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齊奧抬頭看了看太陽,它剛剛爬過了頂點。他估算了一下,自己得花上四至五個鐘頭才能抵達城堡,但他必須趕在日落之前抵達。於是他慢慢地從山岬上翻了下去,小心地避開那些落石,以免岩石掉落的聲音引起橋頭堡裡守衛的警覺。這項工作很需要技巧,但好在他正處在背對太陽的位置上,這樣對於山下的衛兵來說,他是完全被遮蓋在刺眼的夕陽中的。於是,當太陽落山之後,他也順利抵達了懸崖的下面。
最後,他抵達了距離索道橋西方不到五十碼的一塊大岩石的後面。天氣已經轉涼,風力也逐漸加大了。那座由黑油浸製索道,以窄木板鋪就的索道橋在風中咯咯作響。哨位上有兩個裝備十字弩與長劍的衛兵,他們在寒風中踱著步子,但並沒有足夠的膽量走上橋去。
天色昏暗微暝,這雖然讓埃齊奧很難準確判斷距離,卻也很好地遮蔽了他的身影。他蹲伏下去,如同陰影一般接近了索道橋,但是一旦上了橋那就沒有任何掩體可以利用了,何況他手上也並沒有武器。
他在距橋約十英尺的地方停了下來,仔細注視著衛兵的舉動。還好,他們只是在無精打采地溜達而已,毫無警惕,這讓埃齊奧感到很高興。唯一的變化就是哨所的燈給點亮了,看來這裡的衛兵不止戶外的兩個人。
想幹掉他們,他就必須找到武器。雖然一路上他都在專注於隱藏自己的身體,沒來得及去找些趁手的裝備,但是他仍然沒有忘記這座山上佈滿了燧石與鋒利的石塊。於是,他俯身精心挑選了一塊大約十二英寸長,兩英寸寬,如同利刃形狀的燧石。但不幸的是,他的動作有些急促,不慎碰落了很多小石塊——於是隨著碎石下落的嘎啦嘎啦聲,空氣似乎一下子就凝固了。
萬幸的是,那些衛兵並沒有發現這場異狀。他定了定神,仔細打量了下那座索道橋。橋長大約三十碼,在衛兵發現他之前他至少能跑掉一半的路程,但他必須馬上動身。於是,他繃緊了身子,然後猛地向前衝了上去!
但剛剛衝上橋頭之後,他就發現事情有些不對了。這股衝勁使得索道橋劇烈地晃動了起來,他只得緊緊抓住繩索,這樣才能保持平衡。寶貴的時間就這麼消耗掉了,而回過神來的衛兵也立刻大呼小叫地衝了上來!他們迅速地拉開弩機,掛上弩箭並向他射了過去。與此同時,又有三個端著弩的衛兵從哨位中衝了出來!
微弱的光線影響了他們的瞄準,但在這種距離下,埃齊奧還是必須左閃右避才能躲開那些弩箭。此時他的腳突然踩裂了一塊木板,幸好他抽身及時,否則他肯定會給摔個粉身碎骨了。但也多虧了這一踩,他才十分幸運地躲過了一枚直接射向他咽喉的弩箭——那支箭貫穿了他的遮帽,他甚至清晰地感到了弩箭擦過皮膚的灼熱感。
射擊忽然停止了,他們似乎轉身去忙著別的什麼了。埃齊奧有些詫異,他開始仔細打量了起來。
他們在轉動絞盤!
絞盤上纏滿了纜繩,現在他們正在逐一將其鬆開。這樣等所有的纜繩都鬆開之後,埃齊奧就只能隨著斷橋一起落入深淵了。這樣做對他們不會造成什麼損失,只要等埃齊奧摔死之後重新絞緊纜繩就可以了。
「見鬼!」埃齊奧只得連滾帶爬地向前飛奔而去。沒想到同樣的事情居然能在同一天內發生兩次!索道橋在他距離橋頭不到五碼時轟然崩塌,他立刻全力縱身一躍,向著一名衛兵猛撲過去並把手中的燧石狠狠地刺進了他的脖子!這一擊立刻讓燧石斷成了兩半,但他馬上抽出了另一名士兵腰間的長劍,然後一劍刺進了他的胸膛。
另外三人連忙丟掉了弩弓並拔出了劍,讓他背對著懸崖把他團團包圍了起來。埃齊奧迅速地思考著,現在沒有其他人走出來,也沒有任何人去拉響警報,也就是說要想前往城堡的話,他就得在別人發現之前先解決掉這三個衛兵。但這些衛兵一個個虎背熊腰,並且精神飽滿。
埃齊奧舉起了手中的劍,逐個打量著面前的敵人。但是他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出的是什麼呢?恐懼,是恐懼嗎?
「你這狗……狗刺客!」其中一個大嚷了起來,雖然他的聲音是在發顫,「你……你一定是惡魔的同黨!」
「要是世上有惡魔,那也是你們!」埃齊奧大吼一聲便衝了上去。他很清楚,既然對方已經被自己超人的能力嚇破了膽,那麼這些人便不足為慮了!
他們高喊著圍了上來,因此埃齊奧不得不盡快一刀下去好讓他們恢復沉默。他們驚恐萬狀,雜亂無章地回擊著,因此這場搏鬥很快便見出了分曉。他把他們的屍體拖進了橋頭堡,但已經沒有時間來把橋拉上來了——況且只有他一個人的話,這項工作也決然無法完成。他也想過套上一件守衛的衣服,但一來這樣很浪費時間,二來原本的衣服也能恰到好處地與夜色融為一體,所以沒有必要這麼做。
埃齊奧起身走向了城堡,蒼茫的暮色很好地掩蓋了他的行蹤,他很輕鬆地抵達了城堡的城牆下方。太陽已經西沉,只在遙遠的山崖與峰巒中留下了一道紅光。城堡的牆壁早已風化,斑駁的牆面上為攀登者提供了很多扒手落腳的地方。埃齊奧再次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城堡的藍圖,然後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開始了攀爬。在一百英尺高處有個視窗,他可以從那裡開啟通往過道與走廊的大門。一路上的爬行比他想象得要艱難,他的手腳都在隱隱作痛,此時他不禁希望自己能夠帶上些攀登工具,以便更為順利地抵達目的地了。當太陽完全落下,第一顆星星開始在天邊閃耀時,埃齊奧終於爬上了城堡的外牆。現在他站在一處距離外牆數英尺的垛口上,身邊五十碼處便是崗樓,但那裡的衛兵都在努力向山下看去——看來他們發現了剛才那個橋頭堡上的異狀。
他抬眼瞅了崗樓一眼。自己的裝備應該都在崗樓下方的儲備室裡,於是他縱身跳進了下面的走廊中並時刻保持不被發現。他輕車熟路地移動著腳步,順著那條通往崗樓的道路一直向前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