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埃齊奧向前挪了挪,越過了這些人並來到了一處石堤旁邊。在那裡,他發現有兩名低階軍官正站在一個火盆旁邊。於是他靜靜地偷聽起了他們的對話。

「我們搶先了刺客一步,我知道的。」一個軍官對另一個說道。

「大團長讓我們迅速把這事兒辦完,我想他肯定是瘋了。」

「他應該有什麼理由的。話說,那些鑰匙究竟長什麼樣?」

「應該與我們在託普卡帕宮下面找到的那把相同吧。」

說到這裡,另一位小隊長聳了聳肩,「於是就在這種地方幹上八個小時麼?真夠見鬼的!」

「沒錯啊,這是我這輩子幹過的最無聊的工作了。」

「可不是,希望我們能早點找到那該死的鑰匙吧。」

「得咯,做夢去吧。」

但是,首先說話的那個小隊長忽然四下掃了一眼,「那是什麼?」

「大概是隻老鼠吧,天知道。這裡到處都是該死的老鼠。」

「那邊好像有個影子在動。」

「應該只是火光在閃吧」。

「不……附近有人,我能感覺得到!」

「行啦,別疑神疑鬼啦,你都快魔怔了!」

埃齊奧慢慢地走過了他們的身旁,他儘量放緩著自己的步伐並抑制著跑起來的衝動,以免自己的腳步激起水面的波紋。最終他成功地越過了那兩個軍官與其他的聖殿騎士,並就此拐進了一條低得多也窄得多的潮溼走廊裡。當聖殿騎士們的燈光與響動徹底離他遠去之後,他再次點亮了蠟燭並把它放在了挨著火藥罐的挎包上——但願這蠟燭的火光不會點燃那堆火藥。一切就緒之後,他回過頭來望了望,確認後面沒有人在跟蹤。此後,他沿著這條曲折的走廊走了下去,但讓他吃驚的是,走著走著這條走廊居然出現了岔道口。

他很明顯選錯了道,因為很快他就走進了死衚衕。於是他只得退回來重新前進,這讓他不由得以為自己是進到了什麼迷宮裡面。道路越走越深也越走越窄,他只得祈禱自己還能記得回去的路,以及那個書店老闆確實值得信賴。但幸運的是,他終於在前方看到了一束微弱的光亮——雖然這束光如螢火一般陰暗,但它也足夠能指引他的前進了。

他繼續沿著這條通道前進,並最終抵達了一處小小的圓形房間。房間的穹頂模糊不清,半圓形的柱子沿著牆壁整齊地排列著。除了水滴聲之外,四周寂靜無聲。

臥室的中央是一處小小的石臺,上面放著一張摺疊起來的地圖。埃齊奧將它開啟一看,發現那正是一張非常詳盡的君士坦丁堡地圖,而波羅先生的舊商埠正標註在這張地圖的中心處。整張地圖被四條細線整齊地切分開來,每一個區塊上都標註了明顯的地標。此外,地圖的邊界上還標註著十二本書的名字,但在這十二本書中有四本的書名是被緊挨著放置在地圖被分開的部分上的。這四個書名分別被用綠色、藍色、紅色與黑色標記了出來。

埃齊奧小心地折起了地圖,然後把它放進了包裹裡。然後,他開始仔細地察看起了石臺的中央處。

那裡雕刻著一張石盤,直徑不過四英寸。石盤非常薄並且邊緣很鋒利,似乎是用黑曜石製作而成。它的中央部位有一個非常精緻的圓孔,直徑僅有半英寸。它的表面上刻著一些花紋,而埃齊奧曾經在父親與叔叔的那本抄本上見過這樣的花紋式樣:太陽發出的光芒變成了向著世界伸展開來的雙手;分不出性別的人形生物,長著誇張的眼睛、嘴唇、額頭與腹部;貌似很難理解的數學符號,等等。值得注意的是,它便是埃齊奧剛剛看到的螢火之光的光源。

於是,埃齊奧小心翼翼,近乎虔誠地把這張石盤拿到了手裡。他從未感到過自己會如此敬畏一件東西,那感覺就像是在捧著伊甸園的蘋果一樣。於是,他愈發想要知道自己捧著的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了。

但當他把它翻了個面後,那張石盤的光芒忽然明亮了起來。

「怎麼回事?」埃齊奧不由得吃了一驚,「這是怎麼了……?」

就在他的眼皮底下,石盤的光輝變成了旭日的顏色。炫目的光輝晃得他睜不開眼睛,而整個房間也隨即被光芒照得通透敞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