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如今在會里的地位,就算殺了關陽炎,也決然做不到統領聖學會。
餘言行見秦源神色凝重,不由問道,「小秦子,你怎麼了?」
「沒什麼......」
「眼下我會與朝廷大戰在即,正是需要你出策出力的時候,你切要保重。」
秦源苦笑一聲,心想朝廷要我出策出力平反賊,反賊又要我出策出力打朝廷......
等下?
想到這裡,他忽然有了主意。
立即問道,「餘先生,陳笙長老可在軍中?」
餘言行道,「他與總舵主都不在,不過據說可能會親臨督軍,至於具體何時到,尚不清楚。」
「那現在軍中,做主的就是青龍堂錢懷民,以及你與汪直汪壇主了?」
「我與汪壇主不過聽命行事,各自管好老下屬罷了,做主的都是青龍堂的人。」
「好,」秦源點點頭,「那明晚,軍中可有行動?」
「倒未曾聽說。只不過,我們可能很快就要集結,從南邊入隴西了。」餘言行說道,「我們希望這次能讓官軍主動進攻,伺機打一場伏擊。所以,會里希望你能提供官軍的計劃,這很重要。」
秦源笑了笑,「沒問題!不過,明晚你與汪壇主能否再來此地?一來,我信不過別人,只想與你們商議大事。二來,許久沒見汪壇主了,想念的緊。」
餘言行自然無疑有他,立即點頭笑道,「汪壇主昨兒還提你呢!行,那咱們明晚仍在此地相見。」
......
與餘言行約好之後,秦源便帶著蘇若依、小妖返回了城內小院。
關上門,蘇若依帶著一絲哭腔問秦源,「小秦子,你真打算幫聖學會?那我,那我要不要把你抓起來啊?」
她發現自己好像上了賊船。
一邊是對她恩重如山的清正司,一邊是對她情深義重的夫君。
要她跟著夫君造反,她覺得這有違忠義。
當然,要真有誰讓她把夫君綁起來送朝廷,那她就得問問忠義究竟是個什麼玩意了。
可終究,她都不希望小秦子與朝廷敵對。
小妖咯咯笑道,「小寶滿嘴鬼話,聖學會的人不瞭解他會信,蘇妹妹你怎生也信?」
「啊?」蘇若依一臉茫然,「那是?」
「聖學會要倒霉了唄,不定又被他騙去什麼呢。」小妖又笑。
秦源黑臉看了眼小妖,「什麼叫騙?我秦源行走江湖向來本著一顆赤誠之心,你去問問認識我的,誰不知道我君子坦蕩蕩?」
他記得很清楚,但凡知道他騙人的,都已經死了。
蘇若依鬆了口氣,連連點頭道,「嗯嗯,其實騙壞人也沒事,別騙自己人就好了。」
「我再重申一遍,我從來不騙人!」
「是呢是呢,壞人又不是人。」
「......」
秦源算是明白了,自己在蘇若依眼裡的形象,可能沒有自己想的那麼高大上......
可是,蘇若依純淨清澈的眼裡,依然盈盈秋水,泛著歡喜的光。
大概在她眼裡,連會騙人,也是他的優點吧。
......
小妖和蘇若依回屋睡覺了,秦源淡素素地睡了一晚上。
照慣例,頭一天睡得晚,第二天他是一定要睡到日上三竿的。
但是一大早,差不多卯時,值守的小兵就來喊他了。
「秦先生,汪州牧派人來,請你去城防衙門一趟。」
秦源翻了個身,含糊地應了一聲,「好,我一會兒就去。」
眾所周知,在清晨時分,「一會兒」的涵義可以非常寬泛,短至十分鐘,長至一上午,反正都是眼一閉再一睜的事兒。
秦源很良心地打算拖半個時辰再去。
可小兵急了。
「秦先生,汪州牧是請你過去商議大事,其他人都到了,就等你呢!」
秦源窩在床上嘆了口氣。
搞什麼,自己一個編外人員,大老遠跑這趟,沒有工資不說,連個出差補貼都沒有,還大清早加班?
一邊腹誹,一邊只好掙扎著起了床。
隨便抹了把臉,正要出門,卻驚見蘇若依端來了早餐。
「吃飯啦!我和小妖姐姐都吃過了,這是給你準備的。」
秦源看了眼,發現是一碗粥,看上去做得還挺精緻,聞著味道也挺香。
問,「你做的?」
「嗯,快嚐嚐!」
秦源嚐了一口,感覺味道確實不錯。
不過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蘇若依要是做賢妻良母了,那以後蘇秦秦做什麼啊?
這樣以後蘇秦秦的存在感豈不是很低?
算了算了,先不想這個了。
呼嚕呼嚕喝了幾口粥,秦源就急急地出了門。
來到城防衙門,他果然看到議事廳裡,已經坐滿了大佬。
景王、慶王、汪州牧、鍾載成、鍾瑾元、陳載道、程中原、許鳳齡等人都在。
就這套陣容,隨便拉出一個來,在大成都是普通人不敢直視的人物。
可現在,所有人都在等他。
汪鎮甚至在他進來後,離座親迎。
「秦先生,你終於來了。坐,請坐!」
秦源衝眾人拱拱手,略帶歉意地說道,「抱歉,讓諸位久等了。」
在座的,除了陳載道,其他人紛紛衝他和善的一笑。
待秦源落座之後,汪鎮的神色便凝重了起來。
說道,「今早請大活兒過來,便是商議我軍下一步行動的。如今固西城之圍已解,按照之前部署,我們當向南推進。
然而,劍廟剛剛傳來訊息,說聖學會或有萬餘弟子秘密潛伏於南原州,或隨時加入隴西軍。」
他的話音一落,在座之人的臉色無不微微一變。
儘管這些人都是頂尖的高手,但是聽到聖學會「萬餘弟子」後,依然表現出了凝重的情緒。
畢竟聖學會弟子的戰鬥力,他們都清楚得很。
如果有一萬多聖學會弟子要加入隴西軍,那麼按照官軍現有的戰力,或許主動出擊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而就在這時,卻聽秦源說道,「諸位,據我所知,聖學會此次來的,不只是一萬餘,而是有兩三萬!」
這話一齣,全場頓時又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