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劍與兄弟

是他!

在猶豫片刻之中,他按捺住心緒,說道,「請他進來吧。」

「喏!」

親衛出去後,蕭百長立即起身說道,「殿下,此時若見秦源,傳出去於你大不利啊!」

慶王擺了擺手,「秦兄既來,肯定是有所偽裝的。」

「可皇上的耳目遍地!」蕭百長急道,「此時正是千鈞一髮之際,殿下怎可......」

「秦兄敢來,我何不敢見他?」慶王打斷道,「若是連這點勇氣都沒有,何為大丈夫,何敢監國天下?」

蕭百長被說得啞口無言,只好無奈地搖了搖頭。

片刻之後,一身綢裝、滿臉絡腮鬍的秦源走進了賬內。

知道里頭已經設定了隔音結界,於是他一如平常地說道,「殿下,幾天不見,你似乎消瘦了。」

慶王看著秦源,一時間心中百感交集,竟不知何語。

「秦兄......」

說著,走上前去,拉住了他的雙手,從喉嚨裡吐出幾個字。

「你受......委屈了!」

「行啦,兔死狗烹,本就是應有之義,等你坐了江山你就知道了。」

秦源輕鬆地一笑,然後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飲而盡。

慶王見秦源一身瀟灑,心裡又好受了幾分,然後問道,「不知道,接下去秦兄作何打算?」

秦源苦笑道,「天大地大,總有我容身之處。今夜我來,其一便是與殿下道別的。」

說到這裡,秦源心中亦是不免感慨,往日里與慶王的一幕幕猶在眼前,慶王視他為知己,他又何嘗不拿慶王當朋友呢?

那些或意氣風發指點江山,或少年心性荒誕不經的日子,轉眼已煙消雲散,再也回不去了。

甚至,在不久的將來,他們可能還會兵戎相向。

慶王亦雙眼泛紅,緊緊地握住秦源的手,說道,「秦兄,你要耐住性子,切不可衝動!待我、待我做了監國太子,我一定想辦法赦免你!至少、至少讓劍廟和清正司,不去打擾你!」

秦源鼻子微微一酸,拍了拍慶王的肩,「殿下果不負我。」

慶王道,「你我二人情同手足,何敢負卿?」

秦源點點頭,又說道,「其實我來,還有一件事。」

「秦兄請講。」

「三日後有火島餘孽在京鬧事,據聞目標是清正司。清正司內如今的高手只有範司正幾人,怕是未必能擋住。」

慶王聞言,頓時目瞪口呆。

「火島餘孽為何要闖清正司?難不成是覬覦司內機密?」

秦源淡淡道,「具體計劃未知,但我想總有理由吧。」

你就說,信不信我吧?

慶王沉吟了下,立即說道,「秦兄的意思是,讓我加快行軍,在此之前抵達京城?然後召集高手,將他們一網打盡?」

頓了頓,又手背拍於手心之上,興奮道,「對呀!朝廷苦火島之患久矣,父皇很早就說過,火島一定要滅!若是此番能將他們的高手一網打盡,勢必大功一件!」

這麼一來,他奪嫡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而一旦他奪嫡,就有能力護住秦兄了!

這邏輯是通的,所以慶王完全相信,秦源在幫他的同時,也在幫他自己。

而秦源,要的就是他這麼想。

如果到時候慶王能把一幫高手調集到清正司附近,那麼他的壓力就會小很多。

當然,如果慶王彙報給劍廟,能把劍廟的高手也調過去一部分,那他會更歡喜——只不過,慶王為了攬功,很可能不會這麼做。

比如,他抵達京城後,可以以慶功宴為名,召集很多高手在清正司附近的酒樓慶祝,等「火島餘孽」出現後,他就「正巧」遇上,於是立下了這個大功。

別問慶王召集宮中高手慶功會不會引起皇帝忌憚這種蠢話,柴莽定下的規矩擺在那,太子候選人本就可以「結黨營私」,這是祖制!

你要不會這個,連競爭儲君的資格都沒有!

秦源知道,慶王已經想好怎麼了,自己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

於是,他給了慶王一個擁抱,拍了拍他的肩,然後在他耳畔說道,「殿下,此一別,不知何時再見,惟願我們情義能各記心間。」

慶王鼻樑一酸,點頭道,「秦兄保重!本王深信,我們總有再見之日。」

......

道別慶王,秦源又馬不停蹄地出門,打算去景王那。

卻在半道,遇到了帶兵巡視的鐘瑾元。

鍾瑾元正要喊秦源,秦源就立即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他別出聲。

兩人若無其事地擦肩而過,秦源指了指營地外頭的樹林,示意在那等他。

片刻後,鍾瑾元就來到了樹林。

一見面,他就急道,「賢弟,你怎生還敢來此?聖上說你是反賊,現在到處都在通緝你知道嗎?」

秦源苦笑下,「無妨的,他還指望我去京城找他呢,說這些只是要你們別跟我來往而已。」

鍾瑾元瞪眼道,「你是不是傻啊,還去京城做什麼?等劍廟來抓你啊?」

嘆了口氣,他又從懷裡拿出一大疊銀票,塞到了秦源手裡。

說道,「拿好!拿著這些錢,你跟儀兒一起先找個地方隱姓埋名,起碼一年之內不要出來!我和爹商量過了,慶王和景王不是跟你關係都不錯嗎?無論他們兩個任何一個監國,到時我們一定替你求情,讓朝廷對你睜隻眼閉隻眼!」

頓了頓,又嚴肅地叮囑道,「你聽好,心裡有再大的委屈,也得憋著,得忍著!只要咱們鍾家還在,你就一定會沒事的!這一年,你要是跟儀兒生個大胖小子,那就更好了!時機成熟,我會去看你們的!」

秦源從來沒見過如此嚴肅的鐘瑾元,不禁心念大動。

關鍵時刻,大舅子果然還是大舅子。

然而......

此時,鍾瑾元突然又問道,「對了,儀兒呢?怎麼沒見她?」

秦源深吸了一口氣,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跟鍾瑾元說。

如果告訴他,正是鍾家效忠了幾代的皇帝抓了儀兒,不知道他從小到大賴以自豪的一切會不會崩塌?

可,似乎又不得不說。

於是躊躇一番,他只能言簡意賅地說道,「元大哥,儀兒被劍奴重傷,然後被他和皇帝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