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一邊笑一邊又把褲子提了上，接著前仰後合地笑道：「你啊你，我是跟你開玩笑呢！」

「混，混蛋！怎麼跟女孩兒開這種玩笑！你，你個變態！」千里雪氣得瞪著眼吼道。

三哥擺了擺手，笑了半晌才終於停了住，又朝千里雪說道：「其實說真的，我挺佩服你的。咱倆年紀看起來差不多大小，我還他媽的混社會呢，你個小丫頭，都成了天狩十二尊之一了，真的，我不服都不行……」

三哥突然誇獎起了千里雪來，千里雪的臉又紅了，雖然同樣是害羞，但這次是被誇得害羞，而不是被三哥嚇得害羞了，默默低著頭也不回答。

然而三哥忽然嘆了口氣，又說：「可我特不明白一件事，你都是天狩十二尊中的一位了。說點兒大白話，你可是降魔術士裡頂級的人物啊！為什麼還這麼想不開，要投奔巫鬼教？你們這些修道的人，修一輩子到底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一個‘正’字？幫著巫鬼教濫殺無辜，就這麼過癮？」

「誰說我濫殺無辜了？」

千里雪頓時怒衝衝吼道：「沒錯。我確實是巫鬼教的人，而且三山大劫之後，也就六七歲的時候我就已經加入了巫鬼教，可我這麼多年以來，從沒幫助巫鬼教做過任何一件傷天害理的事情！」

「喲，原來你入巫鬼教這麼早啊……」

我一愣，也忍不住插嘴問道：「可既然你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情，為什麼小小年紀就入巫鬼教？就算是年幼無知被騙進去的，現在你終歸也能分出善惡了吧？難道入進去之後，再要退出來就來不及了？」

「我說了你也不會明白的……」

千里雪嘆了口氣，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忽然瞟了小茹一眼說：「我，我是在救人。」

「救人？你也救人？」

千里雪這話一齣我頓時愣了住，之前小茹也說救人，救她媽媽，我都沒來得及問呢……

然而這時小茹已經先開了口：「腿短的，既然已經落在了天誅府的手裡，我就跟你實話實說了吧，我們兩個進入巫鬼教，都是為了相同的目的，那就是救我媽。」

「可你媽明明已經死了很多年了，這事我聽兔兒娘說起過！」

「沒錯，我媽是死了，但我爸卻一直沒有放棄救活她的方法……」

小茹說完我又是一愣，見小茹抿著嘴猶豫了起來。我轉頭又問千里雪說：「那你呢，她媽媽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她的母親張小茹，是我的救命恩人。」上縱上才。

千里雪一臉驕傲地答道：「三山大劫時我才只有四五歲，雖然我們天心派只不過是符籙三山所下分的分支宗派，但同樣受到了巫鬼教襲擊，而且損失慘重，師傅連夜護送我下山，卻在中途被山中的豺狼襲擊，因為身受重傷的緣故，我眼睜睜看著師傅被那些豺狼咬得腸穿肚爛而死，隨後那些豺狼又要吃我，卻多虧帶巫鬼教教眾來追趕的巫鬼教教主張小茹，她，救了我的命……」

千里雪一說完這話，三哥氣得直攥拳頭跺腳，罵道：「你這個娘們兒長得沒得說，身材也好，可怎麼善惡不分啊？你光記得是巫鬼教教主張小茹救了你，可你怎麼不想想，如果不是巫鬼教，你們能那麼慘嗎？你師傅能死嗎？」

說話時三哥氣得直攥拳頭跺腳，如果是個男的，估計早就一嘴巴抽過去了，可對方畢竟是個女的，又毫無還手之力，三哥哪兒下得去手啊，最後往她頭上彈了三個‘腦瓜蹦兒’，算是出了氣了……

可千里雪卻悽悽一笑，又說：「你說我不分善惡？我分得比誰都清楚！雖然我也牴觸過，但終究是張小茹救了我，又為我療傷，後來將我帶回自己的據點養了三個月傷，對我就像是親生的女兒一樣！巫鬼教滅我門派之仇，我不會忘，張小茹救我一命之恩，我也不會忘，所以加入了巫鬼教之後，我雖然偶爾會給他們提供一些情報，但卻從未幫他們做過任何傷天害理之事！正因為我恩仇都記在心裡……」

千里雪正顏厲色，一時間竟說得三哥我倆都無力反駁了。

牢房裡一陣沉默，小茹忽然接過了話茬子。

「腿短的，千里雪不過是被我媽當年救了一命，都懂得報恩，我呢？是可是她的親女兒，可我甚至都不是在她肚子裡出生的，更從沒見過她一面，我父親楊死帶走我之後，我終於見到了她，你不覺得我比千里雪更應該為她做些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