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草,這是要自殺?
不過很快就想起來,她自殺也不可能用這種方式啊,上次出「飛行事故」她都安然無恙,就這點高度怎麼可能摔死一個大宗師?
然而,這個念頭還沒有閃過呢,他就發現山谷中不知何時,突然出現數十把金光閃耀的長劍,自北向南,呼嘯著朝鐘瑾儀刺去!
那長劍寒氣凜然,即便隔著百丈遠,秦源都能覺察到那凜冽的殺意!
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鍾家老祖埋在山谷中的劍陣結界啟動了!
可是,劍為何都朝鐘瑾儀去?
這下,秦源的腦海頓時嗡地一聲。
嗎的,她真的要自殺!
於是再也來不及多想,秦源一咬牙一跺腳,身體頓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影,以最快的速度,朝鐘瑾儀撲去!
他決定,要不惜一切代價,擋住這些劍!
這麼做自然很冒險。
因為唯一成功的可能性,就是在瞬息之間用出代死替身,讓替身受劍,自己抱著鍾瑾儀離開。
但這是鍾家老祖的劍陣,非同小可,能不能來得及兩說!
如果來不及,即便他隱守自動激發,能躲過第一柄劍,但第二柄、第三柄未必不能穿過隱身的他。
隱守自動激發後,依然不等於無敵。
秦源此刻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做了突破「安全生產」原則的事情。
他只知道,如果鍾瑾儀就這麼死了,那麼自己將無法面對鍾家,也無法面對自己。
就如同,當初他拼了命要從三個妖人手裡,救出蘇若依一樣,憑的只是本能。
此刻,鍾瑾儀的神息凝結,風呼呼地從耳鬢穿過,但她心中已無雜念......畢竟離突破三品中階,可能就差這一下了。
鍾家老祖佈下的劍陣,除了可以禦敵,守護禁地之外,還可以幫助後輩修行。
方才站在瀑布之上,鍾瑾儀好不容易才從滿腦子都是秦源中掙脫出來,澄清了心神,準備藉助這劍陣,讓自己突破。
然而,就在這時,她忽地發現,似乎有人在快速接近自己?
鍾瑾儀心中一驚,連忙睜眼,卻發現竟是秦源。
登時杏眼一睜。
小混蛋,這會要你命的!
可此時再想撤去劍陣已是來不及,她只好一咬牙,伸手將秦源抱住,隨後散出渾身所有能調集到的正氣和仙氣,形成一道風牆。
料想風牆無法阻擋那十幾柄劍,鍾瑾儀又近乎本能地,抱著秦源身子一轉,選擇自己背對著那些長劍。
鍾瑾儀知道,一切都來不及了!
那些劍,一定會穿過風牆,再穿過她的大宗師身體。
大概到那時......剛剛好能停下來。
此刻已經沒辦法再多說一個字了。
鍾瑾儀只能靜靜地看著秦源,看著這張只在她生命裡出現過幾個月,卻讓她再也無法忘記,也甘願為他擋住一切風險的臉。
這一刻,無數紛繁的念頭,在鍾瑾儀腦海一一閃過。
小混蛋,你沒有那麼喜歡我,我大抵是知道的......可我,卻只愛過你一個!
等你再長大一些,你或許會明白......
而就在此時,鍾瑾儀又忽覺,他的臂膀之中,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力。
鍾瑾儀看到了那十幾柄長劍!
她頓時杏眸圓睜,輕唇微張,猛然意識到,他......要替自己擋劍!
此時的秦源也根本無暇多想什麼,他只是選擇了和鍾瑾儀相同的做法,也散出了全身所有的正氣和仙氣,又準備好了代死木身。
月下,半空之中,兩人相擁著。
兩道風牆,矗立在身旁。
十餘柄長劍轟然而至。
破第一道風牆,然後又破了第二道!
秦源一咬牙,即刻準備用出代死木身,但知道未必能來得及!
這一刻也說不了什麼話了,秦源只是最後看了鍾瑾儀一眼。
鍾瑾儀,我特麼是有多喜歡你,才會為你拼命!
鍾瑾儀同樣絕望而不知所措地看著秦源。
小秦子,你若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四目相對,時間仿若靜止。
就在這時,秦源忽然感覺體內似乎多了一種神秘的力量。
不,確切地說,是某種潛藏的能量,得到了喚醒,那是......
此時,鍾瑾儀也覺察到了這種變化!
「轟!」
剎那間,只見兩人周身,爆散出一股排山倒海的氣息,以睥睨萬物、摧枯拉朽之勢,咆哮著襲向長劍。
數十柄長劍,當場碎裂,化為齏粉!
而秦源和鍾瑾儀,則依然幽幽地懸浮在半空之中,安然無恙。
月色朦朧,水波粼粼,整個霧源谷內一片寂靜,似乎連瀑布都消去了聲音。
如果說還能聽到什麼的話,那就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數息之後,秦源才回過神來。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他知道,自己和鍾瑾儀,終於死裡逃生。
月下的鐘瑾儀,似乎仍未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卻是杏眸流光,嬌唇輕啟,被氣息吹散的青絲流雲般傾瀉而下,又有幾根被驚出輕汗黏在嘴邊,卻是越發嫵媚不可方物。
秦源緊緊地摟住她柔軟如水的腰,不顧一切地親了上去。
那輕唇格外甘甜,那氣息又恍若溫潤的泉水,帶著蘇麻入骨的馨香。
鍾瑾儀此刻也早已忘了那些有的沒的,她只知道,這一刻全世界,就知道她,和眼前的小混蛋。
摟著秦源,她沒有絲毫抗拒,不但允許他為所欲為,甚至還想對他為所欲為。
擁吻的兩人,悄然從空中墜落。
隨即「噗通」一聲,便跌入了瀑布下,那深深的潭水之中。
正是七月炎熱時,沁涼的潭水並不能降低兩人的體溫,只是如涼榻入臥,分外舒身。
一件件衣裳,從溪水中飄起,然後順著溪水,飄向遠處。
而溪水之中,兩條魚兒在歡快地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