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毅帶著幾十名最後的官兵邊戰邊退,連連打死上百名日軍,最後被堵在一個死衚衕內,僅剩的九名官兵打光了子彈後在趙毅的「狹路相逢勇者勝」的口令聲中一起上刺刀高喊著口號勇敢地衝向幾十倍於自己的敵軍。
從軍前做了七八年鐵匠的趙毅憑著打鐵生涯和軍訓鍛鍊的一身強壯肌肉和力量奮勇廝殺,連連砍倒六名日兵才筋疲力盡被日軍刺刀捅中,惱恨的日軍喪心病狂將其亂刀分屍。死前趙毅勉強看了一下手錶,臉上還浮現出一絲微笑,他最後的想法是:「我們為全軍爭取了27個小時,死而無憾了,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親手掐死董福亭那個混蛋了。」
其實通訊不便的趙毅一直沒有聽到廣播,董福亭在逃跑過程中被副團長張耀武擒住並送往瀋陽,在580團官兵和日軍肉搏的時候被瀋陽邊防部以「擅離職守、臨陣畏敵、丟失國土」的罪名槍斃了。
區區一個團的東北軍居然打殘了自己的大半個聯隊,東北軍的戰鬥力讓神田暗暗吃驚。此時他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一個旅團是沒有能力去啃三十多公里之外重兵佈防的遼陽的,因此下令部隊在青巖整修等待後續部隊。
作為瀋陽的南大門——遼陽,此時整個城市都成了一座巨大的兵營,城內的居民已經在市政府的安排下盡然有序地慢慢撤離了,只留下少部分不願意離開家鄉志願幫助軍隊的平民。東北軍數個精銳師匯聚在這裡,一輛輛軍車滿載著士兵、彈藥、糧食等等來回塵土飛揚,官兵們都忙著修築工事,構建碉堡,挖掘戰壕,做作戰爭做準備。
張學良此戰將遼寧駐軍基本已經全部押上了,可以說東北軍精銳盡出,並且還自己任命自己作為全軍總司令。其實張學良自己也明白自己那點軍事才能根本不能指揮這樣的大規模戰役,自己親臨前線只是其表率作用以此鼓舞士氣,張學良也知道,要是會戰失敗了,他也沒有地方去了。
日軍對遼陽的進攻仍然以猛烈的炮擊開始,和三八大蓋同一年生日的日軍「明治三十八年」式150mm野戰榴彈炮群將一排排炮彈射到東北軍陣地和城內,「轟!轟!轟...」頓時地動山搖金石俱裂,城內火光四起,煙霧籠罩住了大半個遼陽,不少部隊還沒有參戰就被日軍炮火炸死不少。東北軍參戰的數個重炮團在炮兵總司令吳克仁指揮下也紛紛開炮壓制日軍炮火,雙方炮兵互相對射起來。不等炮戰結束,日軍第2師團主力第4聯隊便開始攻擊遼陽城外西南陣地,第2師團師團長多門二郎很是闊氣,一齣手便是12輛92式坦克作為掩護擠壓東北軍陣地,防守該部的102師482團陣地頓時首當其衝。
眼見日軍張牙舞爪漸漸逼近,戴著眼鏡一身書生氣的482團團長劉雲輝大喊道:「弟兄們!給我狠狠地打!」隱藏在戰壕中的輕重機槍一起「噠噠噠...」掃向日軍,官兵們伏在戰壕裡面用手中的三〇步槍狠狠招呼著這些不請自到送上門的客人。日軍訓練有素紛紛躲在坦克後面射擊,不料眼見將輾上東北軍陣地的時候,一輛92坦克突然被埋下的反坦克地雷炸成了廢鐵,同時日軍步兵也紛紛踩上地雷炸的人仰馬翻,一時拱不動482團陣地。「揍這些狗日的!」官兵們發聲喊,手榴彈雨點般丟在日軍步兵群中,頓時一片鬼哭狼嚎。日軍紛紛就地臥倒,九二式重機槍和十一式輕機槍咯咯狂叫起來,伴隨著的還有擲彈筒迫擊炮炮彈射入482團官兵們中,爆炸開的彈片四面八方飛濺開來,躲閃不及的官兵被擊中一下子血流如注,帶著紅十字臂章的衛生兵們冒著危險拼命把傷員搶救回城內。
一時間日軍進攻的數處攻擊點都陷入苦戰與東北軍雙方絞殺作一團,雙方炮兵互相對射拼命壓制對方。交戰陣地上,子彈橫飛,迫擊炮彈和手榴彈在空中飛舞,爆炸的火球此起彼伏騰空而起,炸開的彈片隨著飛揚的灰土四處飛濺。防守城外的東北軍101、102、107三個師的官兵們依託修築好的戰壕、工事用手中優於日軍的輕武器掃射,日軍只得以來為數不多的戰車突近向前。東北軍反坦克炮兵班計程車兵們紛紛開火,反坦克炮彈劈頭蓋腦飛向日軍坦克,在擊中目標的同時也招來日軍火力重點照顧,反坦克兵們頓時傷亡嚴重,一時間雙方僵鬥在一起。日軍彷彿一拳用力打在了牛皮糖上,被牢牢地粘在了一起。
「日軍坦克部隊步步逼上來,士兵們手中的步槍打不通這些鐵皮王八的殼子,少帥!下令炮火覆蓋敵軍坦克吧!」遼陽司令部內,剛剛從前線跑回來的于學忠心焦地對張學良道。
「不行!現在敵我雙方部隊交雜在一起,炮火覆蓋會殺傷我們自己官兵的!」榮臻反對道。
「可是!弟兄們在鬼子坦克炮和機槍下死傷慘重啊!」于學忠想著剛才親眼數隊官兵在日軍坦克掃射下紛紛倒地的慘樣,心如刀絞。
張學良思索再三後道:「那就讓林昂上去吧!」
全軍唯一清一色裝備的全套蘇制坦克的101師林昂的第1坦克營是張學良的心頭肉肉,這支部隊是花重金養著的,連那些坦克兵的伙食費用都比其他部隊要好。本來想雙方鏖戰的時候作為一支奇兵突擊出去的,可是沒想到戰事開始才幾個小時就要派上場了。
作為東北的優秀軍官被派到德國柏林坦克院校進修的林昂研究了好幾年的西方坦克,從心裡看不上日本人的那幾輛模仿法國東施效顰般造出來的所謂戰車,可是卻看到己方步兵部隊被鬼子那幾輛鐵皮棺材欺負的慘,心裡早就忍耐不住,接到出擊命令後,副師長龍雲峰對營長林昂和眾坦克兵們道:「弟兄們!咱們讓鬼子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坦克!」
面目猙獰的東北軍坦克營清一色的蘇制t-28中型坦克一陣風般如下山猛虎闖入雙方交戰地,交戰中的官兵們看到新參加戰場的一溜坦克上塗抹的不是日本的膏藥旗而是東北軍陸軍的黑色戰斧標準,一時間歡聲雷動。日軍正在耀武揚威的92坦克猝不及防下頓時被t-28那76.2mm的坦克炮轟的七零八落,勉強清醒過來的日軍坦克兵用13mm重機槍還擊,卻目瞪口呆地看見子彈只是在t-28那28mm厚的裝甲上打出一長串火星而已。僅僅3.5噸重的92坦克對射中直接被27噸重的t-28一炮掀翻。頓時近乎無敵的t-28咆哮著噴著青煙在馬達的怒吼聲中向日軍撲去,半小時前戰場上的畫面此時頓時倒轉了過來,變成了東北軍坦克追殺起了日軍,自知不是對手的日軍92式坦克剛才還「氣勢洶洶」現在卻慌忙倒車開溜,慌亂中連連軋到十幾個來不及躲閃的己方官兵,引起慘叫聲連連。逃跑速度慢了幾拍的幾輛92接連在t-28的坦克炮伺候下化為燃燒的火球,有一輛被擊中油箱爆炸起火的92坦克中還鑽出來兩個渾身是火的坦克兵,淒厲的哀嚎聲讓周圍的日軍無不驚恐變色,但是戰場上橫飛的子彈很快結束了他們的痛苦。
坦克營的一通英雄表現讓101師官兵們士氣大振,在龍雲峰帶領下紛紛躍出戰壕以坦克做掩護反而殺向日軍。被反戈一擊的日軍獨立第5混成旅團15聯隊頓時潰不成軍,聯隊長高田六郎見狀又氣又惱,盛怒之下連劈兩個敗退計程車兵後大吼:「後退者死!」說罷親自衝上去,不料卻一腳「轟」的一聲踏中一枚地雷,頓時兩條腿都飛上了天。聯隊長戰死,第15聯隊剛剛鼓起來計程車氣立刻又癟了下去,一時間獨立第5混成旅團的連連敗退,神田旅團長不得不下令後撤,這一命令導致了膠著中的日軍攻勢頃頹,後撤數公里。觀戰的武藤信義大將也下令停止此次的「試探」攻勢。
「神田少將!今日你的部隊為何不能攻破東北軍城外防禦?」中路軍日軍野戰指揮所內,武藤信義望向神田正種旅團長。
「回司令長官閣下,今日作戰鄙部官兵無不奮勇作戰,但是敵坦克部隊參戰且我軍缺乏反坦克武器,導致攻勢衰減,高田聯隊長在督戰過程中又不幸踏中地雷玉碎,更加導致我部官兵士氣衰竭,下官不得不下令撤退。」神田少將低頭垂眉恭敬回道。
「八嘎!神田少將!本來我部官兵已經快攻佔敵軍後地防線,但卻因為你突然下令你部後撤以致我部官兵側翼暴露,導致功虧一簣!你這是大大的失職!」如果說神田旅團長是一個油頭粉面風度翩翩頗有西方將軍風範的日軍少將,那麼正在指責他的第8師團師團長渡邊澱太郎就像一個形貌枯槁面部衰老的鄉村老翁,要是不裹著一身如假包換的日軍中將軍服,旁人看他那氣憤的樣子還以為是哪個鄉下老頭被地主搶了一年收成。
「神田少將確實過於保守了!」留著標準日本人仁丹鬍子的第5師團二宮治重師團長也不滿道。
有了兩位師團長帶頭,第5第8兩個師團的的聯隊長們紛紛嚷著應該讓指揮失職的神田少將剖腹謝罪,且這種「集體願望」有愈加升溫的勢頭,好像會議的主題不是討論神田為何撤退而是神田究竟該不該剖腹似的。
「諸位就不要怪神田君了,今天我看見神田君在東北軍機槍射程內鎮定自若指揮作戰,怎麼能說他是膽小畏戰呢,這種精神值得全體將士學習。」武藤信義誇獎道。
眾聯隊長都緘默下來了,神田輕輕虛了一口氣,幸好今天自己有那麼一段時間的英勇表現也幸好被看到,看武藤信義的口氣看來自己不用承擔失職了,嘴上仍然說道:「今日作戰沒有完成任務,真愧對司令長官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