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兵備聽罷,微微一愣,隨後就堆起滿面的笑容。
說道,「無妨,他們狗仗人勢,自然該打。聽說二位是清正司的人,而且年紀輕輕身手不凡,佩服。」
「不敢當。」
「既然是清正司的人,那麼今晚就去驛站歇著吧。天色也不早了,走,本官親自帶你們去,也好給你們講講本地的風土人情。」
趙兵備說完就站了起來,笑呵呵地搭住秦源的肩,往船外走去。
秦源自然知道這妖人沒那麼好心,不過倒是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於是也就順水推舟,笑吟吟地說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蘇若依見狀,也不多說,就跟在秦源後頭。
在一群人的簇擁下,他們上了岸,步行了大約一刻多鐘以後,就來到了一個驛站。
一般在碼頭附近,都會有個驛站,方便朝廷官員歇宿。
在驛站門口,趙兵備哈哈一笑,然後衝秦源拱拱手,說道,「兩位,告辭了。」
又衝守在驛站的一個老卒說道,「兩位是貴客,給上好的房間,若是稍有怠慢,我可不饒你。」
老卒連連稱是。
趙兵備說完就回去了,秦源和蘇若依也就跟著老卒走進了驛站。
驛站的條件,自然不如客棧,不過也有幾個不錯的房間,老卒挑了兩間最大最乾淨的,給他們一人一間。
顯然是多餘的,待老卒一走,蘇若依就從隔壁房間出來,進了秦源的房間。
關上門,她對秦源說道,「今晚,咱們去宰了那妖人如何?」
秦源搖頭道,「不急,他把我們安置到這裡,怕是有什麼目的,我們看看再說。」
蘇若依坐到床上,皺著眉頭地說道,「小秦子,像趙兵備那種的,手下有好多兵呢!他要是妖人,危害極大,不殺了他遲早要出事!」
秦源點點頭,說道,「我知道,而且南原州離隴西也不遠,如果南原州趁朝廷伐隴西之際,也起兵造反,與隴西形成犄角之勢,那麼朝廷就麻煩了!」
蘇若依越聽越覺得驚悚,忙道,「等下,造反?可是,光一個兵備能有這麼大本事?他上面還有州牧呢。」
秦源問道,「那趙兵備的吃相,你有沒有發現和旁人不太一樣?」
「是有些嚇人。」
「這就對了。從他身後隨從的反應來看,這趙兵備是最近才這樣的,要不然他們也不會露出那種怪異的表情。
而兵備是州牧的心腹,定然常在州牧身邊。你說,賀州牧難道不知道,自己的心腹,最近變得怪異起來了麼?以賀州牧的閱歷,會一點都不起疑?」
蘇若依頓時瞪大了眼睛,「你、你是說,弄不好連賀州牧都是妖人?」
秦源苦笑道,「我現在也不確定,只能先想辦法接近賀州牧吧。」
......
夜,萬籟俱寂。
秦源和蘇若依躺在柔軟的床上,睡得正酣。
房間的門栓,在這時悄無聲息地滑落,隨後便躡手躡腳地進來兩道黑影。
一個黑影是人的模樣,就是其醜無比,五官像是糾結在一起,而且眼睛還只有一隻。
而另一個黑影,則是一隻尖嘴獠牙,頭長鹿角,下身人形的怪物。
兩個黑影輕輕走到床邊,一路竟未發出半點聲音。
忽然,他們各自抽出一把銀色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插在了床上兩人的胸口!
床上兩人抽搐了一下,便停止了呼吸。
那兩個黑影欣喜若狂地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都蹲在地上,默默地撕開了自己的皮膚!
一陣怪異的蠕動之後,從皮膚之中,緩緩鑽出兩個血淋淋、白森森的肉體,然後靜悄悄地朝床上摸去!
一人一個,不爭不搶!
而就在這時,他們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床上的人呢?
方才明明有兩個人的,為何突然不見了?
不好,中計了!
於是兩個妖慌忙退回,各自去找自己的皮囊。
因為從皮中蛻出,所以他們現在沒有視力,只能慢慢摸。
然而摸了好一會兒,也沒摸到自己的皮。
好尷尬啊!
床上那兩副好看的皮囊沒鑽成,結果連自己的皮囊都丟了。
真正的,赤......身!
這時,屋子裡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看,當初拜妖會有個妖人,也是這麼佔據別人的身體的。看樣子,他就是跟妖族學的。」
秦源現在知道了,這些妖精是如何佔據人類的身體的。
那就是先殺,然後搶皮囊,於妖人的手段如出一轍。
從這點來說,真正的趙兵備已經死了。
「小秦子,你把燈點著,看看他們到底什麼樣子。」蘇若依說道。
「點什麼,女孩子家家的,這麼血淋淋的畫面,有什麼好看的。」秦源當即拒絕。
說完手一招,胸口插著兩把匕首的阿大和阿二就從床上飛了起來。
它們隨手拔掉匕首扔地上,然後各自飛到窗戶邊撕了一點窗紙,再飛回去,把紙遞到秦源嘴邊。
秦源一伸舌頭,阿大和阿二就把窗紙按在他的舌頭上沾溼,接著又默默地貼在自己的「傷口」上。
都是成熟的老紙人了,應該學會自己為自己療傷。
一陣金光過後,它們胸口的「洞」就不見了,於是安靜地鑽回了秦源的懷中。
秦源很欣慰。
但是還在地上爬的兩個妖精很慌。
它們鬼哭狼嚎地發出求援之聲已經很久了,但秦源設定了隔音結界,自然不可能有人聽到。
「三個問題,回答好了我就把皮囊還給你們。」
秦源知道這兩個妖精肯定通人語,否則佔據了也沒用,於是問道,「其一,是不是趙兵備派你們來的?其二,你們是不是從妖將妖域過來的?其三,像你們這樣佔據人類身體的妖精,在南原州有多少?」
卻不想,這兩個妖精硬的很,立即循著聲音的方向,朝秦源撲來。
秦源可不想沾上那些妖血,於是大袖一揮,釋放出兩股正氣,當時就將他們扇到地上。
問,「你們真不想要這個機會?」
卻聽二人咕嚕嚕地說話了。
「說了你也照樣殺我們,何必要說!」
「我們妖族與你們人類不共戴天!」
「等著吧,很快我們就會讓妖聖大人重新迴歸,到時候你們......」
兩隻妖還沒說完,就只見兩道白色的霜氣直接劃過它們脖子,眨眼間那沒有皮的妖頭便掉了下來。
秦源真的很不喜歡有骨氣的反派。
房間裡漂浮著濃重的血腥味,秦源皺了皺眉,然後對蘇若依說道,「看樣子是沒法睡了,不如我們去州牧府走一趟。」
蘇若依點點頭,「好,正好去瞧瞧那賀州牧,是不是也是妖精。」
於是兩人即刻出發,往州牧府趕去。
州牧府離此地有兩百多里遠,秦源就召出了飛鳶。
飛鳶的好處是,比飛劍隱蔽,畢竟在這個世界,有大鳥在天空飛行很常見。
不過謹慎起見,坐飛鳶飛到距離州牧府大概還有十里地的時候,兩人就下來步行了。
不多會兒,就悄悄抵達了離州牧府大門幾十丈遠的地方。
州牧府自然戒備森嚴,門口有數隊士兵巡邏、值崗,同時也能清晰地感應到,裡頭還有大量明崗暗哨。
秦源尋思,那賀州牧如果真是大妖,那麼自己摸進去不被發現的機率很小。
倒不如......
打定主意,他對蘇若依說道,「你先在這躲著,我去去就來。」
蘇若依搖頭,「一起去!」
秦源捏了捏她的小臉蛋,說道,「想什麼呢,我又不是進去打架,只是在周圍觀察下而已。」
蘇若依這才勉強答應道,「那好吧,你小心。」
秦源點點了頭,便飛快地朝州牧府跑去。
沒跑多久,他就毫不猶豫地開啟了隱守,隨後以更快的速度接近州牧府的高牆。
唰,穿牆而過。
秦源開始在佔地足有百畝,房間多達上百的府中,尋找賀州牧。
六重隱守,擁有六息的時間,應該是足夠了。
再說,來這個世界這麼久,他對這個世界的房屋佈局也很清楚了。
像這種高官的宅邸,哪些房間是客人住的,哪些是主人住的,都有相應的規制。
穿過一個花園、一道迴廊,以及幾道大門之後,他終於來到了主人住的後堂正房。
燈果然亮著!
不過,衝進去之後,卻愣住了。
只見一個妖嬈豐資的女人,正在床上「折騰」一個年輕的小夥子。
女人哼哼著,嘴裡也不知道在說什麼,聽不太清。
那小夥子的聲音倒是很清晰。
「你叫啊,我設了隔音結界,外邊聽不到的!」
「我比之州牧大人,如何?」
秦源蹲在旁邊看了三息,心想你也不怎麼樣。
又想,看來州牧不在這裡。
這時,又聽女人斷斷續續地說道,「你這小挨千刀的,遲早......要,要被州牧大人扒皮!」
「扒皮也值了!」只聽那小夥子笑吟吟道,「不過,他如今好好的州牧不當,整天撲在逍遙鎮尋那寶貝大魚,我這算是替他伺候你,他要感謝我才對。」
秦源頓時一怔,心道,原來賀州牧徵調船隻,真的是在找仙魚!
而且,他在逍遙鎮?
難不成那大魚跑到逍遙鎮附近的河流中去了?
好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