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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語音廣告/h3宇泰來曾帶領孤山上市,其餘六個老男人在各自領域也都是頂級的存在,創業團隊儲備了巨大的資金和資源,實力遠超郭鑫年。冪聊高歌猛進,迅速追上魔盒的步伐。
郭鑫年實力存在巨大不足,網際網路論壇過了一個多月,宣傳效果逐漸衰落,使用者增長進入停滯期。魔盒的唯一優勢是時間,郭鑫年本來以為至少三到六個月才能出現強勁的對手,沒想到只一個月,冪聊就強勢登場。人人都處在震驚中,想不到形勢變化這麼快,如同被狠狠打了一棒,暈頭轉向。
楊洋陽提議召開股東會議,討論形勢和對策。當郭鑫年進入高摩會議室的時候,意外看見那藍,立即不知所措。他第一次見那藍,稱呼她為花瓶小姐,她一點兒都不胖。從拉薩帶回來的減肥茶應該送給她還是溫迪?那藍才是那個與我心靈相通的人,我為什麼和溫迪在一起?他看看那藍又看看溫迪。我騎行唐古拉山的時候,和誰商量出了魔盒?應該是那藍,溫迪說謊了嗎?
溫迪心思透亮,自己和郭鑫年的戀情嫁接自那藍。郭鑫年和那藍見面充滿風險,她伸手一按,關掉會議室燈光,攔截住郭鑫年的目光。她按開投影機,顯示出圖形,魔盒使用者增長趨平,冪聊高速跳躍。
“這是山寨貨,控告他們抄襲。”郭鑫年大聲嚷嚷,避開那藍的眼睛,他真的害怕了。
“可以試試,他們也會請律師。”溫迪不喜歡這個做法,側面否定著。
“好,就這麼做。”郭鑫年沒有聽出來她的反對,反而下了決定。
“法庭需要很長的時間,這期間,我們做什麼?”楊洋陽聽出了溫迪的意思,少見地贊同她的主張。
“我們不是律師,總該做些其他的。”溫迪繞開打官司的話題,其實給郭鑫年澆了一盆冷水。
“誰會用那山寨貨?”郭鑫年被冪聊的使用者數增長速度所震驚,繼續強詞奪理。
“我用了,朋友們把我拉進去的。”蘇菂代表車庫咖啡,地位十分重要。
“加大宣傳力度,推廣魔盒。”郭鑫年拿出另外一個方案,他陣腳已亂。
“宣傳已經做得很好,你在網際網路論壇上的發言,讓媒體都很興奮。那段時間,我們每天都增長十幾萬使用者。”楊洋陽的語氣中有一絲挖苦。郭鑫年一鳴驚人,驚醒了宇泰來,冪聊崛起,競爭迫在眉睫,或許更加危險的對手還在潛伏,伺機出擊。
“燒錢宣傳,得不償失。”那藍也否定了郭鑫年的提議。羅維正在秘密開發,更可怕的對手還沒有入場。她不能暴露羅維的商業秘密,又不能拋下魔盒不管,說道:“萬一新的競爭對手入局,情況就會更加複雜。”
“必須加快新功能開發,找到新的殺手級應用。”溫迪看著郭鑫年。
這是最佳方案,卻需要靈感和天才的想法。郭鑫年搖頭,他沉浸在成功之中,與溫迪夜夜笙歌,再也沒有新的靈感。楊洋陽輕輕嘆氣一聲,自從郭鑫年和溫迪在一起,就很少泡在辦公室了,恐怕心思也不在這裡了,哪裡還拿得出靈感?
“那麼,我們需要其他方案。”溫迪暗示著,公司上市能獲得百倍收益,退而求其次,賣出去可以獲得十倍的利潤,最糟糕的是爛在手裡,一文不值。溫迪必須極力避免第三種情況。好在,她的企圖與高摩異曲同工,不需要暴露心跡,便可以為自己好好打算。
“魔盒有數百萬使用者,很值錢。”蘇菂提醒眾人,溫迪提出四億美元的估值,企鵝技術一直沒有回信。
這句話的潛臺詞大家都心知肚明,唯獨郭鑫年難以接受。蘇菂仍然不直接說出賣出的意願,分析形勢說道:“宇泰來非同一般,他全力出擊,我們難以抵擋。”
“三個臭裨將賽過諸葛亮。我們這麼多人,還怕宇泰來?”郭鑫年喜歡歷史,不屑於用錯誤的成語,裨將本來是軍中的副將。這句話以訛傳訛,變成了三個臭皮匠。
蘇菂做過調查,搖頭苦笑:“冪聊總共七個創始人,宇泰來只是其中之一。其他六個人包括忠心耿耿且有超強執行能力的向頑強,谷歌全球技術總監、中國網際網路產品技術領域的領頭羊林賓,微軟中國工程院的首席工程師黃吉吉,做出谷歌3d地圖的瘋狂的絕頂天才洪風,世界級設計大師劉的,擁有在摩托羅拉二十年手機設計經驗的老先生周不平博士。”
一直在旁邊寫程式的盧卡倒吸口冷氣,插話道:“這麼豪華的陣容?我有一招,足以抵上他們七人。”
“什麼?”楊洋陽頭皮發麻,追問。
“三十六計走為上!”盧卡不太在乎別人的感受,又不在乎股份和權勢,用笑話般的口氣說出來,很不合時宜。蘇菂聽了這話,卻很認可:“市場無情,應該將魔盒賣出去,回籠投資,才是明智之舉。”
溫迪的想法與蘇菂相仿,放出試探的語氣:“高摩參與過好幾家網際網路公司的上市,與他們有聯絡。”
“我反對,魔盒勢頭不錯,我還有很多想法,不能賣掉。”郭鑫年站起來,惡狠狠地一拍桌子。辦公室中陷入沉默,兩條路擺在面前,從投資人的角度,賣掉魔盒換取收益是必然選擇,可是郭鑫年作為創始人,反對賣出。會議室中山雨欲來風滿樓,一場風暴正在醞釀,這是混亂和爭執開始的前兆。“我們可以自己活下去,哪怕每年每人收一元錢,也能活下去。”郭鑫年做了稍許退讓,他以前一直反對收費。
“這是中國,不是美國。”連盧卡都反駁郭鑫年的想法,美國的whatsapp公司就用會員制收費,數年之後被facebook(臉譜網)以一百九十億美元併購。
“或者,做廣告!”這是郭鑫年更牴觸的想法,卻不得不在現實面前屈服,公司必須賺錢。
“鑫年,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和冪聊競爭,不是贏利。”溫迪好言相勸,隨後看向楊洋陽和盧卡。他們的態度成為關鍵,如果倒向蘇菂和高摩,郭鑫年便孤掌難鳴。楊洋陽沉思很久,慢慢說道:“坦率來講,擊敗宇泰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你寧可賣掉房子也要給我們遣散費。由於你的堅持,我們才能走到現在,我支援你。我們尋找贏利模式,再創造奇蹟。”
楊洋陽排除了賣出公司的選項,郭鑫年卻背上另外一個包袱,這是他極力避免的:從魔盒使用者那裡賺錢,他沒有選擇。當資金枯竭的時候,要麼看著魔盒死去,要麼把公司賣出。大局已定,溫迪不死纏爛打,表態道:“好,大愚尋找贏利模式。我建議觀察一段時間,再做決定。
這句話獲得全體的支援,這是妥協的結果。議題結束,大家又聊了幾句。郭鑫年時不時地偷看那藍,有溫迪在側,無法多聊。溫迪寸步不離,直到會議結束,那藍離開。郭鑫年眼巴巴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溫迪才鬆了一口氣。這是極有收穫的一次會議,溫迪摸清了每個人的態度,蘇菂同意賣出,郭鑫年反對,楊洋陽和盧卡猶豫,魔盒的股東並非鐵板一塊。
郭鑫年與溫迪的約會從來都是充滿樂趣,今天第一次發生爭執。“大愚,怎麼贏利?”溫迪點了菜,看著郭鑫年。她以前十分柔順,今天卻很堅持,如果郭鑫年能夠找到贏利模式,靠自身發展壯大,最終公司上市,那才是最佳方案,如果不能,就必須快刀斬亂麻。
“谷歌和奔狼靠什麼賺錢?”郭鑫年舉出兩個例子都是網際網路成功典範,好像極有說服力。
“廣告。我們怎麼做?”溫迪不否認這種商業模式。
“語音識別。”郭鑫年眼光放亮,這是二十世紀末發展出來的技術,iphone推出siri功能之後又煥發出了新的光彩。“假如你來了例假,用魔盒告訴我,大愚,‘大姨媽’來了,下班幫我買點兒衛生巾。”
溫迪扁扁嘴角,她從來沒有讓郭鑫年買過衛生巾:“所以,怎麼賺錢?”
郭鑫年滑開手機,指著螢幕的空白處:“通過語音識別技術,魔盒識別出來‘大姨媽’三個字,給使用者發去護舒寶的語音廣告,還可以彈出網頁,甚至支援移動支付!”
這好像是個不錯的主意,語音功能和廣告完美嵌合,未必不是一種極佳的商業模式。溫迪貼近郭鑫年:“親愛的,你的身體挺正常,腦袋怎麼和別人不一樣?我喜歡!”
“如果成功了,就不用賣出公司了?”郭鑫年躍躍欲試。
“這麼好的想法,我完全支援。不過應該轉讓出一部分股份,拿到資金完善產品,做什麼都行。”溫迪沒這麼容易被說服,她不想拿自己的錢冒險,兌現一部分才是最穩妥的選擇,她費力地勸說著。
“這不需要很久,先做產品。”郭鑫年來自香港的中等家庭,從沒有缺衣少食,對金錢看得並不重。
“如果使用者流失到冪聊那邊怎麼辦?公司一文不值,連研發的資金都沒有。”溫迪預見到了魔盒的沒落,轉讓一部分股份,對誰都是不錯的選擇。
郭鑫年放下筷子,明白她勸自己賣掉公司,溫迪卻搖頭笑著說:“我支援你開發新功能,但是必須有一個期限。”
“三個月。”郭鑫年想也不想說出一個期限。
“不行,一個月。”溫迪注視著郭鑫年,等待他的答案。她絕不讓使用者流失殆盡。
“好的。”郭鑫年低頭吃飯,忽然露出得意的笑容:“你以為盧卡在閒著嗎?”
“你的意思是?”溫迪看著郭鑫年,又產生了希望。他創造了一次奇蹟,為什麼不會有第二次?
“語音識別技術和魔盒是絕配,我們很快就能完成研發,加入魔盒。”郭鑫年第一次向盧卡和楊洋陽之外的人說出這個殺手級應用。
“親愛的,去酒吧。”溫迪喜歡上了簡單直接的郭鑫年,更重要的是,她的投資就握在郭鑫年手中。他們已經捆綁在一起,就像她以前和羅維那樣。
“今晚要加班。”郭鑫年拒絕了,去完酒吧之後就是後半夜床上的瘋狂,他累了。
“我陪你,想試試辦公室的沙發。”溫迪倏地放心,郭鑫年沒有追問那藍的事情,這才是最難面對的難題。
“什麼?”郭鑫年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隨後拒絕,他確實累了,也感覺到巨大的壓力。
深夜,郭鑫年加班之後孤身回家,被工作和溫迪搞得身心俱疲,開啟電腦,那藍線上。自從和溫迪在一起,很久沒有和那藍聊天了,這是巧合嗎?白天見面之後又在網上遇到,他點開對話視窗,猶豫著敲下文字:沒休息嗎?
那藍在被窩裡,回到電腦邊,看著螢幕回覆:馬上。
郭鑫年充滿矛盾和糾結,坐在電腦前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可以聊一會兒嗎?blockquote可以。
今天的會議,有什麼想法?
站在投資人角度,應該趁魔盒還有幾百萬使用者,獲利了結。
沒有輸,為什麼投降?
你有贏的把握嗎?/blockquote郭鑫年把語音廣告的想法簡述一遍,手機自動識別對話中的詞,如果遇到企業選定的關鍵詞,彈出廣告視窗併發出語音。那藍覺得有趣,又有些擔心:好玩的想法,風險太大。
郭鑫年全力勸說:為什麼不試試?不想留下遺憾。
那藍提醒:高摩是投行,看中投資回報,永遠要獲得最大利益,不會看著你失敗。
郭鑫年堅持問道:你的意見?
“我支援你試試,卻不看好。”那藍的文字很快回來,郭鑫年感到一絲欣慰。
“為什麼?”郭鑫年不明白。
“我能夠感覺到,你枯萎了。”那藍回憶著過去那種心靈的碰撞,許久未有了。
“有人詢問鞏俐和張藝謀的關係,猜她怎麼回答?”只要和那藍在一起,郭鑫年的腦細胞就開始跳舞。“她說,衡量一對男女,最關鍵的是他們在一起有沒有互相激發,並創造出高水準的作品。其餘指標,都太庸俗,對,太庸俗!”那藍幾乎笑噴,差點兒把咖啡噴在螢幕上。這一瞬間,和郭鑫年雖然中斷了幾個月,沒想到那種感覺又回來了。
郭鑫年也是一樣,這種對話太熟悉了,魂牽夢繞的就是那藍,而不是溫迪。他們有說不完的話題,沒完沒了的心靈碰撞,可以聊個通宵,直到笑著進入夢鄉。可是此時,那藍禮貌地轉了話題:“哦,還有一件事,電信牌照的事情,要小心。”
郭鑫年剛要回復,那藍已經下線,他只好望著電腦發呆。在網路的那一端,那藍也在生自己的悶氣,為什麼不把我和溫迪之間的事情說清楚,開不了口。哎,我為什麼這麼心神不寧?h3
21大姨媽/h3語音識別是盧卡極感興趣的領域,早就開始研究和開發,與郭鑫年的語音廣告一拍即合。推銷卻是他們不喜歡卻不得不做的,他們四處奔波尋找,第一位潛在的客戶來自河南。郭鑫年在北京太久了,興致勃勃地出差到鄭州,坐進客戶的辦公室,對面是一位黑眼鏡黑鬍鬚的市場總監。
“這是方案?”胖胖的市場總監的眼睛如同死魚眼一樣看著他們。
郭鑫年心裡發慌,低三下四地說道:“我們採用語音識別技術,只要提到您的產品,就語音播放廣告,彈出網站連結,使用者甚至可以線上即時購買,多好的商業模式!”
“嘿嘿好,俺試試。”市場總監伸出肥胖巨手,對著魔盒吼道:“俺大姨媽來了!”然後把手機拿到眼前看著,困惑地問道:“嗯?沒有語音廣告,也沒有廣告頁,俺大姨媽真來了!”
盧卡嘿嘿笑著說:“那個,您是男聲,魔盒覺得您來不了。”
“這麼智慧?”市場總監晃著腦袋辯駁,“誰說男生不能買衛生巾?根據我們的統計,百分之二十二的衛生巾是老公給買的。我們的廣告語是,買衛生巾的男人才是體貼的好男人。男性使用者會和女朋友說,小甜甜,大姨媽還沒來嗎?晚了二十天了,要不先買一箱給您備著。”
盧卡“哦”了一聲。他是工程師性格,喜歡資料,聽說百分之二十二的衛生巾是男人買的,便覺得理由充分。郭鑫年搓搓手,緊張地說道:“對不起,我們把例假、月經、衛生巾這些放進關鍵詞,大姨媽沒放。”
市場總監更不滿意,直搖頭說:“不人性。據統計,女孩子在百分之二十二點二的情況下,會說‘我大姨媽來了’。只有百分之三點八的機率,正式請假的時候才會說,‘老師,我來例假了’。只有在百分之二點二的情況下會用‘月經’這個詞,一般在醫院,醫生會開止痛藥,不會讓她買衛生巾。”
盧卡扳著指頭算,幾個數加在一起不是百分之百:“這個只有百分之二十八點二啊,其餘七十一點八說什麼?”
郭鑫年止住盧卡,對客戶的需求百依百順:“您說得對,這就在關鍵詞上加上‘大姨媽’,您看行嗎?”
市場總監開啟魔盒介面,柔聲細語地嘗試:“小乖乖,我月經來了。”仍然沒有廣告彈出,他把手機向郭鑫年眼前一推:“怎麼還沒來?”
“您用普通話試試,別用河南話。”郭鑫年生怕傷了客戶的感情,小心翼翼地提醒。
“不人性。我們百分之七十八的市場在河南,憑恁都讓他們說普通話?”市場總監再次爆發,將方案向郭鑫年懷裡一扔,“俺們河南地居中原,全國人口第一大省,怎麼不考慮俺們河南人的需求?”
百分之七十八?那麼除了河南就是百分之二十二!郭鑫年連忙告饒,香港口音被拐成河南腔調:“不是歧視,俺們只開發了普通話,沒有方言版本,山東話、東北話、廣東話、上海話。我香港人,香港口音都沒有。”
營銷總監“哼”了一聲,站起來說道:“產品不成熟,我們不當白老鼠!做實驗的,明白嗎?”
郭鑫年和盧卡悻悻地離開客戶的辦公室,垂頭喪氣,對著魔盒用河南話喊道:“俺要吃燴麵,燴麵!”附近的燴麵館全都顯示出來了,盧卡搶來手機,興奮地指著螢幕,:“多好的功能,沒人識貨?”
不對吧?百分之二十二的衛生巾是男人買的?百分之二十二的會說大姨媽?百分之二點二在醫院用‘月經’這個詞,全是二,這麼巧?盧卡側頭想,難道他編資料?為神馬?郭鑫年指著盧卡說,他看出來你是工程師,相信數字,用這種方法說服我們。盧卡回頭看著這家公司,感慨萬分:“聰明啊,會看人,佩服。中原人民厲害,見識了。”
第二天清晨,他們在嵩山路邊吃了招牌的蕭記燴麵,打車到了火車站,在人群中擠來擠去。郭鑫年苦笑著對盧卡說:“你做技術還行,銷售就不行了,淨亂說話。”
“嘿嘿,你也一樣。”盧卡承認。
“咱倆合計合計,還做嗎?”郭鑫年喜歡把想法變成產品的過程,卻不喜歡推銷產品。
“其實讓別人進來一些,公司還是咱們的。”盧卡突然變成有錢人,也怕錢跑了。
“公司不能賣,咱們自己做不了銷售,可以發展代理。”郭鑫年又想到一條出路。
“行是行,找代理比找客戶還複雜吧?”盧卡一頭霧水,完全沒有概念,“以後這種事情別叫我,純浪費時間。”廣告是網際網路上早就驗證行得通的商業模式,郭鑫年之後招聘了五六名銷售人員,到處尋找客戶,雖然拿到一些廣告費,但內心越來越煎熬,這是我想要的創業嗎?h3
22李鴻章的絕招/h3郭鑫年回到北京已經傍晚,溫迪不在,回到家裡開啟電腦,習慣地看看那藍,她線上,敲出一個hi(你好),過了十幾分鍾,她的回覆回來。今天郭鑫年有心事,直接說道:“我去了鄭州,見客戶。”
那藍很關心他的進展,問道:“怎麼樣?”
語音識別是趨勢,可是這條路並不容易:“靠語音識別贏利,很難。”
“我說過的。”那藍淡淡說道。
“怎麼看出來的?”郭鑫年不解,當時每個人都說是好主意,唯獨那藍不贊同。
“原因你可能不喜歡,美國還沒有這樣的商業模式。”那藍在投資的時候一定要找最佳借鑑,美國網際網路技術比中國發達一些,如果沒有探索出來,在中國很可能也會碰壁。何況,蘋果的siri只是輔助功能,並沒有靠這個賺錢。郭鑫年的實力與蘋果的差距極大,難度可想而知,但是他極其倔強,只有碰壁才能明白。那藍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問道:“聽證會怎麼樣?”
郭鑫年嫌網路聊天太慢,開啟魔盒說:“我們動了運營商的蛋糕,他們很生氣。可是,技術進步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怎麼能因為運營商的利益限制新技術?就好像你們家在大清的時候阻攔修鐵路一樣。”
“我們家攔著修鐵路?”那藍爸爸是葉赫那拉後裔,媽媽姓金,更是愛新覺羅之後,卻不知道郭鑫年在說什麼。他倆總是這樣,互相之間總有不同,又形成極大的吸引力。
“你姑奶奶慈禧啊。當年中法戰爭,清軍補給不利,差點兒戰敗。李鴻章提議修建鐵路,那些守舊大臣激烈反對。”郭鑫年總能在歷史中找到與現實相通之處。在歷史教科書中,李鴻章被形容為賣國賊,就刪掉了他做的好事。
論起輩分,慈禧應該是那藍姥爺的姑奶奶。那藍不去計較,靈機一閃:“後來怎麼樣?”
郭鑫年依稀看過這一段,回答:“李鴻章想到一招,說服了你姑奶奶。”
宇泰來遵循“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網際網路思維,發動了一波波的攻勢,第一版上線時極簡,只有文字簡訊功能。郭鑫年下載之後大聲嘲笑。然而,第二波攻勢很快到來,增加語音對講功能,功能與魔盒完全重合,體驗一點兒都不差,使用者數毫不費力攀升到數百萬的級別。一個月時間之後,冪聊的使用者數便達到三百萬,發展速度與魔盒相比,毫不遜色。
郭鑫年再也笑不出來了,再也不敢和溫迪夜夜笙歌。
市場競爭進入相持階段,像拔河一樣,靜止註定是暫時的,此消彼長,轉折點會突然到來,使用者基礎分崩離析。魔盒在安卓平臺的迭代速度緩慢,安卓手機佔據中國市場的百分之八十,大量使用者轉去冪聊。在管理和運營上,楊洋陽也難以與宇泰來的明星創業團隊抗衡。向頑強負責實施和推進,林賓設計產品架構,黃吉吉全力運營和推廣,世界級大師劉的設計和美工,形成了完美的團隊配合。
興奮和熱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緊張和不安全感。楊洋陽不得不考慮最壞的情況,雖然有了高摩的投資,花錢如流水,寫字樓、日漸擴大的研發團隊,各種宣傳和推廣,沒有收入難以為繼。郭鑫年不管這些,仍在想辦法解決語音廣告的缺陷,繪出草圖,貼在白板上,與盧卡確認。他們兩人的大腦好像有個開關,當他們掉入技術世界的時候,便能把其他干擾排除出去,包括喜怒哀樂、吃飯喝水、愛恨情仇。唯有楊洋陽才有辦法把他們拉回現實世界,這連溫迪都做不到,她只是在晚上下班之後,才能拖走郭鑫年。
電話鈴聲響起,楊洋陽掃了一眼,溫迪為什麼打我的手機?
競爭炙熱,溫迪十分著急。她在魔盒的股份比楊洋陽和盧卡還多,而且是真金白銀的投入。她屢次試圖說服郭鑫年賣出股份,都沒有成功。如今廣告語音業務拓展不利,魔盒拖下去就像夏天的桃子,爛在手裡。溫迪有些後悔,不該向馬幻城報出四億美元的估值,再想想也不後悔,馬幻城買了羅維,拯救了他,讓他走出低谷。如果再來一次,她遇到羅維,還是會為他犧牲。溫迪不再後悔,重新改了路數,像砍樹一樣,不去砍伐主幹,而先清理旁枝。楊洋陽是魔盒創業團隊中頭腦最清醒的一個,是最好的入手物件,她的精明不在自己之下,與其被她看破,不如直截了當。她約好楊洋陽之後,便在附近的咖啡館靜靜等待。
楊洋陽預感到了她的動機,偷偷看看會議室中的郭鑫年和盧卡,悄悄溜出去。十分鐘後,她便坐在咖啡廳面對溫迪。兩人智商和情商不相上下,相貌各有千秋,只是溫迪身材的火辣遠超楊洋陽。楊洋陽曾經驕傲地說,漂亮的沒有她聰明,比她聰明的沒她漂亮。初次遇到溫迪這樣的談話物件,楊洋陽收斂氣場說:“怎麼不上樓坐?”
“喝杯咖啡再上去。”溫迪對付郭鑫年的時候,向來挖坑等他跳,他根本看不出來,興高采烈順著話題走,再一腳把他踢進圈套裡,他還感激萬分。溫迪對楊洋陽正好相反,不七繞八繞,直截了當:“我直接說吧,郭鑫年和盧卡是一頭扎進技術和夢想的人,像鴕鳥一樣把腦袋埋進沙裡,好像殘酷的世界不存在。你和我都是女人,敏感,多疑,卻不畏懼,是不是?”
楊洋陽猜測著她的動機,不與她爭辯,點頭承認:“的確,他們過於理想化了。”
溫迪喜歡和聰明人講話,說話直截了當:“魔盒有沒有機會打敗冪聊?”
“你覺得?”楊洋陽反問。
“五五開。”溫迪很坦白,“萬一競爭失敗,使用者數下降,日益貶值,我不能坐視不管。”
“很合理。”楊洋陽同意她的判斷。
“企鵝技術很快要進入這個市場。”溫迪丟擲了乾貨,這個訊息可以打動楊洋陽。
“你確定?”楊洋陽第一次聽說這個訊息,心裡一震。企鵝帝國是即時通訊的王者,有數億使用者,實力遠超宇泰來。
“他們產品已經開發出來,就等政策明朗。”溫迪丟擲這個訊息,果然佔了上風。楊洋陽皺眉沉思,如果魔盒是一隻小老鼠,冪聊就是一隻緊追不捨的獵犬,企鵝技術卻是恐龍般的存在,老鼠和小獵犬一定會被吞噬。
“怎麼辦?”溫迪追問道。
“我不反對賣出。”楊洋陽答非所問,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她不喜歡溫迪,卻欣賞她直截了當的態度。
“這就可以了,我和大愚談。”溫迪戛然而止。楊洋陽是明白人,不需多說。她說服了楊洋陽,事情便有十足把握。
溫迪和楊洋陽一起上樓,辦公室中的氣氛緊張得要爆炸一般,郭鑫年慌慌張張:“電信部下文了,禁止沒有牌照的網際網路公司運營電信業務。”他面容僵硬,聲嘶力竭地喊著:“不管他們,繼續運營,平臺上有幾百萬使用者,誰敢隨便封我?”
如果政策不允許,魔盒屬於違法運營,一文不值,溫迪臉色刷白。她攛掇羅維創業,轉身又投資魔盒,婚姻和感情也被投資綁架,難道竟是一場空嗎?h3
23李鴻章和慈禧/h3一家三口晚餐之後,爸爸把一份檔案遞給那藍,開啟電視看《新聞聯播》,正好是國際新聞,有滋有味兒地看起來。那藍蜷在沙發裡一目十行地看完,驚愕地抬起頭來:“爸爸,怎麼會這樣?”
《新聞聯播》播完,那藍爸爸取來厚厚的羽絨服,指著門外:“出去遛遛,消食兒。”
父女出了小區,拐到路口,左側是西客站,右邊便是城牆遺址。深冬時分,仍然有不少人鍛鍊身體。那藍爸爸極其羨慕,再過幾年退休之後,無官一身輕多好,遺憾是,還沒有抱上外孫。那藍感受到了爸爸的情緒和壓力:“爸爸,怎麼了?”
“有人為了拍大家族的馬屁,壓制新技術,要斷絕這個國家的前途啊!”那藍爸爸長嘆一聲,部裡領導拐彎抹角講過幾次,要封殺魔盒和冪聊,都被他頂住。今天,他們竟繞過政策法規司,下文禁止網際網路公司運營電信業務,上面對他極度不滿和失望。利益集團和大家族聯手,利用壟斷資源,建立競爭屏障,將普通的企業攔在外面,攫取超大的利益,完成利益輸送。結局是價格飛漲,老百姓倒霉,利益集團將財富開採殆盡之後,抹抹淌油的嘴巴,再去尋找新的壟斷機遇。
“是啊,難道要重蹈大清的覆轍嗎?”那藍也隨著爸爸嘆氣,想起慈禧修鐵路的故事。
“這和大清朝有什麼關係?”那藍爸爸的思維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