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氣？」

「對，此氣名曰天罡。」

祖師爺一語點頭玄機。

我記得永州之戰時，毛小方道長曾經提到過，先天正氣為三界萬物中先天所具備的三種正氣，天有天罡，此正氣最剛；地有地煞，此正氣最柔；人間亦有浩然之氣。天罡之氣為上界之氣，人間鮮有；地煞之氣為鬼魂所出，更是罕見；而浩然之氣只能以凡人之軀具備，而且必是剛正不阿、身正不邪之人才能具備……

三氣分別凝聚於天神、鬼雄、人傑之身，而天師道張家與生俱來三氣中的天罡之氣。

當時我還一陣疑惑，既然天罡正氣為天神之氣，為什麼張家與生俱來就會具備？

如今祖師爺一說，我終於恍然大悟。

原來所謂的天罡正氣是由上古古神之力漸漸轉化來的，古神為至高之神，張家又承有古神血脈，因此天鋼蒸汽為上界之氣卻存在於張家人的體內。

而想到這裡時，我的心中卻又是一沉，不由地冷冰冰發話說：「你的意思就是，因為你，張家一脈相承的血統被打斷，而我們馬家，偷取了張家的能力……」

「沒錯……」

祖師爺的回答沒有絲毫的含糊。

「我是個小偷，自當年吃下張家人的肉，喝下張家人的血，那力量竟然不自覺間流入了我的身體中，而我，卻斷送了張家一脈人的香火……」

「那詛咒呢？」我趕緊又問。

「正如那力量一樣，詛咒也隨著張家血脈流入馬家人的體內，於是從此之後，馬家之人世世代代都具備了對天師道三山道法特有的領悟能力，我們可以用最短的時間習得任意道法，我多年的心願終於達成，然而，即便習得又有何用？我擁有了迅速習得三山道術的能力，卻也將應龍對張家的詛咒據為了己有……我可以更快的學習三山全部道法，這滿足了我的貪婪和野心，但學了又有何用？學得越多，死得越快，無數曾讓我貪戀的道法擺在面前，我卻不敢去學，這豈不正是我滿心貪婪所造成的惡果……」

第679章償還

「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吧。」

我冷冷一笑，「這話我常聽人說，沒想到如今卻在自己的身上應驗，不，不是自己的身上，是自己家族的身上。呵，一直以來讓我引以為傲的降魔龍族。沒想到也不過如此，歸根結底，原來我們只是小偷而已。何止是小偷，是搶到，我們殺了人家的人，奪走了人家的力量，如今卻還像個恬不知恥的房客一樣，如同完全無事發生一樣待在人家的房簷下，繼續高高在上做什麼符籙三山之一的降魔龍族傳人。我呸！馬重馳，虧你還是我的老祖宗，如果不是，我非要甩你一個大嘴巴不可！可有一件事我還是想不明白……」

我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又苦苦一笑說：「你當年殺了天師道張家三位傳人，更因你的過錯，導致天師之位只能由血脈不純粹的外人繼承，可我分明記得一些道家古籍中提到過，你八十七歲安然羽化而終，難道說那麼多年，天師道的人從沒想過要找你報仇？」

「沒有。」

祖師爺沉沉答道：「他們如何找我報仇？因為當年茅山腳下那一戰，至今只有兩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一個是我，還有一個，就是你。我想，張華清並報這三條人命之仇，即便他曾經有無數個機會可以留下是我殺死他們兄弟三人的證據，他，卻沒有，反而幫我誅殺應龍，最終用自己的命，換了我一條生路……當時的各派掌門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張天師下山途中遭遇上惡獸妖魔襲擊，與兩名同胞兄弟拼死應戰，最終三兄弟慘遭不測，因為那一戰中天師殉道而亡，未免影響天師道聲譽，因此在道門典籍中從未有過任何過多記載，只不過在張家歷代天師的傳承歷史中潦草記下一筆天師張華清茅山山腳除魔身故……呵呵，真是可笑……」

「那後來呢？即便天師道各派掌門都不知道當年的真相，難道你就可以恬不知恥的繼續留在天師道內，繼續道貌岸然的當你的一派宗師？」

「因為我要補償。」

祖師爺答道：「正因為當年張華清的寬宏大量，我更要補償自己所犯下的過錯。自那一戰之後，我被當成協助張天師除魔的勇士受門內各派敬仰，隨後我閉關九年，九年後再出山時離開東華派，以閣皂山為主山創立閣皂宗，因當年護衛張天師除龍妖有功，又因偷走的張家的奇特能力，子孫更被冠以降魔龍族之名……我更留下祖訓，降魔龍族世世代代都為保天師道而生，子孫後人必以護佑天師為己任，而歷代子孫更都沒有違揹我的誓詞，一代代馬家後人傳承至今，有多少人是為了保護天師道、保護張天師而命喪九泉……我知道，我愧對馬家後人，但這僅僅是我唯一能做出的補償，只因我這欺世盜名的降魔龍族祖師爺曾經虧欠張家太多，以我一條命又如何償還這欠下的血債……我也曾想過不惜身敗名裂將真相輔助天下，可隨後又一想，即便我身敗名裂，難道就能償還當年欠下的罪責？當然償還不了，所以我寧可永生永世將這罪責和痛苦藏在心中，將盡我馬氏一族最大的能力，為扶持天師道永生永世盡心盡力……」

祖師爺的話，讓我再度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

數百年中，降魔龍族為天師道拋頭顱灑熱血，早已成為整個天師道內自古至今的天字第一號精銳，這是讓所有降魔龍族馬家成員都引以為傲的事情，而現在開山祖師爺卻告訴我，這一切，竟都是為了償還那永生永世都還不輕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