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來得好早啊。」
「我也剛到不久。咱們進去吧。」
兩人並肩走進熟悉的高中校園。
「沈若琳!」一個響亮而清脆的聲音驟然響起,緊接著,若琳的肩上就捱了一掌。
不用看本尊,若琳用腳趾頭也能猜得到,伸出魔爪的那個人是誰。除了高中時最要好的同學田靜,還能有誰?
「田靜,你還是老樣子,打招呼都這麼特別。」若琳轉過頭。
果然是田靜,她和高中時的樣子變化不大,依舊是一頭短髮,笑起來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顯得十分甜美。不過她可是典型的「名不副實」,她一點都不安靜。
「喲,這不是咱班的穆大帥哥嗎?什麼風把你也吹來啦?」看到若琳身邊的穆景言時,田靜有些詫異。她印象中的穆景言有些冷酷,不怎麼合群,基本不會參加同學聚會這樣的活動。
「剛好回來辦事,又趕上學校六十週年校慶……」
「別解釋了,我已經知道理由了。」不等穆景言說完,田靜就搶先說道,「現在若琳在d市工作,聽說你也申請調到d市,原因不是一目瞭然嗎?」說完,田靜還朝若琳綻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言外之意是「你們啥時候開始的啊,速度蠻快的嘛」。
若琳知道田靜肯定是誤解了,穆景言在身邊又不好跟田靜說什麼,只好笑著裝悶葫蘆。
「不打擾二位重溫校園時光了。若琳,回頭,咱倆再聚。」田靜自然不想充當電燈泡的角色,很快跟若琳告別。
「田靜……」若琳還是覺得有些尷尬。
「什麼?」田靜已經走出幾步遠了,又回過頭來,望著若琳。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若琳走過去,悄聲對她說。
「甭解釋了。你倆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兩人還都喜歡找藉口。喜歡就喜歡唄,還拐彎抹角說那麼多廢話。都說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們班上的極品帥哥最終還是草落你家啊。說真的,挺為你感到開心的。」
「你真的誤會了,我跟他之間真的什麼都沒有。」若琳極力為自己辯白。
「我可不管蒸的還是煮的,你最後把他拿下才稱得上是我田靜的好姐妹。好了,不耽誤你的時間了。勇敢去追求真愛吧!」田靜將嘴巴附在若琳耳邊說道。
望著田靜漸漸遠去的背影,若琳不由得想起了過往的一些時光。
若琳還記得以前田靜總愛取笑她,說她喜歡別人還不敢承認。她那時確實是那樣,她以為沒有人會知道她縝密的心思,但她一些細小的表情和情緒還是被眼尖的田靜發現了,她卻矢口否認。只有這樣,她才覺得這是屬於她一個人的秘密,藏在心底,是苦是甜,都由她一個人來品嚐。
那時,她總會起得很早,來到學校的長廊裡唸書。長廊前面有一條小河,河邊摘種了許多垂柳,尤其是春天的時候,風輕輕一吹,岸邊的垂柳微微浮動的景觀煞是好看。不過,在若琳看來,最美的風景還是坐在長廊一角認真晨讀的穆景言。
她每次唸書都會裝作很認真的樣子,但她的思緒卻不知不覺地飛向穆景言,然後就不自覺地抬頭偷偷瞄一眼遠處的穆景言。她不敢坐得離他太近,怕他會發覺。幸好認真的穆景言只顧著一心一意地念書,並沒有發覺有個女孩曾天天為了他,不管是炎熱的夏天還是寒冷的冬天,總會固定地坐在一個不顯眼的地方默默地注視他。看到他打噴嚏會擔心他是不是感冒了,看到他凍紅的手則擔心會不會生凍瘡……
他們是同一個班的,若琳坐在教室前面,而那時的穆景言個子已比一般的男生高了,就被安排坐在後面。
下課的空當,若琳會掉頭跟後座的人說話,順便用眼睛的餘光瞥向坐在後面的穆景言。穆景言不像別的男孩子一樣喜歡出去玩,他大多數的時候都悶不做聲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做習題。時而眉頭微皺,時而眉頭舒展,大概在解一道難題,然後被他攻克了。若琳就這樣痴痴地看著他俊朗的臉龐上浮現各種細微的表情,她彷彿沉浸在他的世界裡,有時竟忍不住想上前跟他說話,但她知道那是萬萬不行的。
因為穆景言在他們班成績拔尖,是老師眼中的優等生,而若琳成績平平,因為家境的關係,她甚至有些自卑。她還記得那時就有很多女生喜歡他,給他寫情書。她也曾嫉妒過,但她卻一直沒有勇氣提筆。她知道,她的世界太貧瘠,她沒有足夠的資本追求這份感情。她只能這般默默地注視他。
有時,她覺得天天看到他,也是一種幸福。
她也曾想過不再這樣仰視他,要跟他站在同一道起跑線上,但是,經過她的努力,一切無果,她便放棄了心中僅存的一點希冀。
註定,他是個相貌英俊的優等生;而她,只是個經常沉默又有些自卑的普通女生。
她覺得,他的世界離他那麼遠,彷彿隔著天堂的距離,她始終無法觸及,即使踮起腳,觸控到的也只是飄著的浮雲。她這段暗戀的結局終究是一場虛無。
但,縱使這樣,她心中暗生的情愫依舊沒有絲毫的減弱,她仍然留意他,甚至,天天為他寫日記。
那厚厚的一本日記裡全都記滿了他,他說話時細微的神態,他不經意的動作,他的聲音,他的笑容……若琳都不曾放過。日記的字裡行間都滲透著她對他溫暖的情愫。很多想跟他說卻沒說的話她都寫了下來,隔日看時仍會覺得很甜蜜。
雖然那時她還不知道什麼才是愛,但她卻體味著思念一個人的甜,即使有些澀,她仍樂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