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節 一朝天子一朝臣

「那小方你要早些去問,如果晚了,估計面都見不上。」陳方笑容中不懷好意,還有一絲幸災樂禍的表情。

「趙總怎麼了?」方竹筠忍不住問道。

「他怎麼了?這我實在不好說。」陳方笑了起來,「小方,他沒有通知你嗎?你可以坐下來,我好好和你說說。」

知道這個陳總屬於驢的,牽著不走,打著倒退,方竹筠索性不問,「對不起,我很忙,沒空。」

無視陳方的臉色鐵青,心想自己既然得罪了他,不在乎一分半分,方竹筠來到了趙總的辦公室前面的時候,看了一下,已經愣住,趙總為人樸實,好篆刻書法什麼的,就算是間辦公室,也收拾的古風古意,側面牆壁本來有一張字畫,畫名叫做什麼獨釣寒江雪,畫的是一個老頭,大冷天的帶個蓑笠,不知道釣著什麼,方竹筠當然知道這首詩,可是不明白這首詩放在這裡是什麼意義,趙總本來是個和藹可親的人,對待手下真的有如子女一樣,為什麼畫中的意境卻是如此的悲涼。

她當然不明白,陳方年紀大了,當不成趙總的子女,或者就算當個子女,也只能算是後媽帶來的,所以對這個趙總的公正嚴明,一直都有著隱藏的恨意,這種恨意又很容易理解,這就像大家都在貪汙,就你一個人裝的清正廉明,害的大家斷絕了來錢的道路,不恨你,又該恨誰呢?

「小方,找,找趙總嗎?」

方竹筠正在有些疑惑,辦公室收拾的好像水洗過一樣,不留下一點痕跡,就算牆上的那幅畫,都像冰山遇到了暖冬一樣,冰雪消融,不知道去向,這個辦公室怎麼看,都不像趙總以前辦公的地方,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扭頭一看,原來是財務部的朱姐。

朱姐取名朱若愚,多半是父母是個書香門第,不事張揚,所以取個大智若愚的名字,這和國人自古以來的謙遜美德為一體,卻和農村的孩子取個阿貓阿狗的意思截然不同。

在公司裡面,方竹筠業績雖好,但是不代表人緣也好,這個朱姐卻是公司人緣最好的一個,也算是在公司裡面和方竹筠關係最不錯的一個。

「是呀,趙總去哪裡了?」方竹筠現在還不太敢相信,趙總竟然也走人了,可是看眼前的情形,陳胖子的揶揄,這個趙總多半是凶多吉少的。

s城沒有什麼鐵飯碗,今天你可能還是高高在上,明天就有可能夾個黑皮包,成為收電費的形象代言人,只不過他們是四處收錢,你是四處找工作而已,方竹筠並不覺得失業有什麼可怕,只是一想到公司能夠前進,無非是在於有個英明的領導,如果讓她以後都在陳胖子手下做事,她寧可像葉楓一樣換個工作。

「哦,小方,原來你還不知道。」朱姐四下張望了眼,壓低了聲音,彷彿說著國家機密一樣,「趙總走了。」

「去了哪裡?」方竹筠腦海中一片空白。

「你還不知道,就是你病了的這幾天,公司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公司已經被收購,聽說合同都簽了。」

「啊?」方竹筠愣在那裡,難以置信地問道:「公司現在運作得好好的,怎麼會被收購?再說,前幾天,我和趙總談話的時候,他還興致勃勃地說,讓我們好好做事,公司說不定會上市,到時候我們就是開國功勳呢。」

朱姐看著方竹筠的眼神有些憐憫,總算忍住沒有說,領導說的假大空的話,也虧你記得清楚,話到嘴邊,只是說,「誰知道呢,現在競爭激烈,我就聽說,公司因為財政的困難,入不敷出,所有的股東都說,我們投了這麼多錢進來,如今什麼都沒有撈到,既然這樣,不如賣掉,還能撈點實惠,小方,你要知道,趙總雖然有實力,畢竟和我們一樣,不過都是打工的。」

「哦。」方竹筠好像聽到自己心中的一聲嘆息,想要說什麼,卻覺得喉嚨中好像塞了一個軟木塞,不要說說話,就算呼吸都有些困難,怪不得陳胖子那麼囂張的肆無忌憚,原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緣故,他以前雖然看自己不順眼,畢竟不會得罪自己,可是現在不同的,誰知道換個新領導是怎麼個作風?

「哪個公司收購的?」方竹筠問道。

「華,華娛吧?」朱姐好像也不太熟悉。

方竹筠倒是愣了一下,「華娛,那好像是家娛樂公司,收購我們電子廠幹什麼?」

「哦,不是華娛,是華天,你看我這記性,還沒有老呢,就好像得了老年痴呆一樣。」朱姐拍了拍腦袋,有些沮喪地說道。

「你不老,看起來還精神呢。」方竹筠只好這麼安慰,像安慰精神病人,你沒病一樣。

朱姐顧影自憐地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頭髮,「還不老,你看看,頭髮都白了。」

「怎麼公司的網站沒有釋出這個訊息?」方竹筠覺得如果再和她扯皮,估計不等朱姐人老珠黃,自己就要未老先衰了,只有岔開了話題。

只不過隨口問了一句,方竹筠感覺聲音已經游離了出去,飄飄蕩蕩的,內心其實卻是明白,這東西都是有內幕有貓膩的,像自己這樣的員工,永遠也不要指望得到第一手的資料,這就和散戶一樣,得到的利好的訊息通常都是在莊家撈足了籌碼之後,等到大盤已經足夠高的時候再買進,利好的訊息已經完全消化,剩下的只有是無奈和被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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