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雀斑 饒雪漫 第2頁,共2頁

「我們都快是一家人了。你有什麼煩惱,不能讓我替你分擔的?也不是我誇海口,在這個小地方,還沒有我維大同搞不定的事。誰要是敢欺負到你頭上來,我一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你讓我安靜一下,好不好?」我媽求他。

「好吧。」維維安爸爸無可奈何地嘆息說,「我約了人,要遲到了。你休息一下,我下午再來。」

他走出門,正好看見我。但是他沒說什麼,只是點了一下頭,就拿著他的包急匆匆地下樓了。

我推門進去,看到我媽坐在飯桌旁發愣,見到我,她故作鎮靜地說:「你回來了?」

「是誰幹的,為什麼不報警?」

「我不想惹麻煩。」她說。

「是不是花枝家?」

「應該不會,那事解決掉了。」

「難道是維大同的另一個情人?」我開始發揮我的想象力。

「沒有的事丨」她煩躁地說。「也許就是有誰喜歡那些衣衣服嫌,拿去就拿去好了,不追究了?」

「別騙我了,喜歡衣服就拿衣服。為什麼電腦、飲水機、衣架,甚至連半根拖把都沒給你留下!」我走到她面前,看著她眼睛問:「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欠人錢,人家才搶你的貨抵債?」

她呵斥我說:「好了,停止瞎猜丨興許是房東吧,她一直要求加房租,我沒肯。」

呵,她就當我是傻子。

「先不想了,」她說,「我昨天一夜沒睡,腦子亂極了,現在我必須得睡一會兒。中午你自己弄點吃的,有什麼事等我睡醒了再說。」

說完,她推開門進了她自己的房間,沒再出來。

中午時分,維維安來了。她手裡拎著兩個很大的保溫飯桶,用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我爸讓我給你們送點吃的過來,左邊這個是飯菜,右邊這個是雞湯。他本人在見客戶,走不開。」

—看她那表情,我就知道她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所以,別說「謝謝」了,我連個表情都懶得給她。她倒是不介意。見我不接,就自顧自地走進來,把飯桶往桌上一放,問我:「阿姨呢?」

阿姨?叫得還挺親熱的。她也真是夠能裝的。

「我以為你早改口叫她媽了。」我譏諷地說。

「我倒是想啊。」她說,「不過不是下週五才結靖嗎?沒到塵埃落定那一天,我也不好亂開口,你說那多沒禮貌啊。」

話中有話吧。我才沒我媽那麼天真,相信什麼「小安也沒表示反對」之類的屁話。她要是願意我媽分走她爸一半家產,願意讓我從此盤踞她家一個房間,願意低眉順眼跟我在一個屋簷下吃喝拉撒,我就把頭砍下來給我媽當球踢。

她望著我媽緊閉的房門說:「雞湯是我爸特意讓飯店現熬的。阿姨是在睡覺嗎?叫她起來吃點吧,不然該冷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過度的關心讓我陡生疑問,憑著某種奇怪的直覺走近她,我低聲問道:「是你乾的嗎?」

「你說什麼?」她天真無辜的樣子讓我更堅定心裡的猜想,索性不再與她繞彎子,「你找人搬光了我媽的鋪子,就是為了給她點顏色看看,達到阻止她跟你爸結婚的目的,是不是?」

「怎麼,你很想他們結婚嗎?」她問我。

「我就算不想,也不會用你這麼卑劣的手段。」

本以為我這麼一說,她會惱羞成怒hold不住跳起來,誰知道她一點也不生氣,反而不急不慢地回答我:「承蒙抬舉,你電影看多了是吧,我要真有那本事,還讀什麼書,還不如直接搬走一家金店,躺在家裡吃吃喝喝也足夠了,那該有多爽。」

「壞人終將被懲治。」我說,「不著急。」

「可是,」她反過來質問我,「你不覺得你媽不肯報警這件事很奇怪嗎?我還真想知道,她要保護的人到底是誰,難不成是家賊?」

這一回我沒打算饒她。口沒遮攔的,簡直欠教訓。我—個轉身,快速地伸出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的脖子又細又長,握在手裡手感挺好。她這人不知道是吃什麼長大的,身上真是一點力氣都沒有,掙扎也毫無力度,只會徒勞地伸出兩隻手在空中亂打,像一隻被打了毒針的小雞。只怕我再使上點勁,她真的會隨時沒命。

「警告你,別惹我。否則我哪天真的一把把你掐死了,也沒人知道是我乾的。」說完這句,我鬆開了手。她用力推我一下,然後蹲在地上,拼命晐嗽。咳了好一會兒,她慢慢地站起身來,揉著她的脖子啞著嗓子語重心長地教育我:「花枝她媽說得沒錯,你果然是有暴力傾向。早知道你改不了,我就不應該幫你,給你吃點教訓。再說了,你對外人那樣兇就算了,沒幾天,我可就是你妹妹了。你說你一個做姐姐的,對妹妹這個態度可怎麼好?」

「滾。」我指著大門口。

她白了我一眼,終於慢慢地退到門邊,拉開門走了出去。我不解恨,飛快地拎起她帶來的兩個飯桶,啪地一下扔到她的身後,誰知道她安的是什麼心,裡面的湯有沒有毒都說不定。

她這回身手倒是快,轉個身一把用腳擋住兩個咕嚕嚕滾的飯桶,並淡定地把它們拾起來。對著我微笑了一下,禮貌地一彎腰:「姐姐,再見。」

我見過犯賤的,真沒見過這麼犯賤的。本來應該伸出拳頭,對著她的小尖鼻子狠狠揍上一拳,揍得她臉蛋開花才是。

但是,小不忍則亂大謀,我明白自己剛才已經失態,不能再上她圈套。於是乎,我也迅速地在臉上堆出一個笑來回敬她,並從牙縫裡溫柔地擠出四個字:「慢走,不送。」

哼。跟我玩,她還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