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願安拉保佑你吧,」她聳了聳肩,「但你一定要快,等巡邏隊都出來之後他們就會關上門了。走運的話,你可以藏在運貨的四輪車裡面混進去。那麼,我就在西門那裡等你咯。」
埃齊奧點了點頭,然後什麼都沒說便動身了。
他混在了幾個當地的拜占庭人中,這些人似乎因近期的軍事存在而很不開心。於是,他很輕鬆地混進了大門,並同一輛牛車一起走了進去。
洞穴裡燈火通明,火把照亮著微黃色的火山岩牆壁。雖然巖壁上隨處可見煙熏火燎的痕跡,但是洞穴裡的空氣還算新鮮。大街上——如果那些寬敞但充滿汙漬的走廊能夠稱為「大街」的話——到處都是士兵與居民,他們正摩肩接踵地忙著自己的事情。於是,埃齊奧跟隨著那隊拜占庭人走了過去,徑直走進了這座地下城市的深處。
最終在地下二層裡,他來到了一處擁有筒形穹頂,遍佈已褪色的壁畫的寬敞大廳之中。他沿著其中一條走廊走了過去,邊走邊看著位於腳下二十英尺處的主房間內的人影。大廳的迴音效果很出色,埃齊奧可以很清楚地聽出,主房間裡正有兩個人在談著話。他一聽聲音便豁然開朗——其中那個肥胖的人影正是曼紐爾·帕拉羅格斯,相對應的瘦弱人影則自然是薩庫魯了。一隊衛兵正站在他們的周圍,埃齊奧四下望去,很快發現了一條向西延伸的寬敞通道——看起來,它應該便是通往迪拉拉先前指示的那道鐵門的通道了。
「我計程車兵還要訓練多久才能使用這些槍支?」曼紐爾問道。
「至多幾周吧。」陰沉的土庫曼人回答道。
曼紐爾盤算了一下,「蘇丹親兵應該已經知道我背叛了他們。但是,他們能有報復的力量麼?」
「很難說。蘇丹與塞利姆的戰爭牽扯了他們很大的精力。」
曼紐爾大笑了起來——但這股笑聲很快便變成了咳嗽與梗塞。「哈啊!」他大喘了一口粗氣,「這是什麼味兒?通風口給堵住了嗎?」
「抱歉,曼紐爾先生。或許風向變了吧,畢竟我們一週前抓來的奧斯曼犯人當中,有那麼幾個挺……脆弱的。所以我們得隨時把他們扔到外面去,免得他們不幸出現了……事故。」
這種選擇措辭的方式差點把曼紐爾給逗樂了。「薩庫魯,要學會控制怒氣。我知道蘇丹侮辱了你的人民,但是用他的草民撒氣也不明智嘛。」
「侮辱我的人民?!」薩庫魯咆哮了起來,「他是在把我們如同蟑螂一般踩死!所以我才投奔到了波斯國王伊斯馬爾的麾下,這也是我選擇了‘薩庫魯’這個名字的原因——它的意思是‘波斯王的僕人’!以這個名字起誓,我要把塞爾柱人強加給土庫曼人,強加給薩法維支援者以及強加給什葉派穆斯林們的一切暴政,全部奉還!!」
「當然,當然……但不管怎樣,做得乾淨點就好,」曼紐爾忙不迭地把一塊塗了香水的方巾放到了鼻子底下,然後抬腳離開了這片不利於嗅覺的地方。
薩庫魯冷冰冰地看著他離去,然後指著剩下的衛兵們大聲呵斥了起來:「你們三個,把死屍扔到西方的垃圾堆去!」
三個人面面相覷,其中那個小隊長結結巴巴地說了話:「薩庫魯,我沒有西方大門的鑰匙啊。」
薩庫魯突然發作了起來:「那就去找,蠢貨!」那吼叫聲啊,如同下了一場狂風暴雨。
士兵們只得奉命走了開去,誰都沒個主意。
「誰有那該死的鑰匙?有誰知道麼?」小隊長無奈地說道。在手下面前被叫做蠢貨讓他很沒面子,並且他也很不喜歡手下們對著他掩嘴而笑的神情。
「我記得鑰匙在尼柯勞斯那裡來著,」其中一個人回答道,「但他今天在休假。」
「那他應該正在第三層的市場裡,」另一個士兵補充道。
「哎,說實話,我真想衝著他的臉揍一拳上去。」第一個士兵嘟囔著。
「真是該死的混蛋(土耳其語)!我真想用長矛捅爛薩庫魯的那張臉!」
「嘿,嘿!」小隊長叫了起來,「把牢騷留在肚子裡,好嗎(土耳其語)?」
這些話一字不差地飄進了埃齊奧的耳朵。於是他立刻向著市場走了過去——還不錯,那裡離他僅有一層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