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的眼角有淚。
他在哭。
......
剩餘的五六隻一品大妖見勢不妙,立即扭頭就跑。
底下百家弟子反應過來,立即散出各種大陣阻攔。
小妖、蘇若依和許鳳齡三人果斷追殺,最終殺了三隻,只有一隻僥倖逃脫。
戰鬥結束了!
秦源終於掌控了這兩萬五聖學會精兵......或許,現在只剩下兩萬左右了。
他也殺了魏無名,殺了百里暮雲。
此刻,只要他振臂一呼,底下必然山呼海嘯。
但他一動不動。
懸浮在城池上空,劍上的霜化成水,帶著鮮血,淅淅瀝瀝地滴下來。
鳳凰和狐狸,默默地來到了他的身邊。
「小寶!」
「小秦子!」
秦源喃喃道,「你們有看到,我儀兒、元大哥,和鍾伯父嗎?」
鳳凰沉默。
九尾狐也沉默。
秦源滿帶希望地看向許鳳齡。
許鳳齡嘆了口氣,語氣低沉道,「鍾家三人行大陣確實了得,沒有他們我和中原兄也撐不了那麼久,可惜......怪我,出手慢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大陣破碎,三人隕落。」
「那人呢?」秦源顫抖著聲音問道。
「三人大陣被破,發出一陣耀光,我正專心對敵,因為......沒看清。」許鳳齡沉重地搖了搖頭。
「程中原呢?程中原去哪了?他有沒有看到?」秦源發瘋似的大吼道。
「小寶,他下去療傷了。」
「小秦子,我也很難過,可是......」
狐狸試圖用毛茸茸的爪子去安慰秦源,但是秦源毫無反應。
「儀兒!」
「元大哥!」
「鍾伯父!」
秦源扯著嗓子,瘋狂地在夜空中嘶吼。
「你們誰看見他們了?誰看見了,告訴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底下眾人面面相覷,卻在一陣互相打探後,紛紛搖頭嘆息。
如果掉入城內,應該有人發現的。
但問題是,城裡這麼多人,沒有一個人見過啊。
秦源滿懷希望地在城池上空等了許久,卻始終沒有聽到任何人回答他這個問題。
他忽然想起,自己和鍾瑾儀練過雙合道,彼此可以心意相通。
這最後的救命稻草,讓他渾身一激靈。
於是立即施展雙合道,想尋找到鍾瑾儀的神息。
然而,無論他如何尋找,都沒有絲毫反饋。
沒有反饋......沒有反饋......她消失了?
一想到這,一股正氣忽然逆流,他「噗」的噴出了一口鮮血!
然後身子一傾,從空中跌落下去。
眾人大驚。
蘇若依驚呼一聲,立即展開雙翼飛過去,穩穩地接住了秦源。
確是因為身上的火焰,引燃的秦源的衣服。
小妖見狀趕緊衝過去抱起秦源,將他身上的火給撲滅。
三人落到一處牆角,看四周沒人,小妖和蘇若依立即變回了人形。
許鳳齡、餘言行等人立即衝了過來,檢視秦源傷勢。
「還好,只是正氣波動,沒什麼大礙。」許鳳齡說道。
「我揹他回去,讓他好好睡一覺。」餘言行說道,「睡一覺就好了。」
小妖說道,「還請餘壇主發動弟子,尋找那三人下落。否則,他睡多久都沒用。」
許鳳齡道,「他們應該跌落在城外了,否則城內這麼多人,不可能沒人看到。」
餘言行點頭道,「請諸位放心,我會雖與朝廷對抗,但此一役鍾家三位英雄與我會有恩,我們一定竭盡所能。更何況,他們還是秦殿主的至親之人,自然更責無旁貸了。」
......
天亮了。
日上三竿。
小妖和蘇若依坐在秦源房門口的臺階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去叫他?」小妖問道。
「這次你去吧。」蘇若依嘆氣,「我叫不動,現在跟他說話,他好像聽不見。」
小妖跟著嘆了口氣,「我也一樣。」
房間裡,秦源雙腿盤坐在床上,手捧著兩顆傳音石。
一顆是鍾瑾元的,一顆是鍾瑾儀的。
他看上去很振奮。
對著傳音石,不停地說話。
「儀兒,我們贏了,你快點回來啊!」
「我給你說,握草,我特麼差點被妖精砍掉一隻手,要成楊過了!」
「不過我把百里暮雲殺了,牛逼吧?你趕緊回來,我好好跟你講講細節!」
「元大哥,我又給鍾家掙門面啦!趕緊來,一起喝酒啊!」
「等下,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說我小瞧你,回頭要找我算賬?」
「你來啊,你不來就是慫了。」
「你們別鬧了啊,再這樣我生氣了!」
......
外頭,蘇若依聽著秦源的聲音,眼圈跟著一紅。
「鍾姐姐他們,到現在還沒找到麼?」她哽咽地問道。
「嗯,據說城內外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小妖說著,輕輕拍了拍蘇若依的手背,說道,「不過這是好事啊。沒有屍體,說明他們可能還活著。」
蘇若依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聽說......聽說城中有很多屍骸,太碎了連誰是誰都分不出來。會不會......」
小妖嘆了口氣,「你能不能往好一點的地方想?」
......
此時,某處院落之中。
「找到了,找到了!」汪直興沖沖地跑到餘言行房間,說道,「找到陳長老和藥老了!原來他們二人被百里暮雲打昏,藏在了草垛裡!」
餘言行蹭地一下站起來,問道,「兩人情況如何?」
「受傷很重,本來修為肯定是恢復不了了!不過,藥老料事如神,早知道關陽炎想廢了他們,拿他們當傀儡,所以提早讓陳長老和自己服下了‘隱氣散’!現在,還能恢復大半功力!」
餘言行點點頭,「好極!那事不宜遲,趕緊請兩位過來主持大局吧!」
汪直愣了下,「他們還受著傷呢!再說城內現在很安全,兩萬餘人馬也全在我們手裡了,就讓他們先休息會兒吧!」
餘言行急道,「汪壇主,你糊塗啊!咱們先不說這兩萬大軍中到底還有多少關陽炎的忠實信徒,就說咱們總舵和散落在外的弟子,還有多少人還不知道真相的?」
「這個......」
「什麼這個那個!那些散落在外的弟子,要是再有人一鼓動,我會將即刻分崩離析!到時候咱們這一派,外面又一派,難不成還得再打一場?」
汪直頓時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哎呀,言之有理!還是餘壇主你深謀遠慮!那你說吧,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怎麼辦?當然是趕緊立新的總舵主了!」餘言行毫不猶豫地說道,「立好總舵主,然後立即傳令四方,才能穩住外邊的弟子!」
「對對對,正所謂國不可一日無主,一個道理!」
汪直點點頭,突然又眉頭一皺。
「那你說,總舵主立誰好呢?」
「這還用懷疑嗎?」餘言行反問,「當今天下,論武功論才學,誰比他更有資格?」
「嘿嘿,」汪直笑了笑,「你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不過,他現在那副樣子......據說一整天都沒理人。」
餘言行擺了擺手,「事出有因,怪不得他。你們去辦總舵主就任的事,餘下的交給我吧。」
「好,那就這麼定了!」汪直應了一聲,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