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菜中,出了番茄炒雞蛋炒糊了之外。其他的還算是色香味俱全。
許暖看著炒胡的菜,吐了吐舌頭,走到了陽光房,喊莊毅吃飯。
莊毅放下手中的報紙,看了看許暖,說,你好慢,我都餓死了。然後他將手伸向許暖,用鼻子哼了一聲。
許暖茫然的看著他,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莊毅翻了翻白眼,說,扶我起來!
哦。許暖連忙上前。
莊毅將手放在許暖纖細的肩膀上,她好瘦,彷彿用一隻胳膊就可以將她整個給攬住。那一刻,莊毅的心裡,突然長滿了春天的草,柔柔細細的,破土而出。
他低下頭,眉眼中是難得的溫柔,他看了看許暖,嗅到了太髮絲間如玫瑰花一樣的香,那種香帶著羞怯而又倔強的力量,撩撥著他的心絃。
許暖小心翼翼的扶著他,卻在心裡罵了他一千遍,惡魔!就知道壓迫人!還讓我扶著你!唉,你怎麼可以這麼重呢!
她正在心裡嘀咕個不停時,一抬頭,卻見莊毅正慢慢的湊近自己的髮梢,輕輕地嗅著,眼睛裡滿是溫柔,如同雪吻大地,那一刻,她心跳加速,莫名的慌亂起來。
當莊毅看到許暖再看自己時,迅速的別開臉,做不經意裝。
末了,他強作鎮定,皺了皺眉頭,惡人先告狀,道,你看我幹嘛?真受不了你那花痴的眼神!
許暖不說話。卻在心裡嘀咕,你才是花痴,你全家都是花痴!
莊毅吃飯的時候也沒有消停下來,一直拿許暖消遣。他皺著眉頭指著糊掉的番茄炒雞蛋,說,你不知道吃糊掉的食物會的癌症嗎!你是想早點毒死我吧?
許暖說,我從新給你做,說完,就去端那個盤子。
莊毅伸手擋住,說,得了吧,這四年來,你一直想殺了我吧?看你那麼辛苦,我哪能不成全你。說完,就開始大口大口的吃飯。
許暖一肚子氣。
今天,莊毅好像胃口不錯,可許暖卻一點胃口都沒有。她想起孟古和孟謹誠,想起莊毅強加給自己的「使命」就已經頭疼欲裂,更何況,林欣要突然造訪。
莊毅抬頭,看到許暖一臉心事的模樣,皺了皺眉頭,說,我還沒死,你不要總一副對著死人的模樣對著我啊。
許暖沒說話。
現在,莊毅這個惡魔說的任何刻薄的話,她都可以做到充耳不聞,聞而無感。她只是在糾結,林欣的事要如何跟莊毅說起。
終於,許暖鼓起勇氣慢吞吞的跟莊毅說了林欣要來投奔她的事。
莊毅抬頭看著許暖,說,我知道了。
許暖低下頭,說,那我可不可以和她一起出去住?
莊毅將筷子放到桌邊,冷冷的說,出去住?是為了見孟古方便吧?啊哈,舊情人的魅力果然很大!
許暖不明白為什麼莊毅的想象力那麼強,她本來再說林欣,可是他卻硬生生的扯到孟古和孟謹誠身上。於是,她低聲辯解著,你不想讓林欣誤解我和你住在一起吧?其實,她想說「同居」可是不好意思說這個詞。
莊毅點點頭,說,感謝你為我的清白著想,可是,我們明明就是在同居啊。然後,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一點自戀和猖狂,他說,哦,我知道了,你肯定不想讓林欣知道,你擔心沒將我釣到手,反倒讓林欣挖了牆角。也是,日防夜防,閨蜜難防。
許暖愣愣的看著莊毅,她覺得最近莊毅性情大變,好像很樂於跟她看玩笑,可是這些玩笑在她聽來好像冷笑話一樣。有時候,她懷疑莊毅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症。一會陰,一會陽,不是自娛自樂,就是沒事找抽——當然她是斷然不敢抽的。
兩人的討論,終止在順子來的那一刻。
門鈴響起的時候,莊毅有些緊張,他以為是一直不肯露面的趙趙,可是當許暖開門,順子走進來之後,他才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進門後,順子神色緊張的看了看莊毅,又看了看許暖。
莊毅抬眼,看了看許暖說,你上樓去吧。
許暖看了看順子,緊張了一下,她唯恐他們又在談論讓她如何去對付孟謹誠的事情。上樓前。她突然問順子,小蝶好嗎?
是啊,她已經好久沒有看到小蝶了,這讓她有些不安。她去過趙小熊那裡幾次,也沒有碰見小蝶,問莊毅,他說小蝶最近和順子在一起。
順子尷尬的笑笑,說,好,很好。
許暖就放心的離開了。
許暖上樓之後,順子看了看莊毅,問,你……還沒告訴她?
莊毅沉默了半天,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問道,小蝶怎麼樣了?
順子說,醫生在給她使用抗生素,還沒有找到合適的骨髓配型供體……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他本來想說,你為什麼不考慮一下醫生說的那個臍帶血方案呢?可是他又不敢問莊毅。
事情是這樣的。
前些日子,順子去拿小蝶的檢查結果。結果,醫生說,需要小蝶的父母或者監護人來一下。那一刻,順子覺得事情有些嚴重,所以,回去找了莊毅。
莊毅來到醫院的時候,醫生正要下班,見到他之後,臉色有些凝重。他說,許先生,你的孩子……
莊毅打斷了他,說,我姓莊。
醫生愣了一下,說,可是您的孩子她姓……
莊毅愣了愣,說,她叫莊許蝶。
醫生立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是神情有凝重了起來,他簡短的告訴了莊毅許蝶的病情——慢性粒細胞白血病,因為血型罕見,骨髓移植恐怕找不到合適的配型供體。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使用抗生素,聽天命,盡人事6說到這裡,醫生似乎猶豫了一下。
這幾乎就是晴天霹靂,莊毅愣了,他也覺得小蝶的健康似乎有問題,但是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問題。那一刻,他幾乎回不了神。
半晌,一向冷靜的他迅速捕捉到醫生語氣中的那絲猶豫,問道,醫生,除了骨髓移植,難道就沒有什麼別的辦法了麼?
醫生嘆了一口氣,還有一個辦法,就是臍帶血移植,但是不知道小孩子能不能等那麼久啊。
莊毅愣了愣,臍帶血移植?
醫生點點頭,就是您和您夫人再生一個孩子,這個孩子將有百分之二十五的機率和病人配型成功。
莊毅徹底的愣在原地。
那一刻,他一向堅硬的心突然變得那麼迷茫,迷茫的讓他不知道現在身在何處_讓許暖和孟古再生一個小孩?
這怎麼可以呢.
莊毅沉吟了半天,他緩緩地說道,我希望找到脊髓造血幹細胞的供體。說到這裡,莊毅看了看醫生,補充了一句,無論花多大的代價。
說完這句話,他讓順子遞給醫生一張他的名片。
醫生看了看名片,愣了愣,說,莊先生,我們會全力以赴的!但是希望你最好考慮一下臍帶血,因為我擔心,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尋找到合適的骨髓配型供體。其實,他還想說——即使臍帶血的製造也需要一段時間,同樣也不敢保證病人能堅持到那一天6可是,他覺得這樣的話,對眼前這個年輕的父親似乎太殘酷了一些。
那張名片上「盛世和風集團」和「莊毅」等幾個字,讓他明白了眼前這個男子竟是傳說中的人物,以前,他常在報紙和網上看到有關他的訊息,當然除了事業的得意,更多的是他沒完沒了的花邊新聞,可是他卻沒想到,傳說中莊毅的私生女竟然確實存在。
莊毅走的時候,順子和幾個小弟留在醫生辦公室裡,用他們的方式和醫生進行「溝通」,無非就是莊先生的女兒,以及他女兒生病一事,為了您和您家人的安全,請做好保密工作。否則,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讓您和您的家人過上水深火熱的生活。所以,為了社會的和諧,請你遵守一個醫生應盡的保密義務。
自從在醫生哪裡得知了許蝶的病情,莊毅就經常在順子的陪同下去看小蝶,雖然腿傷未愈。
當然一切都是瞞著許暖進行的,莊毅擔心許暖會接受不了。其實,在他的心裡,對許暖一直抱著隱隱的憐憫之情,她的命運太坎坷了。
雖然,她一直那麼隱忍,那麼逆來順受,課莊毅還是能感覺得到,這個女子內心深處巨大的倔強和骨子裡隱隱透著的韌性——馬路的姐姐馬小袖是一個歷經了滄桑的女孩子,她也說,如果我是許暖,我早自殺了。
許蝶開始變得羸弱,蒼白的像一個易碎的娃娃。見到莊毅時,她很雀躍。小女孩也懂得美好,她曾經跟許暖說,姐姐,我喜歡莊毅叔叔,要不,你嫁給莊毅叔叔吧!
許暖的臉微微一紅,當時莊毅也在場。
順子問莊毅,要不要讓許暖也來看看小蝶?
莊毅搖搖頭說,等小蝶康復起來的吧。
就這樣,莊毅讓順子好好看護著許蝶,密切關注著治療程式和骨髓配型一事。
順子也樂於鞍前馬後的為莊毅奔忙,他感覺的到,莊毅對此事的焦心——很顯然,他是不願意接受臍帶血配型這一方案的。
順子問馬路,你說,老闆不肯接受臍帶血這一方案到底是為什麼?
馬路笑笑,豬都知道,不外乎兩種原因,第一種,實行臍帶血方案,許暖就得和孟古在一起,那他那麼多年來打算用許暖做破壞孟謹誠和陳寂聯姻的計劃就落空了;第二種,實行臍帶血方案,許暖就得和孟古在一起……雖然他不承認,但是哪個男人喜歡自己的女人替別的男人生孩子?
順子說,咱倆打賭吧,我賭後者。
馬路就笑,說,算了,還是別賭了。
順子說,為什麼?
馬路從椅子上坐起來,說,因為咱倆沒人賭前者啊。投了同樣的注這麼分輸贏啊?
莊毅焦慮的等許蝶好轉的訊息,可是很顯然,這次順子帶來的訊息依然不容樂觀。
順子走後,他抬頭看了看樓上,眼裡有說不出的悲憫。
許暖下樓收拾餐桌,莊毅說,我有些累,想回房休息。
不知道為什麼,莊毅一提到回房休息,許暖就想起了梁小爽帶來的那個香豔之夜,她的臉突然紅了起來。這一切落在莊毅的眼裡,他皺了皺眉頭說,至於這麼激動嗎?幸虧我說的回房休息而不是上床休息。
許暖不說話,上前扶他,結果,莊毅拒絕了,他說,算了,給我柺杖,我可不想你一進房間獸性大發把我摧殘了。
許暖皺了皺眉頭,想,這是哪兒跟哪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