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把他領進了裡面屋之後,耳釘男又跑出來了,走到智遠旁邊求助說:「師傅,咋辦啊,他也不說紋啥,我咋下手啊?」
「這好辦。」
智遠隨手往角落裡的桌子上一指,又說:「我抽屜裡不是放著本唐詩三百首呢嗎,你隨便翻一頁,翻到哪首就給他紋哪首就行了……」
「哦,行。」
耳釘男趕緊跑到桌邊從抽屜裡把書找了出來,隨手一翻,當時就愣住了,隨後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哎,這都是命啊……」
他說完話抱著書就往裡屋走,智遠給我紋身時隨口問了一句:「怎麼樣,翻到首啥詩?」
「師傅,是杜甫的《北征》。」
他說完進了房間,留下我們一屋子人都傻眼了……
愣了半天之後,正坐在旁邊吃棒棒糖的小茹忽然前仰後合一陣狂笑:「媽呀!這詩我知道,全詩幾百句,非得把猴兒哥腳丫子上都紋出花來也紋不完啊!啊哈哈哈,猴子這命也太慘了……」
我們一聽全都鬨堂大笑了起來,唯獨最裡面的小屋裡傳出一陣陣撕心裂肺、鬼哭狼嚎的慘叫聲「哎呀輕點啊,輕點……」
……
大概凌晨三四點鐘,小茹坐在長椅上已經迷迷糊糊睡著了,可我疼得根本睡不著覺,整個後背就跟不是自己的了似的,完全麻木了……
我滿頭大汗朝依舊在認認真真往我背上刺字的智遠說:「智遠哥,我就紋幾個字而已,你用弄這麼久嗎?」
「兄弟這你就不懂了,紋身是門藝術,一個勾兒一個點兒都是技術活兒,我這金字招牌可不能砸在你身上。」
就這樣又過了十來分鐘,智遠終於長吁了一口氣,突然一巴掌拍在我後背上,疼得我直接吼了一嗓子從紋身椅上蹦了起來。
我這一喊把小茹和海哥都給吵醒了,智遠抹了一把汗,叼著煙說:「大功告成,兄弟,這兩句詩我幫你紋了,以後它要是給你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我可就不負責任了啊……」
我點了點頭,剛要從紋身椅上爬起來,就聽見‘吱’地一聲,隔壁的房門打了開,緊接著就見猴兒哥紅著眼圈一臉呆滯地挪著步子走了出來……
猴兒哥一出來,整個屋子裡瞬間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都朝他聚了過去,他衣服已經穿好了,看走路的姿勢應該是被扎得不輕。
一看猴兒哥出來了,我也顧不上自己背上的疼痛了,趕緊強憋著笑站起來問:「猴兒哥,你的紋身紋怎麼樣了?」給我看看吧,我都沒讀過杜甫的《北征》。
聽我一說猴兒哥臉色更難看了,小茹更是在旁邊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猴兒哥沉默了一下,隨後尷尬一笑說:「那首《北征》太他媽長了,我粗略一數七八百字,我實在沒勇氣紋……」
小茹翹著二郎腿叼著棒棒糖,在旁邊幸災樂禍說:「切,你剛才還不服不遜的,怎麼,軟了?」
「你這什麼話?我雖然沒紋《北征》,可我紋了個比北征更好的!」
猴兒哥瞪了下眼,說著話轉身背對著我們又說:「我知道我出爾反爾你們肯定笑話我,不過無所謂,我覺得我現在紋的這個肯定比《北征》好,更比小馬背上那兩句霸氣得多!」
他說著兩手拉住褲腰往下一拽,腚上立刻露出一個漆黑漆黑的大圖案來,把他整個屁股都蓋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