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有原名啊!」
我驚道,隨後又問:「可既然她有原名,為什麼又改名叫丁狗逼這麼賤的名字?」
而我這問話一齣口,小范卻抬起頭來掃了我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兄弟,我們都是從孤兒院長大的,這你應該知道吧?」
我點了點頭。
只聽小范又接著說道:「像我們這種孩子,從小就飽受被人的歧視白眼,在那些正常人的眼裡,我們是不配擁有像‘人’一樣的名字的,我們只配叫丁狗逼、任君爽、二傻子以及我範賤這種名字,其實這都不是真名,只是後來我們一起要求改的……」
說到這裡,小范沉默了一下,又嘆了口氣說:「記得那時候小范才只有八歲,我作為一個大哥哥。帶著他們三個小夥伴出去玩兒,結果被一群附近高中的孩子欺負,罵我們無父無母,罵我們是野種,還動手打我們。其中一個孩子家裡很有錢。那天出門牽著家裡的牧羊犬,當時在我們看來,那狗好大,那壞孩子就牽著狗嚇我們,還圍住我們不讓我們跑……」
「那你們不還手嗎?」小茹問道。
可這問話一齣口,小范竟然笑了,搖了搖頭說:「還手?我們配嗎?我們不過是些在孤兒院長大。每天吃不飽、上不起學的野孩子而已。我還記得,當時那條大狗突然掙脫了韁繩,就朝丁香身上撲了過去,把她壓在下面,竟然……」
話說一半,小范氣得直咬牙,沉默了一下又說道:「丁香批命掙扎,我們當時也還小,嚇得都哭了。也不敢反抗,就見丁香拼命地哭嚎逃命。最後竟然把那隻大狗給惹急了,在丁香的腿上狠狠咬了一口,肉都撕掉了……」
「那,那然後呢?」
「然後一見丁香流了血,那幾個壞孩子都嚇跑了,牽狗那孩子嚇得哭著跑回了家,狗一跑,我們也把丁香抬回了孤兒院去,結果被阿杙發現我們逃出去玩,狠狠揍了我們一頓……呵呵,你們以為到這兒就完了嗎?還沒有,當天晚上,牽狗那壞孩子的家長找到了孤兒院來,說我們把他的兒子欺負哭了,非要收拾我們不可,最後孤兒院院長勒令我們給對方道了歉,當晚連飯都沒給我們吃……」
「竟然有這種事……」
聽到這裡,小茹已經氣得瞪起了眼來,我也有些動容,但並沒有小茹的反應那麼強烈。
因為我也是農村出身,也在這社會的最底層混跡過,其實,這社會就是這麼回事兒,人吃人、人害人,仔細一回想,能好端端的活到這麼大還真是不容易啊……
這時候,只聽那小范又說道:「那時候雖然我們還小,但整個童年的受人欺辱卻像是烙印一樣深深烙在了我們心裡,後來我們都走了歪路,偷過東西,偷過錢,打架、泡吧、賣違禁品,總之我們什麼都幹過,只為了活著。而從丁香被狗咬那次之後,她就又多了一個新的外號,‘狗逼’,每次她只要一出去,就會有一群人圍在周圍追著叫她,開始的時候丁香每天偷偷哭,後來她越來越堅強,既然他們喜歡叫,索性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丁狗逼,她說,反正自己爸媽死得早,叫什麼已經不重要了,再後來混社會時,我們也都改了名字,反正整個童年都被人輕賤慣了,我們就是活該被人欺負的命,與其娛樂別人,倒不如先娛樂自己,所以後來丁香成了丁狗逼,我成了範賤,張偉成了二傻子,而任小君成了任君爽……呵呵,我們不在乎,我們已經習慣了那些人輕賤嘲笑的目光和語氣,這些嘲笑更能讓我們上進,讓我們努力去追求想要的生活……」
小范說完,我們更是一陣沉默,原來丁狗逼這名字的背後,竟然還有這麼一段歷史。
可這時小茹忽然又問道:「可是不對啊?既然她原名叫丁香,為什麼毛小方道長竟然在劍上也刻下這一名字,而不是刻下丁香的原名?」
「這有兩點原因。」
小范說道:「第一是因為丁香的堅持,她不想再叫丁香那個名字,因為那會讓她想起一段童年時的痛苦往事;第二是毛道長為了保護她,丁香是她的真名字,是有戶口登記的,我們雖然是孤兒但也不是黑戶口,毛道長是怕如果丁香這名字傳開的話,會被人順著戶口記錄找到她……」
「原來是這樣……」
我點了點頭,又問小范說:「可是,這丫頭又騙人又撒潑的,毛道長到底看上了她哪一點,竟然讓她來做茅山的掌門人?不會是毛道長被那丫頭灌多了才說出來的這句話吧?」
「不,丁香之所以成為茅山的下任掌門人,與丁香的身世有關,也是整個茅山宗的報恩之舉……」
「報恩之舉?什麼報恩之舉?」
我一問完,只聽小范忽然反問道:「不知道你們聽沒聽過,南海丁引(致敬蜀山劍俠傳,引用此名)這個人?」
小范說完我搖了搖頭,而一時間就見小茹和媼都用一種就像是看土鱉一樣的驚愕眼神望著我,倒是看得我愣了一下,驚問道:「怎麼了?難不成你們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