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來好像鎮定了很多。
陳晨有些吃驚,「你變化了這麼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陳夫人轉過臉看向了桌子上擺放著的花瓶。
上面插了一束乾淨漂亮的白色百合花。
百合花周圍還點綴了藍色的滿天星。
那一束餘千樊以為是送給了程憶的花,其實並不是送給了程憶。
栗錦是先看了陳夫人。
陳夫人至今能想起來前幾天一個長得非常好看的女孩子捧著鮮花過來站在她面前的場景。
當時她說:「陳夫人您好,不知道能不能詢問您幾個問題?」
她從來不覺得家裡那些人做的破爛事情不能說的,她甚至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陳家那個老頭子和陳晨那個丫頭片子做出的骯髒事情。
但是等她說完之後,這個女孩子不僅沒有贊同她。
反倒是意味深長的說:「抱歉陳夫人,我並不能對你說的感到贊同,在我看來,陳晨和陳光都是沒有錯的。」
「當然,陳老爺子是有錯的。」
「您……也是錯的。」
當時她很激動的問她哪兒錯了,想要保護自己的兒子有什麼錯?
憑什麼陳晨一個丫頭片子什麼都有了?
可栗錦卻說:「她不是什麼都有了,別人都有的母愛她就沒有。」
「陳夫人,為什麼一樣是十月孕育,一樣是您搏了命生出來的孩子,您會有偏愛呢?」
「一樣會哭會笑,會吵會鬧,長大了會喊你媽媽的人,為什麼不能得到均等的愛?」
「陳老爺子傷害了陳光,你傷害了陳晨,從本質上來說你們並沒有不同。」
「沒有誰是天生就該退讓一步的,陳晨沒必要因為自己是女孩子就把什麼都讓給哥哥,而陳光也不應該因為自己的天生帶出來的容貌遭受到家裡人的歧視。」
「但凡您和陳老爺子之中的任何一個人當年能冷靜一些不要那麼極端,事情就不會發展到這一步。」
栗錦只是放下了鮮花,「當然,您可以說我站著說話不腰疼。」
「謝謝您為我解惑,祝您早日康復。」
陳夫人至今還記得栗錦那眼神。
讓她覺得自己可憐又可悲。
陳夫人深吸了一口氣,將思緒回攏看向了旁邊的陳晨。
「媽媽。」陳晨在她旁邊坐下來說:「哥哥並沒有死。」
百合花的花瓣抖了抖,陳夫人猛地抬起頭。
「他成為了一個特別優秀的大人。」陳晨彎起了唇,「等他下次再回國,我帶他來見你吧。」
陳夫人那雙乾涸的眼睛突然就溼潤了起來。
她兩手抖了抖。
她認真的看了陳晨一眼,這孩子長得漂亮,身材也好,對她……也有禮貌,沒有怨恨。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帶著怨恨情緒的看著自己的女兒。
她想說,不只是陳光成為了優秀的人,你也成為了一個優秀的大人啊。
當年她想弄死的那個孩子,在沒有她的時光里長大了。
她的孩子在不斷的往前走。
只有她自己,還困守在原地。
她張了張嘴想說一句對不起,但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她已經成了一個連抱歉都說不出的,失敗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