國人民的關係並努力融入到東北人民之中。我們雖然不是中國公民,但是這裡也是我們的第二家園…」
張學良看對方的話漸漸說的上了自己的套路,立刻打斷道:「正如魏茲曼先生所言,既然這裡也是你們的家園,那你們自然也有保衛這裡的義務!你們也知道,現在我國正在和日本侵略者交戰,我希望二位能號召猶太人民踴躍加入中國東北軍和中國軍民並肩作戰抗擊日本的侵略!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張學良的話立刻將魏茲曼和夏裡特給震住了,兩人眼中閃爍了幾下,夏裡特聳聳肩道:「這個…張少帥,你要知道現在南方的戰爭純粹是貴國和日本國之間的戰爭,戰爭是殘酷無情並且會吞噬大量生命的,我們可以在資金上盡我們的義務支援貴國政府,但是要是讓猶太青年參加貴國軍隊開上戰場,這似乎..畢竟我們不是貴國公民,而且如果戰火蔓延至東北,我們準備再次遷徙到其他國家地區…希望張少帥見諒…」當他說這話的時候,魏茲曼在旁邊也不停地點頭,顯然他也贊成夏裡特。
對方「出錢不出命」的態度讓張學良一陣惱火,他不客氣道:「二位,我現在終於知道你們猶太民族為什麼在世界上一直不被其他民族所接受的原因了!和平時期你們漂泊過來定居並大肆撈錢,當有敵人攻打過來的時候,你們不和當地人民同仇敵愾共同大戰保衛家園,卻是在第一時間準備開溜逃命!這麼沒有良心的民族怎麼能獲得其他民族的信任和接納呢!」
張學良的話頓時讓魏茲曼和夏裡特一陣面紅耳赤,兩人正要開口辯解,眼看時機成熟的張學良終於丟出了最後一個「大誘餌」:「魏茲曼先生、夏裡特先生,如果加入中國軍隊和我們並肩作戰能獲得猶太人獨立建國的機會,你們會考慮嗎?」
建國!聽到這個極具誘惑無限美好的司語,這兩個猶太領導人眼中頓時放射出堪比一百瓦燈泡般炙熱的光芒:對於一個漂泊世界居無定所的流浪民族來說,還有什麼比能擁有自己的國家更加夢寐以求的願望呢!魏茲曼那本來順溜的漢語此時甚至由於過於激動而有些結巴了:「張、張少帥,不知此話怎、怎講?」
看著魚兒終於上鉤了,張學良微微一笑:「在詮釋你們的疑惑前,我先問一下,對於當前中日戰爭的發展趨向,你們有什麼看法?」
恢復冷靜和理智的魏茲曼和夏裡特略思索了一下,給出了一個最保守的回答:「如果沒有意外和大國干涉,日本帝國是不會獲勝的。」
「不但不會獲勝,連日本本土在不遠的遺憾也會被中國軍隊佔領!」張學良自信勃勃道,「當然這個征服的過程必然是艱鉅的。如果在此期間在華的猶太民族自發組建‘猶太軍團’協同中國軍隊英勇大戰擊敗日本,那麼最終一起成為勝利者和征服者的猶太民族在日本列島上獲得一塊劃分地建立自己的國家豈不是順理成章且理所當然的事情?二位認為如何呢?」
「張少帥!能夠獨立建國是我們猶太民族世世代代沿襲千年的夢想,我們必然不會放過任何機會!只是如此重大的事情,我們必須要與其他猶太商會領袖和政治領導人詳細商談!但是我們一定會很快給予您答覆的!先行告辭了!」魏茲曼聲音顫抖著,建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心中的迫不及待讓他們都激動異常。
張學良微笑著表示理解地點點頭。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猶太民族是根本無法拒絕這個巨大的誘惑的。擊敗日本並非難事,但是如何防止日本民族再度崛起成為中華民族的禍害,這才是一個真正的難題。阻止日本的東山再起,不但要用軍事、政治、經濟、外交、文化等手段在外部死死地扼殺住,還要在他們內部安置一個極大的、「流毒千年」的不穩定因素。如果將和日本民族一樣獨立性、擴張性都極強的猶太民族全部遷移到日本列島上和日本民族爭奪生存空間,那麼歷史上二十一世紀時以色列和巴基斯坦、阿拉伯國家年年混戰廝殺的場景就要出現在了日本本土上了!日本也必然會和歷史上二十一世紀的巴勒斯坦國一樣疲於應付與猶太國的戰爭以及深陷如何解決國土主權完整問題這一泥潭中不得自拔。一個內憂外患、困難重重的民族又怎麼能再度崛起成為中華民族的威脅呢?想到這美妙的場景,張學良放聲大笑。
九月底,秋風橫掃的華東蘇、院、浙三省破碎山河各地燃燒起復仇的怒焰,幾十萬中國軍隊將士集結完畢,整裝待發。前進的道路上和天地之間響徹著雄壯的口號聲:
「赳赳華夏,共赴國難!奮勇殺敵,收復國都!」……
第七十四節重返國都(8)
呼吸著秋季清晨的濃密霧氣,鈴木三夫艱難地拖動著腳步幾乎是在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動著兩條腿猶如灌了鉛般稱重,每前進一步都在消耗著他身上越來越少的體力,空蕩蕩的肚子像鼓一般的咕咕響著,早上吃下的那碗幾乎有一半是水的稀粥早已經消化乾淨,在長時間的飢餓中已經麻木了胃彷彿已經開始消化五臟六腑了。鈴木擦擦頭上的汗珠放眼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荒蕪的田野和稀稀拉拉幾座廢棄了的村落。走了幾十公里仍然見不到一個人影,心裡的沮喪和身上的疲憊一起潮水般湧上來,身心俱疲的鈴木索性停止前進,倚靠在一棵在大火中被炙烤的焦黑的枯樹邊喘著粗氣休息起來。
駐守南京城周圍十多萬日軍的後勤補給已經陷入瀕危地步,每支部隊士兵每日領取到的軍糧也越來越少,大批的日軍士兵一天到晚處於飢餓狀態中,甚至一些部隊已經被迫停止了每日的早操訓練。這種情況極大地震驚了南京日軍最高指揮柳川平助中將,按照他的預想。皇軍在人口稠密、盛產稻米的中國江浙一帶就地籌集糧食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現實情況卻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當日軍猛攻金瀘的時候,南京衛戍司令部遵照最高當局「焦土抗戰」的指示對當地周邊地域進行「堅壁清野」,不但把南京周圍方圓幾十公里內的人口糧食遷移一空,甚至還派遣部隊大肆縱火焚燒農田;不但如此,南京周邊地區那些國軍被打散的零散部隊還四處襲擊日軍的各個運輸補給線,這更加使的日軍的糧食供給日益窘迫。萬般無奈之下,柳川中將只得下令各城鎮的各基層部隊派出預備隊出城四處徵集糧食以充軍用。當然了,這個「徵集」二字不過是搶劫的代名詞而已。駐紮在滁州,隸屬第六師團第23步兵聯隊的鈴木小隊便就是其中的一支糧食徵集分隊。
「天將午,飢腸響如鼓,囊中存米清可數,野菜和水煮。」鈴木嘴裡突然蹦出這麼幾句詩。看著手下士兵驚詫的眼神,他苦笑一聲解釋,「支那土共遊擊隊中有一個叫陳毅的軍官,曾被支那政府軍圍剿的躲在山上三個多月,這是他山窮水盡的時候寫出來的。唉,真想不到我們堂堂大日本帝國軍也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一個士兵神色激動,揮舞著手憤憤道:「真不知道帝國本土那些腐朽無能的政客和官僚都是幹什麼吃的!為什麼不多運點糧食到支那!還有帝國海軍的那些酒囊飯袋,擁有亞洲第一的海軍聯!合艦隊居然對付不了滿洲軍的那點潛艇!結果讓我們在這裡忍飢挨餓風餐露宿為帝國苦戰!他們為什麼不統統切腹以謝天皇和國人呢!」
「小川君,還有大家,有些事情你們可能不知道。」隊伍中一個二等兵目光閃爍,猶猶豫豫道,「其實除了滿洲軍潛艇部隊對我們海上補給線的破壞外,造成這種情況好像…好像由於帝國本土也很缺少糧食。聽說今年九州很多地方顆粒無收,甚至開始鬧饑荒了!」
「這是真的嗎?」「今年帝國風調雨順又沒有鬧蝗災,這怎麼可能呢?上野,你在胡說吧!」其他士兵聽了這個報紙和廣播從未報道的事情都驚訝萬分,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那個叫上野的二等兵點點頭,語氣急迫道:「是真的!我家就在九州福岡,前天我收到的家信上說九州全島都開始鬧饑荒了!他們說今年很奇怪,很多農田裡的莊稼到了該收割的季節卻全都枯死了!有些地方都開始餓死人了,很多人正在逃亡四國和本州…」
「住口!」本來飢腸轆轆有氣無力的鈴木突然充滿了不知從哪來的氣力,厲聲呵斥道,「上野,你這是在散播謠言擾亂軍心!要是被谷壽夫團長聽到,你肯定要被處死的!」聽到這話,上野頓時噤若寒蟬,急忙閉上了嘴巴。
鈴木目光凌厲地掃視了一眼手下士兵:「記住!我們是帝國軍人,我們的職責就是為帝國和天皇而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