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她再聰明,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下一次再見到他,他還能否活著?
而他這一去,這天下又將會如何?
姜家,若是遇到他和他的大軍,該何去何從?
但無論如何,這等事情並不是她一個弱女子可以決定的,也不是她可以介入的。
所以,她明知道他來了,卻只能裝作沉睡。
雖貴為準皇后,可在這亂世,誰又不是浮萍一般呢?
......
秦源出了敏妃寢宮,又來到了蘇秦秦住的偏房。
門是反鎖的,秦源不想毀掉門,於是讓阿大老練地從門縫進去,開啟了門栓。
身為敏妃身邊的高階宮女,蘇秦秦住的是單間。
秦源這次沒有刻意輕手輕腳,於是小妮子在迷迷糊糊中,看到了一個黑影闖進了自己的屋裡。
「啊!」
蘇秦秦嚇得尖叫了起來,抓著被子縮到了床角,大喊道,「你、你別過來!我未來夫君是秦源,殺妖將的秦源,你你你=,你要是傷我一根頭髮,他都不會饒過你的!」
嗯,這些日子秦源殺妖將和百里暮雲的事情在宮裡都傳遍了,她怎麼會不知道呢?
不光如此,現在整個成華宮的太監和宮女,都在誇她眼光好呢!
現在已經沒人在意蘇秦秦看上一個「太監」了,恰恰相反,所有人都羨慕蘇秦秦,羨慕她如此慧眼識珠,竟然一早就看出了小秦子的潛力,早早地就「倒貼」人家了!
現在的秦源,遠遠不是總管太監之類的能比的,誰不認為他將站在皇城之巔?——當然,除了皇上和劍奴。
蘇秦秦才不告訴他們,小秦子其實還是個真正的男兒身呢!
她當然也不會告訴他們,她其實已經跟小秦子私下裡定好終身了,小秦子也沒有反對呢!
所以當遇到危險的時候,她當然要第一時間拿出她的「未婚夫」,來嚇唬下對方了。
果然,她這麼一說,那「黑影」就再也不敢動了。
只是,完全清醒過來的蘇秦秦發現,那黑影怎麼有點熟悉?
就在這時,只聽黑影淡淡一笑,說道,「你未來的夫君,真的這麼了不起嗎?」
「當......」
蘇秦秦剛剛才吐出一個字,就猛地反應過來,這不就是小秦子的聲音嗎?
於是她立即哽咽道,「小秦子,是你嗎?」
秦源輕輕一揮手,屋子裡的蠟燭就燃燒了起來。
蘇秦秦看著那張俊美而熟悉的臉龐,頓時忍不住起身撲了過去。
想揍他,可是小粉拳還沒揮動,就先趴在他的肩膀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大騙子,你幹什麼呀!嚇我一跳!嗚嗚嗚回來也不說一聲!我每天都擔心你......你、你大晚上闖人家房間,不知羞!我、我清白沒了,你、你賠不賠啊?」
秦源輕輕地摸了摸蘇秦秦的頭,柔聲道,「你要我怎麼賠啊?」
蘇秦秦抽泣了幾下,「我、我哪知道?反正你要賠,不賠以後我就、我就天天去乾西宮找你、煩你!」
「乾西宮,是不用去了。」
秦源苦笑了下,輕輕地給蘇秦秦擦了擦眼淚,又說道,「丫頭,我問你,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蘇秦秦一臉茫然道,「走?去哪?現在嗎?」
秦源點點頭,「對,就現在。如果現在不走,以後就沒辦法走了。」
他自然要帶蘇秦秦出宮去。
畢竟蘇秦秦和他的關係,整個後宮的人都知道,而她又不是敏妃,有「準皇后」的身份傍身,一旦皇帝要徹底清洗後宮與他有關的「餘黨」,那麼蘇秦秦肯定難逃一劫!
蘇秦秦見秦源不像是在開玩笑,頓時慌了,忙問,「怎麼回事啊?為什麼這麼說?你不是打了大勝仗,現在是平定隴西的大功臣了嗎?」
秦源平靜道,「沒錯,但是鳥盡弓藏的道理你知道嗎?現在朝廷不需要我了,而我又過於強大,比如可以隨時闖進你的房間,你說朝廷會放心我嗎?」
怕蘇秦秦理解不了,所以他選擇了用最簡單的方式,告訴她原因。
「朝廷,朝廷怎麼可以這樣?「蘇秦秦瞪著雙眸,難以置信地說道。
但顯然,她終歸是聽懂了。
「我再問你,你願不願意跟我走?先說好,這一走,你可就什麼都沒了,而且很可能會隨時遭遇朝廷的追殺。」秦源認真地問道。
卻不想,蘇秦秦沒有一點猶豫,「我、我既然已經與你定過終身了,那當然......是你去哪我去哪了!只是,能否容我點時間,與敏妃道個別?」
秦源點點頭,「那你要快,不要驚動其他人。我先出去下,很快就回來。」
蘇秦秦剛說出一個「好」字,卻見秦源已經消失不見。
她緊張地嚥了口唾沫,然後立即下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從床下挖出自己攢了很多年的嫁妝——一百多兩銀子呢!
匆匆忙忙將它們裝到一個大包袱裡,她又跑去了敏妃的寢宮。
這邊,秦源出了成華宮,立即去了清風樓,找到了喜子。
「立即出宮!一會兒宮外新盛茶樓見!」
拋下一句後,他旋即消失。
喜子從床上驚坐起來,然後毫不猶豫地開始收拾起家當。
秦源想了想,又來到了楚宴修的藥鋪。
卻見藥鋪之中,已空無一人。
料想這廝入後宮行醫的期限已到,可能已經出宮了,於是也就不再管他。
一切停當,當他再回成華宮時,看到蘇秦秦已經雙目淚溼地站在寢殿門口等她了。
「和敏妃告別了嗎?」秦源問她。
蘇秦秦哭著點頭,然後把一塊精緻的白色玉佩,遞給秦源。
「這是敏妃娘娘送給你的。她說,她說......但願人長久......」
秦源接過玉佩,上面還帶著敏妃的體溫,和一絲馨香。
「沒有後半句嗎?」
蘇秦秦搖搖頭,「沒有後半句......」
秦源不再多說,「知道了。」
召喚出意劍,便帶著蘇秦秦進去。
皇城之上,彎月之下,一道劍影飛速劃過,無人可擋。
而不遠處,那赤紅的劍廟,一如五百年來那般,依舊屹立在皇城的最高處。
和這天下一樣,未來誰主這至高之地,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