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門鈴一陣陣地響起,若琳恐怕會繼續睡下去。抓起床頭的鬧鐘一看——已經十點半了!
或許是太疲憊的緣故吧,竟然一夜無夢地睡到了現在。
可是,她這個地方沒幾個人知道,基本無人來訪,今天的來客會是誰呢?
她連忙穿衣下床,草草打理了一下自己,便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中年婦女,若琳納悶地看著她:「您好,請問您找誰?」
中年婦女衝她一笑:「你是若琳吧?我是王阿姨啊,不是說趁週末過來換排風扇嗎?」
「王阿姨,您請進。」若琳慌忙把王阿姨讓進屋。王阿姨是馨語同事的母親,也是她的房東,平常很少聯絡,因為每個月的租金都是由若琳交給馨語,然後讓馨語轉交。
這次,要不是衛生間的排風扇壞了,若琳也不會去叨擾房東。畢竟是他們家的東西,她自己隨便換也不好。
「喲,挺勤快的姑娘嘛!屋子裡打掃得很乾淨啊!」王阿姨一進屋就打量了一下四周。
若琳笑笑以作回應。
「老房子了,這種型號的排風扇還比較難找,我得拆下來去市場上買個一樣的。買好了就過來給你裝上。」王阿姨一邊站在凳子上卸排風扇,一邊說。
「好的,麻煩您了。」
「唉,要不是我兒子為了結婚新買了房子,我還捨不得把這房子租出去呢!這裡交通多方便哪,生活也便利。不過買了新房子,每個月的還貸壓力大,這裡每個月能收個一千三百塊房租,也算緩解了一部分壓力。」
什麼?一千三百塊房租?若琳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因為她每個月給馨語的只是八百塊啊!
難不成是馨語每個月暗中幫她多交了五百塊租金!
難怪同事們聽說她租這一帶的房子都羨慕萬分,也難怪穆景言和她同住在一個小區卻要付一千五百塊的租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一股說不出的滋味在心中湧動,她不知道該感謝馨語還是該責怪她不告訴自己真相。她是需要幫助沒錯,她是需要錢沒錯,但是她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施捨。
房東走後,若琳正準備給馨語打電話問個究竟,手機率先響了起來。
現在看見他的名字在手機上跳動,竟然不像從前那麼牴觸了。
「身體好些了嗎?」韓皓軒關切地問。
「好多了。」
「你說話的口氣有氣無力的,我很擔心。」
「沒事,我很好,能說話能笑的。」說著,若琳還應景地笑了幾聲。
「我不信,我想親眼證實。」
「什麼意思?」若琳不解。
「開門吧,我在門口。」
「什麼?!」若琳不敢置信地問。
「我說我在你家門口,請開門。」韓皓軒重複道。
若琳半信半疑地開了門——握著手機、一臉笑容的韓皓軒真的站在門口!他的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高大挺拔的身體靠在門上,宛若黑曜石一般的雙眸深情款款地望著她。
她不自覺地將手指伸到唇邊,咬了咬,疼!真的不是白日夢。
韓皓軒望著若琳的舉動,不禁爽朗地笑出聲:「想驗證是不是夢,其實有更好的方法,你摸摸我的臉看看是不是活生生的不就得了。」說著,還很自然地拉過若琳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
韓皓軒的皮膚光滑且有質感,若琳的手指才碰到,便觸電般地縮了回來:「你……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他雖然送她回來過,但每次都是停在小區門口,就不讓他再送了,他是怎麼知道她住在幾單元幾號房的?
「我想知道有的是辦法。不過,看樣子你不太歡迎我啊?我都到了門口了,也不請我進去坐坐嗎?」他不請自來,雖然已經做好被趕走的打算,但還是不甘心被她就這樣拒之門外。
「……請進吧,如果韓大少爺不覺得房子太小委屈了自己的話。」內心掙扎了片刻,若琳還是放棄了將他趕走的念頭。
「非要這麼說嗎?愛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平等的,談不上委屈與否。而且,你這裡也挺好的,感覺很溫馨啊……」韓皓軒進屋後,開始打量若琳住的地方。
還是第一次有人說她住的地方感覺溫馨,若琳不由得笑了笑。
「吃過早飯沒?我給你帶了小米粥,促進消化的,早上吃比較好。」韓皓軒將隨身帶的一個保溫瓶放在桌子上,然後故作漫不經心地說,「哦,我自己熬的,我沒給別人做過飯,廚藝不精,可能熬得不夠好,你將就著吃吧。」
「……」不知有什麼堵在了嗓子眼,若琳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趁熱吃吧,涼了不好。」韓皓軒將保溫瓶的蓋子開啟,「我去廚房幫你拿碗。」
然後,韓皓軒徑自去了廚房,恍若他是主,不是客。
兩雙筷子、兩隻碗已經擺在了桌子的兩端,韓皓軒坐在其中一端,招呼正在發愣的若琳:「快坐下吃啊。」
「你不要對我這麼好……」若琳依舊站著不動。
韓皓軒走近她,將她按在凳子上:「我不對你好,我對誰好?」同時將筷子塞到她手上。
「馨語是你女朋友,你應該對她好。」若琳自己說出口的時候都覺得帶著那麼一點酸澀的意味。
「我和她分手了。」波瀾不驚的口氣,彷彿說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啊?!」若琳驚訝得不行。怎麼他們分手了,她一點都不知道呢?那麼,馨語一定很傷心了?此刻,她再也顧不上問馨語究竟有沒有幫她墊付房租的事情了,只想著馨語有沒有受到傷害。
「不要那麼驚訝,男女朋友分手本來是最平常不過的事情。」韓皓軒說的時候,嘴角還漾著一絲淺笑。不過,這樣的笑卻讓若琳看得毛骨悚然,他和馨語分手了,他卻還能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