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大叔,可是如果我們取走陰陽童子的話……」
沒等我把話說完,就見白老酒朝著我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瞬間全無,化為了滿臉的威嚴和憤怒……
我愣了一下,只聽白老酒緊皺著眉頭開口說:「府主,白老酒……雖死猶榮……」
「白,白大叔……謝謝你了……」
我朝著白老酒深鞠一躬,躺在床上的白老酒頓時又放聲大笑了起來……
道爺要想做法取出陰陽童子。需先拆開白老酒肚子上縫合的藥線,還需要白老酒以自身道法和真氣執行作為配合,因此無法打麻藥,拆藥線時,疼得白老酒臉色蒼白,滿頭的大汗,卻緊咬牙關沒有吭一聲,甚至還頻頻朝著我們艱難地微笑,似乎是為了讓大家安心……
道爺隨後施法,咒法一成,陰陽童子是化為黑白兩道光芒從白老酒的肚子裡飛出來的,那光芒一飛沖天,在房間裡哭嚎著亂衝亂撞了一陣子之後,隨即憑空煙消雲散,再也沒有了蹤跡……
道爺擦拭著滿手的鮮血,紅著眼圈嘆息說:「行了,陰陽童子已經被巫鬼教特製的招魂幡,引入了總部之中,我們回去取出就可以了……」
而道爺說話時,我們的目光卻都聚集在那張已是血淋淋的床鋪上。白老酒安靜祥和地躺在上面,腹部的傷口都還沒來得及再度縫合,蒼白的臉上,表情已經僵硬了,嘴角卻依舊上揚。一抹堅毅地笑容永永遠遠地停留在了自己那張蒼老的臉頰上……
「白大叔,您走好……」
……
我們沒時間多耽誤工夫,更沒時間給白老酒大叔舉辦一場隆重的葬禮了……
離開房間時,我們每個人都心情沉重說不出話來,甚至連並不算是驅魔界中人的馬川、猴子以及杜雷星三人,眼圈都已經通紅了……
將我們送到大廳裡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馬川突然停下步伐,回頭朝著我說:「小馬府主,我有兩句話想說……」
「川子,你有什麼指教嗎?」我問。
馬川趕緊擺了擺手說:「小馬府主。指教談不上,但在你走之前,咱倆能不能單獨談一下,也許這事情對你會有些幫助……」
「當然可以。」
我點了點頭,於是讓其他人現在大廳裡休息一下,就跟著馬川又回了後堂。
隨後馬川把我引到了後堂的一個小客廳裡,進去之後先請我坐下,又是倒茶又是遞煙的,我笑了笑,讓他有話直說。
都這種時候了。眼看著這整個世界都快不存在了,還有什麼可客套的呢?
馬川點了點頭,於是也坐了下來,先抽了兩口煙,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小馬府主。有句話叫‘天下英雄出我輩’,你說咱們姓馬的還真是英雄輩出啊……」
「川子,你這話什麼意思?」我笑著問。
「就比如說你我吧……」
馬川先朝著我指了一下,又笑著說:「你年紀輕輕的,看樣子比我還小几歲呢,沒想到就已經做到了天誅府府主的地步,甚至眼下整個世界的存亡都和你息息相關,你說你算不算是個救世英雄呢?」
說完這話,他又朝著自己的胸脯輕輕拍了兩下,接著說:「至於我,十七八歲就開始混社會,從最底層挨欺負的小魚小蝦,一路闖到現在,先成立藍燈會,又建北武堂,北拒藍燈五爺、南震弘義、狐幫,可謂是腳踏洪青兩幫,南北通吃,雖然沒有大本事,也沒什麼值得驕傲的,但怎麼也算是個草莽英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