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薇抿了下嘴,又說道:「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畢竟也答應了媼,因此不便多說,總之我只是想告訴你們。有句話叫‘好奇害死貓’,你們最好聽媼一勸,這問題……永遠都不要再提起了……」
陳薇的話說得不清不楚的,倒是大家都愣了住,正要再度追問,卻聽一陣嘿嘿笑聲從洞穴裡傳來出來,一時間,大家趕緊都回頭望去。卻見媼已經吃力地從洞中爬出,而且已然恢復了自己原本的樣子,那隻肥嘟嘟圓滾滾的白毛豬……
「媼,你沒事吧!」
見媼平安出來,我們趕緊都跨過鴻溝跑了過去,拉住媼的蹄子把它給拽了上來,一上了岸,媼立刻渾身癱軟地四仰八叉倒在了地上,長喘著粗氣又嘿嘿笑道:「沒事沒事,不過是隻陳寶而已,哥們兒要想收拾他,呵呵,還用費力氣?」
雖然媼嘴裡說的輕鬆,可我們還是已經注意到,它渾身是血,身上的白毛之下更是隱約現出一道道的裂痕來,就像是那層身為上古靈物的皮毛被撐開了似的,這種景象,我在永州一戰時倒是見過一次,當時的媼被紫沅給控制了住,突然暴走,結果身形脹大變成了怪物,表皮同樣像現在一樣被撕裂了開……
好在看起來只是皮外傷,不至於送命,於是我趕緊跑到那黑乎乎的洞口前,朝著裡面望去,卻再沒有一點兒聲音……
「媼,陳寶呢?」
「別急,它還很好……」
媼話才剛出口,隱隱約約地就感覺那洞口處傳來一股透心涼的寒氣,我不覺地往後退了一步,突然之間只聽‘呼’地一聲,一團黑煙已經從洞中飛出……
眼看著那黑煙開始在空中徐徐聚成人形,一時間大家都警戒了起來,生怕陳寶再度發起攻擊,卻沒想到,沒多久的功夫,只見那黑煙已經在空中聚整合了一個小男孩兒的樣子,飄在空中盯著躺在地上的媼,突然微微一笑,用微弱地聲音開口道:「媼呀媼,真沒想到你有這般造化,看來我追殺你那麼多年,還真是不自量力……」
「呵呵,什麼造化不造化的,那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陳寶,我可把你給打醒了?」
媼微微一笑,再看陳寶,已經默默點了點頭。
「看來,的確是我錯了,這麼多年來我光顧著恨你,完全被那恨意矇蔽了內心,這才忘了思考很多本該思考的問題,我忽略了她,忽略了旁人,忽略了自己的人生,其實,六百年前我被天誅府所殺,還不都是因為自己被仇恨矇蔽才釀成了大錯,多謝你,如今我已經睜開了雙眼,播散了眼前烏雲,一切,都變得美好多了……」
「你能明白就好,可你想過沒有,你現在又該何去何從?」
「你放心吧,我自有去處,心結既然已經解開,我也該好好的休息一下了,不過臨走之前,我倒是還有些話想對陳旭說……」
說話間,陳寶轉身朝著躺在陳薇懷中的陳旭望了過去,經過陳薇的一番照料,陳旭已經漸漸地張開了雙眼……
「陳旭,人和野獸最大的區別,是人類更加的理智,我在你身體里居住的這些日子,你的心思我再明白不過,你並非是個不分善惡之人,你只是被仇恨矇蔽了雙眼,不願去接受那事實而已,但事實永遠是事實,就算你逃避,掙扎,也無法將它改變……放下吧,這世界上最容易讓人失去理智的只有兩樣東西,一樣是仇恨,一樣是愛情,愛情會讓人黯然銷魂,而仇恨,則會讓人絞痛入骨、至死方休……我被這兩樣東西蒙蔽雙眼矇蔽了幾千年,如今即便已經明白悟透,卻也已經是無力迴天了,你還年輕,既然有我做你的前車之鑑,你就不該再重蹈覆轍,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話音沒落,陳寶突然一震雙臂,嚇得大家心懸緊繃,生怕他突然再對媼發起攻擊,然而,振臂間就見一團黑風沖天而起,伴隨著落葉的狂舞抖動,白龍以九字法印結成的樹枝藤蔓的屋頂,已被那黑風穿透出一個大洞來……
刺眼的陽光立刻從那漏洞中射出,正好照在了陳寶所化那股黑煙之上……
「陳寶,你,你可以不用死……」
媼掙扎起身,朝著陳寶喊道:「既然已經衝破了封印,這也算是上天給你的第二次機會,如果你潛心修行向善,總有一日可以再聚肉身重新復活的……」
「呵呵,那機會,還是留給別人吧……」
刺眼的眼光之中,只見那黑煙逐漸在空中消散無蹤,沒一會兒的功夫,陳寶的大半張臉已經消失……
「媼,與其說著機會是給我的,倒不如說是給你的,老天對你真好,在你幫我解開心結的同時,我豈不是也幫你解開了心結……」
「呵呵,心結?哥們兒活了這麼久,心結可多了去了,還在乎多你這一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