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跟屁蟲

天使集訓營 雪兒 第1頁,共2頁

小小身後兩個跟班抱了一疊有星星廣告的海報,一邊在喊:「最後珍藏,這一版馬上就絕版了,要買快買,再不買,星星簽名的海報就沒有了!」

周圍不是我們學校的女生紛紛圍了過去,不一會,一大疊海報就剩幾張了。

「你不想要嗎?」黎暗月還坐在樹下,仰頭看著我。怎麼辦啊?我急得在原地打轉,我現在這個樣子,怎麼能去見他。就算不是他,見小小也不行啊!

「怎麼辦?你去幫我買海報,要簽名。」我把討來的錢都遞給黎暗月。

「我拒絕!」

啊?居然敢在關鍵時候反水!

「別忘了你是我的奴隸!」我威脅他。

「那麼,我現在提出我的要求,我要求你放下丟臉的想法,想什麼就去做什麼,如果怕被人笑話而不去做,那麼沒人幫得了你!」他不屈不撓地說。

什麼?要我這麼丟臉地站到眾人面前去……只為了那絕版的海報?還是算了吧?我的尊嚴比較重要了!

「啊!海報就剩一張了!大家有,就社長大人沒有海報,這個是不是更丟臉呢?」黎暗月在旁邊不停地攛掇。

>﹏<哇!怎麼辦啊!我一會咬牙,一會皺眉,估計我的臉以後都不會有現在這麼累。

拼了!反正他不一定認得出我來。

我拿出拼命的架勢,衝進人堆,大叫道:「我也要簽名!」

「哇!」眾人驚慌地閃開,我一路毫無阻擋衝到中心,把硬幣連同罐頭盒塞給小小,一把搶過海報,遞到蘭星芒面前。

眾人開始在旁邊議論:「天啊,乞丐有什麼資格要海報?」

「就是,就是,星星,她那麼髒,說不定把你的海報拿去做不好的事!」

「就是哦,被乞丐喜歡,這也太離譜了吧。」

「就是,好討厭的乞丐!」

我巴巴地舉著海報。蘭星芒右手舉著筆,愣愣地看著我,似乎不知道是籤還是拒絕。

我頭皮像要炸開來,臉上燙得厲害。別人說什麼,我已經不在乎了,星星,你也看不起我麼?還是說,一個乞丐喜歡你,會給你的星途帶來麻煩?

「大家不要再說了,乞丐也是人,有人喜歡我,我感謝還來不及,怎麼會討厭呢?」

蘭星芒淺淺一笑,托起我的手,把海報放在我手上,刷刷刷幾下,把自己的大名簽上。

「謝謝你。」

「謝謝你!」

我們同時說了出來。

他們都走了,我還捧著海報,心情複雜地立在原地,直到一隻不輕不重的手掌摸了摸我的頭。

「怎麼樣,只要放下身段,有好多事情不是那麼難的。」

「狐狸……」我呢喃。

「嗯?」

「我今天,好想說謝謝!」

「謝誰?」

「不知道,就是想謝謝。謝今天遇到的所有的人!星星可以不簽名的,沒人會怪他;小小也可以不賣我海報的,我也不會怪他;還想謝你……我知道,你在幫我。」

「知道好多人幫你了?」黎暗月摸著我的頭髮,習慣性地把我當小動物抱在懷裡。

「知道了。其實,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有很多人在幫我。」

「那就不要隨便說沒人愛你的話,你知道,這樣說,大家會洩氣的。」

「嗯。」

旁邊議論聲越來越大。

「快看啊,乞丐和乞丐談情說愛呢。」一男生說。

「唉,我們老咯,乞丐也時尚呢,你看,還拿著現在最時興的海報。」老兩口在說。

「嗚嗚,愛情太偉大了,超越了物質!我實在太感動了!」一個女生不停地擦眼淚。

汗啊,青天白日的,我居然和他貼得這麼近!我趕緊離開黎暗月的懷抱,撒開丫子就跑,身後傳來他痛苦的叫聲,「小愛!等等我,哎喲,穿鞋的欺負我赤腳的。啊!我踩到釘子啦!」

切,就會騙人,信你才怪!不過——也許——應該——我還是回頭吧!

一回頭,他不見了!咦?才幾十步距離,他不是也被綁架了吧?不可能啊,我們的易容可是連自己同學都認不出來的。

我正焦慮地張望,一輛車在身邊停下,我吃了一驚。車門開啟。

我看見司機,咦?怎麼是文辰啊?難道他一直在邊上隨時照應我們?

他只說了一個字:「上!」

我坐上前座,才發現後座上的黎暗月抱著腳,手旁邊一個醫藥箱,利落地給自己上藥,疼得齜牙咧嘴的,還不忘提醒文辰,「別和家裡說。」

「嗯。」

然後黎暗月神采煥發地對我扳手指頭:「小愛,我是傷患了,今天我要吃牛柳青椒、蛋黃螃蟹、水煮魚、蝦……」

他還在滔滔不絕,突然發現車子不是往我家方向開,不由停了口,疑惑地問:「文辰,你方向錯了吧?」

「去醫院。」

「去醫院幹啥?我最討厭醫院了,我自己都弄好了。」

「打破傷風!」

「放過我吧,我討厭打針!」

「不行!傷口深,打了破傷風才放心!你說的那些好菜,也暫時不能吃,一切清淡為主!」

「哇,你不是人啊!」

切,狐狸你現在才知道啊?文辰從來都是木頭,不是人啦。

我偷眼看看文辰,他的臉陰沉得可怕,好像我們都欠了他幾百萬似的,原來,文辰才是當家作主的人啊!

在醫院裡,我看到他的腳果然有一個小而深的傷口。他所謂的弄好了,就是擦點紅藥水,貼了塊創可貼了事。

「這麼髒的傷口,要清洗!」女醫生不對我們說話,只對文辰說話,她以為我們是被他救助的人。

文辰一點頭,醫生就抓著黎暗月的腳,直接就把酒精棉花塗上去了,黎暗月猛地打了個顫,哇哇大叫,「哎呀,好了,好了,不用洗了,已經很乾淨了。」

然後就對文辰怒吼:「明明一個小傷,弄得這麼嚴重,我還不如回家叫醫生!」

「不怕爺爺奶奶知道的話,你就給我閉嘴!」

黎暗月馬上乖乖閉嘴,不過他看到醫生又拿起針管的時候,再次開口。

「醫生,要打針就快打。」黎暗月咬著呀,蹭蹭地捲起袖子,一副慷慨就義的樣子。

「把袖子放下。」女醫生走到裡面的床位,拍了拍,示意他過去。

他眨巴眨巴眼,不相信地看著醫生,然後又看向我們,問:「醫生是什麼意思?」

文辰根本不回答他,幫他穿上鞋子(臨時買的拖鞋),推他走過去。

「哇——不要啊!不要打屁股!」他掙扎地喊,「我是大人!是大人了啊——」

女醫生嚴肅地抓他上床,批評他說:「破傷風就是打屁股上,看男人看多了,不會把你當回事!很疼的,你忍著!」說著就開始扒他衣服。

黎暗月紅著臉保衛他的皮帶:「你們閉眼!小愛出去!」可惜,特製乞丐裝也就靠鬆緊帶系在身上,怎麼能抵擋醫生的魔爪,三下兩下一抓,就露出了雪白的部位。

他的臉更加通紅,大喊:「不要,不要啊!」

這時候,急診室又走來兩個患者,小聲議論:「那男的好害羞啊。」

嘻嘻,我又抓了你一條小辮子!我趕緊掏出手機,對著這個千載難逢的場面大拍特拍。文辰擋著他也沒用!小狐狸,看你逃得出我的手掌心!這才叫真正的賣身契哦!

旁邊的議論聲更加大了。

「哇,現在的乞丐有手機啊!還是這麼高階的!」

「就是哦,不過我看他們在拍電影吧,那個陰著臉的男人,好像保鏢哦,一直攔著他的重要部位。」

很快,黎暗月就故作鎮靜一瘸一瘸地過來了。好像剛才那個丟臉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偏偏要戳破他的偽裝!

「看,這是誰啊?」我得意地把手機裡的畫面給他看,他頓時發出一聲怒吼,「刪了!我要你刪了!」他跳起來搶我的手機,可惜,手腳不便,被我靈活地逃了。

「哼,哼,以後你不聽話,我就會把這個傳出去!給小小看見,你也知道會有什麼後果了!」

的確,任何東西到了小小手上,都會弄地全世界都知道,真是標準的宣傳委員!

「隨便!」黎暗月突然一改焦急的神態,走到急診室的水池邊,用肥皂洗乾淨臉,然後又把頭髮用沾水的手指梳了一遍。

我眼都捨不得眨一下。

剛才那個鍋底臉和現在的他差別太大了,簡直從地獄直接升到天堂!什麼叫天使,這就叫天使!筆挺的鼻樑,白皙柔和的臉龐,帶著淺淺的笑意。

「你拍的那個人,不、是、我!」他樂呵呵地點了一下我的鼻子,隨大眾觀賞。

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我說他們是拍電影吧,可惜了,剛才沒把他暴露部位拍下來。」

「趕緊給報社的朋友打電話,就說有一個明星進醫院了。」

醫生也意猶未盡地眨眨眼,突然叫道:「喂,病人,你還有三針要打,以後每天要來報到!」

「哇!」黎暗月驚叫一聲,用單腳跳著逃出了醫院。路人齊刷刷致以敬佩的目光,想不到這個人單著腳也能跳那麼快哦!

到了我家樓下,他趁文辰去停車,把皮夾塞給我,快速說:「快去買菜!」

「幹嗎要去買,你自己回家吃,我今天不燒你的飯!」說起來真丟臉,每次他的作用只到洗菜這個工序,再下去,他就會把所有的菜糟蹋成垃圾。所以,美其名曰是奴隸服侍主人,可真到關鍵時刻,都是我在廚房忙得一塌糊塗,他就只管享福。唯一可以安慰我的,只有文辰來的時候,順便幫我的遊戲人物打點寶物出來。

他又開始摸我的頭:「乖了,要是文辰來了,我們大家都麻煩!」

嗯?他什麼意思?說話間,文辰已經走過來了,手裡提著幾盒粥還有一些用保鮮袋裝的小菜。

「走,這兩天,你們的飲食我來負責。」

啊?文辰,你要吃粥你回去吃啊,為什麼偏偏到我家吃?到我家吃也行,可為什麼我的飲食也要你來管啊?

我剛想抗議,就看見文辰一張嚴肅的黑臉轉向我,好像說:「不同意?不同意拉去斬了!」

┬_┬,嗚嗚,我終於知道黎暗月為什麼怕文辰了!我欲哭無淚地看了看黎暗月,他用「你明白了」的眼神和我做無聲的交流。

慘啊!要足足喝上兩天的粥啊!明明早上出門的時候,尹耀輝還帶了一大袋好吃的給我,可是,我當時選擇錯誤,如果跟了尹耀輝回來,那該是多麼幸福的雙休日啊!

結果,在文辰的監視下,我只好陪著黎暗月吃了兩天青菜豆腐,連點油水都沒有哇,天知道,我要吃肉!!!

好不容易熬到星期一,萬歲!我終於可以吃食堂了!

星期一的早晨是多麼可愛啊!我輕快地走在巴比倫大道上。

「小愛,扶我下車!」

嗯?什麼什麼?我不相信地掏掏耳朵。一輛車令人髮指地停在校門的正當中,可憐的同學們只好從兩旁過去,奇怪的是,學校居然沒人出來管管。

車門開啟,又一陣熟悉的清香,五月梔子花的香味,哦,原來是那個瘸腳的黎暗月在等我。

我鑽過去,看見他可憐巴巴地坐在車裡,對著我伸出了手,「小愛,扶我。」

暈啊,這就是我可愛的星期一早晨?我不要啊!我怎麼可以扶一個大男人走在大道上呢?我可不要再聽到任何流言。>﹏<

「好吧,畢竟我是奴隸,地位卑下。就算因為我追你才受的傷,但我沒資格要求你的。」他難過地垂著頭,吃力地拖過沉重的書包,嘿喲嘿喲掙扎半天,還是出不來。

我善良的心怎麼過意得去?

「來吧,扶住我胳膊。」我只好做神父扶住迷途羔羊的姿勢,彎著腰,把手伸給他。

▽「謝謝,小愛,你是好人!」他淚花一閃,撲到我身上,哎呀,好重!

我一扶他出來,後面的學生一下就安靜了。我扶著他一步一步,跟戰爭電影裡,互相扶持的兄弟一樣往前走,就把安靜一路播撒出去,走到哪,哪兒就停止喧鬧。

眾人臉上帶著研究的意味看著我們。

「喂,該死的,你不要掐我的腰!」我不安地偷看周圍,小聲警告他。

「我不扶你的腰,我站不住啊!」他大聲說。

「哇!」周圍開始了喧譁。

「他在摸小愛的腰!」

「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他們真大膽!」

嗚嗚,不是啊,大哥大姐,拜託你們看看清楚,黎暗月腳受傷了,我只是好心扶他。

我斜著眼觀察他的腳,嗯?居然好好地穿著鞋子!

─.─

「你的腳不包紮麼?穿什麼鞋子啊?」我記得從醫院出來的時候,他的腳包得像粽子。

「那個太損害形象了,傷口是深,又不是大,貼了紗布就好了。」他往我身上靠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