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卿,對不起...」谷瑞玉輕柔的道歉聲音讓低著頭的張學良心裡一陣得意(看來她已經被自己神情並茂的解釋給搞定了,俺的口才也不是吹的,當初在電視上看了那麼多愛情電視劇聽了那麼多山盟海誓,還看了那麼多大學生的現場直播辯論大賽,雖然沒有人家大學生指著太陽證明現在是夜裡的那種種指鹿為馬的本事,但是對付眼前這位還是綽綽有餘的),但是谷瑞玉下一句話讓他心一陣拔涼,「看來為了你,我想我離開你的時候也到了吧...」
張學良心裡一陣叫苦不迭,怎麼搞的她要離開自己呢,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又是自己的合法老婆,自己還硬生生將她說跑了,真是白痴行為呀,不等她說完,張學良鼓起勇氣壯起膽突然一躍上去緊緊抓住她的玉手,一臉深情款款:「不要說了,以前的事情全多過去吧,以後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谷瑞玉一時真是驚喜不已,本來以為自己闖了大禍,加上自己在天津的種種胡鬧之事,已經認為張學良和自己分道揚鑣是早晚的事情,自己都做好感情破裂分手的心理準備了,沒想到一下子峰迴路轉再見光明,張學良又一句「明天我就帶你回家」更是讓谷瑞玉心裡的一塊糾結一下子化解開,頓時竟在張學良懷中喜極而泣起來。
女人就是要靠哄啊,張學良幽幽地感嘆道。
當晚,在佳人陪伴下的張學良竟然一夜神采奕奕處理了大批檔案(傻瓜才用睡覺去浪費美人在懷的美好時光呢),直到第二天清晨困極的兩人才在沙發上甜甜蜜蜜相擁而眠,摟著懷中這具散發著的縷縷幽香的嬌軀玉體,再加上谷瑞玉嘴唇正好在張學良耳邊輕輕呼吸呵氣如蘭,直讓張學良在心裡大喊吃不消頓時怎麼也睡不著,身上也開始躁動不安起來,接著手也是不規矩起來。這一幕把早上很認真負責執勤來叫張學良回府的劉多荃進來後嚇的趕緊退了出去。
下午,大帥府,一間旁室內,張學良低著頭像個犯錯的孩子極盡用哀求的語氣斷斷續續和麵色如霜的于鳳至說著昨晚之事,最後語音如絲道:「你就接受她了吧...」
于鳳至看著人前威風凜凜丈夫此時的委屈樣子,也忍不住有些莞爾,沉默了半晌,嘆口氣道:「你讓她進來吧。」
一身樸實衣著(張學良的要求下)的谷瑞玉忐忐地被張學良拉進室內,三人坐定,于鳳至發話道:「你,出去!」指向張學良。
張學良只好尷尬地走出屋,在外面等著「雙雌會」的結局。
過了半晌,于鳳至開啟門,還是面色如霜,「進來吧。」
看著谷瑞玉眼圈紅紅但是臉頰上卻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喜色,張學良心頭的大石總算放下了,「我知道,我和你的婚姻只是你父親為了報答當年我父親幫過他而訂下的,你和瑞玉是你的真正自由戀愛的結果,事到如今,你是第五次求我了,我也不能不通情達理,就接納了這個妹妹吧。瑞玉你就明天搬來吧。」聽著于鳳至有點哀傷的話,張學良慌忙一手拉一個貧嘴道:「你多想啦,你們在我心裡是平等的,我的心分成兩半,一半裝她一半裝你。」
「是麼?那北平的趙四小姐你放哪兒呢?」于鳳至毫不客氣揭短道。
「.....」張學良頓時語塞。心裡唉嘆道,好不容易搞定了一個,還有一個,唉!歷史上張學良和趙四小姐的那段跨世紀的戀情被譽為「戰爭中的一朵絢麗的玫瑰花」,最後兩人死後還合葬在了一起。皇姑屯事件前,張學良曾經在北京住過一段時間,和趙家相識還經常到趙家做客,由此認識了趙一荻,兩人後來在盛夏時節還一起在北戴河避暑相處,不過現在張學良在心裡推算了一下,此時的趙四小姐才17歲而已,而且只是和「自己」處於互相有好感階段,男女感情也還處在朦朧狀態,歷史上直到1929年3月,張學良才把她迎接到瀋陽兩人正式相戀,那麼現在那趙一荻實質上和自己還沒有什麼瓜葛嘛,想到這一點張學良心頭輕鬆了不少,暗自噓了一口氣,這種風流韻事少一樁是一樁吧,自己可沒那麼多精力來收拾「前任」的感情爛攤子。
7月5日下午,張學良剛剛接見完沈鴻烈商談了一下午東北海軍建設的相關事宜就收到了莫德惠的電文,被張學良作為東北易幟的東北代表莫德惠報告已經在北平六國飯店見到了南京代表方本仁,雙方就東北易幟進行了初步洽談,不日南京即將再次派出特使來奉具體商談。
正在沉浸在成功第一步的喜悅中的張學良又接到一個讓他噁心不已的報告:關東軍特使兼奉軍高階軍事顧問土肥原賢二已經在帥府恭候。張學良嘆口氣,老是躲著也不行,只能去會會這些噁心的日本人了,便下令驅車回帥府。
「為了確保交通安全,把車開慢點,免得撞到行人。」回去的路上張學良一臉嚴肅和愛民地對司機道,心領神會的司機硬是將只需要開半小時不到的路程磨磨蹭蹭開了足足兩個小時才到帥府,眼看天色還早,張學良順便在外面飯店吃了頓飯才打著飽嗝去接見土肥原賢二。
「哎呀,土肥原先生光臨寒舍真是令鄙府蓬蓽生輝啊,讓先生久等了啊。」張學良大大咧咧跨步進書房,一邊毫無誠意地對等的都快睡著的土肥原賢二拱拱手。
看著張學良毫不客氣的樣子土肥原氣不打一處來,他在這裡乾乾等了將近三個鐘頭而且連杯茶水也沒有招待,這麼惡劣的態度讓他真想大發雷霆,但是軍人的意志和肩上的使命感讓他還是忍住心中的不快強笑道:「哎呀,張少帥剛剛執掌東北便如此鞠躬盡瘁,本人真是欽佩的很哪!」
「哦,多謝誇獎。不知土肥原先生今日前來有何要事?」張學良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順手模了根牙籤剔起牙來。
「呵呵,是這樣的,關東軍總司令長官本莊繁將軍也十分關注東北的建設問題,近日和鄙人等一起商討研究出了這一份《關於日中共同開發東北的提綱》,希望能和少帥一起精誠合作共同開發建設東北,還請少帥過目。」
張學良慢吞吞吐出一小塊肉屑後接過土肥原遞來的那份檔案。
只掃射了幾眼,張學良心裡便冷笑不已,這哪是什麼「共同開發提綱」,明明就是讓自己在日本人扶植下賣國做東北的土皇帝而已,什麼「新東北軍隊由中日雙方聯合建立」「允許日方享有撫-沈鐵路運輸權」「東北煤炭礦藏由中日雙方聯合開採」「允許日本人擔任東北軍政官職」等等,當然了條約中還給了張學良不少甜頭,什麼「日方在東北和南京政府的任何形式衝突中都將會不折不扣支援東北政府」「日本政府擬撥款6000萬元,借給張少帥以整理奉系軍政事務」「關東軍必要時候將由國內增兵東北保護東北抵抗南方軍事進攻」等等,這簡直就是袁世凱賣國「二十一條」的翻版,這些貪得無厭且貪慾永遠得不到滿足的日本人,一群什麼東西!張學良心裡恨恨地想。
土肥原賢二一直細心地觀察著張學良臉上的表情,只見張學良一開始臉上是雷打不動的面無表情但是漸漸見到嘴邊竟然露出了一絲笑容,心中大喜上前道:「大日本國的利益早已經和滿洲合為一體,這上面的條約其實還是可以進一步商談的,少帥有什麼意見我可以立刻轉達給本莊繁將軍進行進一步研究磋商的。大日本國對張少帥也是滿懷信心的,哪怕東北即使要獨立...」
「大日本也會支援我當開國皇帝的是吧?」張學良抬起頭道。
「呃,當然當然了,大日本和關東軍永遠是少帥最堅實的朋友和後盾。」土肥原賢二連連點頭做起廣告來,但是心裡卻犯起了嘀咕,這個張學良把話說的這麼露骨,難道他真的有這麼大的野心?以前的種種行為都是掩人耳目?但是看他說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卻一點也不像認真的樣子呀。
「這份檔案對我非常有用呀!」張學良突然大聲道。
土肥原賢二聽到這話一下子可以說是心花怒放了,原來這個張學良一點也不像他老子那麼排日,原來也是一個野心勃勃之人,對於這種有野心沒謀略的年輕人,作為帝國的傀儡真是再好不過了!但是張學良下面的話頓時將他打入了石化狀態——
「土肥原先生,你可別誤會我的意思,我剛剛覺得腹中隱隱作痛,等一下不得不要上一趟廁所,你送來的這幾份紙張質量不錯正好可以救我的急,十分感謝你的好意。」張學良一臉純真的笑容道。
土肥原賢二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差點氣的昏過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張學良居然如此囂張,即使他老子在世也不敢如此呀!他居然說這幾份關東軍的檔案都只是給他擦屁股的廢紙!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土肥原賢二正欲發作又強忍住怒氣,儘量平靜道:「少帥說得可是戲言?」
張學良看著土肥原賢二的臉色由紅潤在十幾秒內變為紫色再變成鐵青心裡不由感慨,這個土肥原賢二真是有學習「變臉」絕技的天賦呀,可惜不是四川人,不然咱國內也多了一個川劇大師了。這日本人本身就有不依靠道具變臉的絕技嘛,幹嘛還在我們川劇演員舞臺上偷偷安裝攝像頭企圖破譯變臉絕技呢。心裡樂著,嘴上仍然不冷不熱道:「本少帥不喜歡和日本人開玩笑,那紙上的條約我是一點也不敢興趣。你們的用意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想扶植我當聽你們話的東北皇帝麼,還慫恿我獨立,呵呵,對不起,這種以後我要被人指著脊樑骨罵漢奸的事情我絕對不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