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因為你是秦兄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這個問題還不是最要緊的,現在最要緊的是,他該如何回答楚宴修的問題?

微笑著呷了手中的茶,秦源也終於理好了紛亂的思緒。

隨後,不急不緩地說道,「是麼,此事我倒沒有聽說。這柳家後人,有什麼要緊之處麼?」

楚宴修笑了笑,追問,「你當真不知?」

秦源哼了一聲,又冷臉道,「我為何必知?」

這個問題他想過了,只能回答不知。

如果自己說知道,那又怎麼解釋,如此大事卻知情不報?

這就等於不打自招,到時候無論自己怎麼解釋,聖學會都會懷疑自己的忠誠,何苦呢?

而如果回答「不知」,會有哪些結果?

首先聖學會有沒有可能,已經知道了明晚帶路的就是自己?

有可能!

但是那又怎樣?

大不了聖學會懷疑自己不忠,大家一拍兩散,但自己絕對沒有性命之憂。

一則,當前會中因為追殺三長老,已經人心浮動,要是再殺屢立大功的紅人,難免會更加人心惶惶,他們不敢。

二是,即便他們要殺自己,可擁有仙氣和隱守,又身為三品中階大宗師的自己,難道就這麼好殺?

但以上,是最壞的結果,而且也是小機率事件。

因為秦源相信景王不至於傻到,去告訴底下的人,到時候帶路的是誰。

除了阿大,應該沒人會知道自己的身份。

除非阿大就是聖學會的奸細,但從自己每次幫景王,阿大都會貢獻星星來看,他對景王應該是很忠誠的。

所以,回答「不知」,被戳穿的機率很低,而回答「知道」,被懷疑的機率是百分百,他當然要選擇前者了!

楚宴修見秦源冷臉,甚至連茶水壺都給奪了回去,當時就舔著笑臉說道,「秦兄你生什麼氣,我就是問問嘛。」

「問你娘啊,你是懷疑我對會里不忠。」

「不,」楚宴修搖了搖頭,驀地收斂了笑容,然後看著窗外。

沉默了一下,才又把視線轉到秦源身上,說道,「我是怕,你重蹈三長老覆轍。」

楚宴修說這話的時候,手中茶盞裡的茶晃了一下,水珠從他的指尖淅淅瀝瀝地滴下來。

「我的手,沒以前利索了。」

他苦笑了一聲。

秦源從楚宴修眼中,看到了一絲他從未有過的落寞。

這種落寞,不是他這個沒心沒肺的自戀狂應該有的。

對於一個用毒的天才,手腳不利索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秦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楚宴修又看向窗外,那湛藍的天空。

「秦兄,我在宮中那麼久,雖然懶了些,也沒你這般左右逢源的本事,但也知道,你跟慶王和景王的交情都不淺。

我是想告訴你,朱雀殿已經易主,關於景王的情報,此前一直被三長老壓著,現在已經全部呈到了總舵。

總舵很關心景王,自然也會關心他身邊的人。」

秦源聽到這裡,先前的問題也終於恍然大悟。

為什麼慶王之前不知道自己的對手中有景王,或者,為什麼原先聖學會總舵不知道景王在暗植黨羽?

原來,是被三長老壓下了。

之前負責情報戰線的朱雀殿的殿主,因為是三長老的人,而三長老又是力主廢止鵲橋計劃的,所以他們明知道景王在暗地培植黨羽,卻拒絕向上頭彙報!

因為他們覺得,讓慶王成為監國太子,是對聖學會最大的威脅!

現在三長老倒臺,朱雀殿殿主也跟著下臺,有人重新接手了朱雀殿,所以埋在景王身邊的眼線,才重新恢復了運作!

這麼說來,這朱雀殿確實神通廣大,眼線密佈,可謂是聖學會中精英中的精英了。

可惜自己只是朱雀殿左使,而且還只是掛名的虛職,幾乎沒有什麼實權,要不然......就憑一個朱雀殿,自己就能多出無數雙眼睛,有了這些眼睛,自己再執棋落子時何其暢快,何其通透!

......

擦了擦手上的茶水,楚宴修又看著秦源,淡淡道,「三長老曾救聖學會於危難,是個大才,可如今卻落得個亡命天涯的下場......」

秦源微微頷首。

能把朱雀殿打造成這樣,聖學會三長老的能力,毋庸置疑。

在整個聖學會中,只有他猜到慶王的灌頂之毒能解,也猜到了慶王有朝一日必然會對付聖學會,更只有他知道,裝瘋賣傻的「景王」,也是太子位的有力競爭者。

這才是不折不扣的大才,國士之才!

可惜,往往就是這些明白人、能辦事的人,最容易成為鬥爭的犧牲品。

聖學會,現在就在全力追殺三長老!

當然,三長老落到這般境地,對秦源來說,倒是好事。

否則,光這樣的對手,就夠他頭疼的了。

楚宴修話至於此,便不再多說了。

秦源也無需再問,因為楚宴修的意思很明白了。

他秦源,雖然屢立奇功,但仍然隨時可能成為下一個三長老。

所以,楚宴修今天是專門來提醒自己,總舵已經注意景王了,而他與景王走得近,當自省。

甚至,他告訴自己,他的手廢了,潛臺詞是,以後可能會有另外一個人來盯自己。

秦源相信,楚宴修既然會跟自己說這些,那麼他必然沒有把自己跟景王走得很近的事,上報給會里。

他幫自己瞞下了。

這小子,似乎從一開始就不拿聖學會當回事,只憑個人好惡行事......

楚宴修喝了壺好茶,又在秦源這蹭了頓午飯,吃的是烤肉,滿嘴流油的,很是滿足。

就是拿筷子時手抖,肉片掉下好幾次。

不過,終是哈哈大笑著回去了,還趁秦源不備,順了他一條肉回去。

「明晚這趟渾水,秦兄勿趟,被會里瞧見就有趣了!」

離開時,楚宴修又補了一句。

秦源沒有問他,為什麼要告訴自己這些。

也沒有問他,為什麼不把自己的事,如實上報。

答案他已經說得很明顯了。

因為,你這廝是秦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