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玄女的聲音，一片煙雲再度籠罩了我的雙眼，當煙雲散開，我的眼前已又是一片血腥，慘叫聲、廝殺聲不絕於耳，那場面，簡直比逐鹿之戰還要血腥殘暴……

我往前一看，就見戰場上，無數奇形怪狀的神魔已經碎屍殘骸慘死在地，那巨大的玄龜也被十幾根銅鉤子鉤住，扯得皮開肉綻，背上的殼子也已經密佈裂痕……

渾身是血的玄女倚靠在玄龜的身上，卻已是奄奄一息，身上聖潔的仙衣也已血跡斑斑，而這時就見一隻青眼白頭的猿猴正護在玄龜的左右，率領著一群妖魔拼死抵抗著周圍衝上來計程車兵，但那些士兵剛被打退一批，又一批已經再度衝了上來，一批接著一批數之不盡，簡直就像是一波波海水般不停地衝刷著海岸，逐漸將最後一塊陸地吞沒……

「那，那是無支祁？」我指著那正在奮戰的白猿驚呼道。

就在這時，玄女的聲音又已從空中傳來

「不錯，它叫無支祁，是我剛剛以神使身份下界之時，在人間所收白猿。猶記得那時已是逐鹿之戰平定九黎神族之後，我隱居於深山，山中又有一白雲洞，洞中白猿不時化身為老翁來向我獻果問道，我見白猿心意虔誠，這才將其收為左右，聽我傳宗悟道……那段時間，多虧有它陪伴左右，我才不至於孤單寂寞終日哀怨，而白猿無支祁更忠義無雙，屠神之戰為救天下神魔，不惜帶頭反抗，卻依舊未能救得下我與玄龜的性命……」

「你是說，你，你是被大禹所殺？」

「不錯，大禹堆起龜山，謊稱見天馬、玄龜與我對人世有恩卻不能返回天上，建龜山為我三人道場隱居避世，將我們騙入龜山，卻沒想到他實際陰謀卻是要將我三人除掉，從而以此為引大肆屠殺事件神魔，以便讓人類獨立稱王、脫離天道獨享天下，我三人中計，雖無支祁及時發現大禹陰謀，率神魔來救，但也晚來一步，最終只能親眼見著我與玄龜戰死龜山……我雖身死，但精魂不散依舊遊離於人間，而我和玄龜的死，也成為了屠神之戰的開端，無支祁為救天下神魔聚眾與大禹對抗，然而此時的大禹已經收服無數異獸妖魔，無支祁最終不敵被大禹所擒，擒住無支祁者名為庚辰，與我同為下界神使，卻因天命所歸，而站在了我們對立的一面……」

聽著玄女的話，看著眼前的一片血腥殺戮，我竟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而緊隨其後又聽玄女的聲音再度從空中落下「再之後，天下神魔除極少數效忠禹者、僥倖逃生者之外，其餘盡遭大禹屠戮，無支祁因軀體不滅無法被誅，因此被困於龜山之內……

第454章前塵舊夢一朝溫

「之後又幾十年，大禹難違天命而終，臨死卻成華夏千古罪人，只因他背棄了堯舜先帝意願，廢棄蟬讓，將王位傳於自己的兒子啟。人間一個最好的時代從此結束……取而代之的，是千百年的世襲制統治，天下大同，從此成為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夢……而我，精魂飄蕩於人間千年，看盡了人間無數戰爭、死亡，民不聊生，最終卻遭曾被我‘背叛’的九黎族巫妖后裔‘巫鬼教’報復，魂魄被擒，更被他們以巫術送入輪迴自此煙消雲散，而我的魂魄數千年中只轉生了一世，也許正是天命所歸吧，冥冥之中，她，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是……是小茹……」

我心中猛地一驚。

而就在這時。眼前的一片片幻境已經煙消雲散，玄女將手指從我眉心拉下來，我已回到了陳家別墅的院子中，我驚慌不已地朝著躺在地上七孔流血的小茹望了過去。滿心的不可思議，已經說不出一個字來……

「你現在明白了吧？為何楊小茹死，而我卻能好端端出現……」

玄女見我發愣，又說：「人有三魂七魄，三魂為胎光、爽靈、幽精，既天、地、人。三魂，七魄為屍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臭肺，人入輪迴，則七魄盡散，而三魂卻不因輪迴而消散。人死時。三魂中胎光歸於中天之世、爽靈歸於陰曹地府、幽精留於人世之中，一分為三，而輪迴後，三魂合一重聚，因此，我的三魂，這些年來一直都在楊小茹的體內，如果不是今天混元殺死楊小茹放出三魂，我依舊無法還陽……」

「你的意思是，要麼你死，要麼……小茹死……」

「不錯，但我已在這人間活得夠久了，曾親眼看著這人世如何創立、如何崛起，又如何走向墮落，早已心灰意冷。如今這存活下去的權利，還是讓給她吧……」

「主人……」

跪在地上的傘妖一聽這話臉色大變，然而沒等再說什麼，玄女已含笑擺了擺手，又說道：「混元，我雖離開，但你絕不能再於人間作惡，人間已經腐朽，雖令人心生恨意，卻完全輪不到我們這些上古年間就該被淘汰的神魔來懲治，從今後，我要你繼續以原身留在事件……」

「不，主人！這些年來我也已經厭倦了這人世間的險惡，如果你要離開，請帶混元一起離開，讓我再度跟隨你吧……」

「混元啊，你當然要繼續跟隨我，只不過，是換了另外一種方式而已，我在這人間的使命早已結束，這人世間已在無我的立錐之地，而你不同，你的使命，這才剛剛開始……」

玄女說話間又掃了小茹一眼，笑道：「所謂天命，便是如此的奇妙，你曾經追隨與我，而後又追隨過楊小茹的生母，這豈不正是用了數千年的時間，將你和這孩子之間，早就起了一層難以言喻的聯絡……她，便是我，我，便是她，今後你好好跟隨楊小茹，完成自己的使命吧……」

「主人……」

傘妖抹了一把眼淚，而這時就見玄女的身體已經漸漸放起一層白光來，忽然，那白光從玄女頭頂滷門飄出，隨後在空中徐徐飄蕩起來，玄女的聲音再度從那白光之中傳出「孩子，你是玄龜，也不是玄龜；你是魔，也不是魔，萬物冥合早有定數，下一步路該如何走，全由你自己決定，而你我終於有緣又再見面，這次分別，恐怕已是訣別，臨行之前，我還有最後一句話要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