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兒目睹李寒秋焦急之情,不禁微微一笑,道:「不要急,我有靈芝可治。」
李寒秋道:「靈芝雖然是千百年難得一見之物,但只它一種,只怕是未必能夠有用。」
娟兒道:「不錯,不過這盤中不只靈芝一種藥物。」
李寒秋看她言來甚有把握,不禁心中一寬,道:「看來,姑娘也懂得醫道的了?」
娟兒道:「久病成良醫,我雖未久病,但眼看家祖臥疾數年,又常聽譚藥師縱論醫道,也許他說過的話,很快地忘去,但賤妾卻記在心中了。」
李寒秋道:「既是如此,姑娘還是先服下藥物再說,你不能死,也不能失去武功啊!」
娟兒點點頭,開啟木盒。
李寒秋凝目望去,只見一顆貓眼大小的硃紅奇果,放在木盒一角,另外數節兩寸長短的青枝,想來定然是那靈芝主幹了。
娟兒伸出纖纖玉指,拿起那木盒中的硃紅奇果在手中掂了一掂,又放了下去。
李寒秋奇道:「姑娘怎不食用呢?」
娟兒道:「那譚藥師說,靈芝要千年以上,才會生膽,再千年膽變淺紅,如今這靈芝膽,已成了硃紅之色,至少是超過兩千年以上了,這才是靈芝之精華,我如服用,未免太可惜了。」
李寒秋道:「姑娘留它作甚?」
「留給我祖父醫病之用。」
李寒秋心中暗道:「這是一個人的孝心,看來,我倒不便再插嘴了。」
突然間,波的一聲,那木盒,由娟兒手中跌落在實地之上。
李寒秋伸手抓住了娟兒的玉手,只覺她手指冰冷,不禁心頭大駭。
驚愕之下,不及多想,伸手取過硃紅果實,放入了娟兒口中。
木盒中還有很多藥丸,只是李寒秋不知那藥為何藥,醫何病症,不敢讓娟兒服用,只好合上木盒,來回在室中走動,心中暗道:「那雷飛如能早些回來,就好了。」
胡思亂想中,忽聽娟兒夢囈般的聲音傳了過來,道:「好熱呀!我要喝水。」
李寒秋目光轉動,閨房中不見蓄水之物,急急奔入廚下,端了一碗水來。
目光倒處,不禁嚇了一跳。
原來,娟兒頭髮散亂,雙手捧胸,滿床滾動,口中不停喝叫道:「好熱啊!好熱啊!我要喝水。」
李寒秋心中暗自驚道:「看來,都是我讓她且下硃紅靈芝膽的原因了,如果她這般不能休止下來,我的罪過實在是很深重了。」
只聽嚓一聲,娟兒竟然生生把一件上衣扯破,露出凝脂欺雪的肌膚和紅色的兜胸。
李寒秋長長嘆息一聲,急急行了過去,扶起娟兒,把手中一碗水放在娟兒唇邊。
娟兒有如喝取奔泉,一口氣,喝完了一大碗水。
一碗冷水入喉,迷亂的神情似是稍為鎮靜一些。
但片刻之後,娟兒又開始在木榻之上滾動,不停地呼叫喝水。
李寒秋拿三大碗冷水來,都為娟兒一氣喝乾。
但這一碗冷水,只能使娟兒鎮靜片刻,片刻之後,又開始滿床滾動。
李寒秋心中暗道:「勢不能讓她無止地喝下去,漲破了肚皮,也無法使她靜止下來。」
眼看娟兒滿床滾動,李寒秋實有些手足無措,只好伸出右手,點了娟兒兩處穴道。
這雖然使娟兒暫時安靜了下來,但李寒秋卻瞧也她內心中,痛苦仍深,只好坐在榻旁,以觀變化。
不知過去了多少時光,娟兒漸漸地睡熟了過去。
李寒秋聽她鼻息之聲,似是睡得很香甜,才長長吁一口氣,緩步行去室外,巡視了一週,又瞧瞧那病榻上的老人,才重回房中。
直到日落西山時分,雷飛揹著一個留著白髯的老者,奔進了茅舍。
李寒秋迎了上去,道:「雷兄,回來了?」
雷飛放下背上的老者,拭去臉上汗水,道:「這位冀大夫,醫道很精深,只是上了年紀,不願出外應診,說不得小兄只好強邀了,我替他僱了一頂小轎趕路,山徑愈來愈險,小轎太慢,小兄只好揹著他走了。」
李寒秋道:「哦!雷兄如是再不回來,等一會娟姑娘醒過來,在下真不知該如何處置了?」
雷飛怔了一怔,道:「怎麼回事,好像發生了很多的問題?」
李寒秋道:「是啊!這一日夜間,小弟似是度過十年一般。」
雷飛道:「什麼事?你慢慢地說。」
李寒秋把冀大夫和雷飛讓入廳中坐下,把譚藥師去而復返,明贈解藥,暗裡下毒,娟兒食下靈膽,形近瘋狂的經過,很仔細地說了一遍。
雷飛亦是聽得大為震驚,長長吁了一口氣,道:「能有這樣一個局面,那已經是很僥倖了,咱們先去瞧瞧娟姑娘再說。」回目一顧冀大夫,道:「老丈喘過氣了麼?」
冀大夫搖搖頭,道:「老漢麼?還未休息過來。」
李寒秋道:「你幾時才能夠休息過來?」
冀大夫道:「老漢年邁休衰,這一陣不停地奔走,早已經累得筋疲力盡,只怕一個時辰才能休息過來。」
雷飛道:「冀大夫,你連一步路也沒有走啊!」
冀大夫道:「老漢雖然沒有走路,但風吹日曬,半夜一日,老漢能夠活到現在,已經是運氣很好了。」
李寒秋道:「好吧!再給你一頓飯時間的休息。」
冀大夫靠在背椅之上,閉上雙目休息。
李寒秋站起身子,低聲說道:「雷兄,咱們到外面談吧!」
雷飛應了一聲,緩步行至室外,道:「兄弟,咱們原想到此來養息幾日,卻不料遇上了這檔子事。」
李寒秋道:「唉!江湖上人心險詐,實叫人防不勝防,小弟做夢也想不到,一代名醫的譚藥師,竟然會是那等陰險的人物。」
雷飛低聲說道:「就目前情形而言,只怕還有變化,咱們不得小心一些才是。」
李寒秋道:「什麼變化?」
雷飛道:「什麼變化,小兄也無法具體說出來,只是有些感覺而已。」
李寒秋道:「難道連點頭緒也沒有麼?」
雷飛道:「小兄心中倒是有一點眉目,只是不敢決定而已。」
李寒秋道:「可否說給小弟聽聽呢?」
雷飛道:「自然可以,不過,小兄心中沒有把握,最好不要說出去。」
李寒秋道:「好,小弟守密就是。」
雷飛道:「如若小兄推想得不錯,那變化應該出在那娟兒祖父的身上。」
李寒秋怔了一怔,道:「雷兄是說那俞白風的身份?」
雷飛道:「我只是這樣懷疑而已,李兄弟最好在適當的時機提醒那娟姑娘一句,問她是否能記得她祖父身上的暗記。」
李寒秋劍眉聳動,俊目放光,道:「不錯,想那俞白風,也非易與人物,怎會聽受那譚藥師如此地擺佈呢?」
雷飛道:「很多事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但此事太過重大,咱們不能冒昧從事,必須要設法在適當的時機中,提醒娟姑娘,最好是不著痕跡地提醒她。」
李寒秋嘆息一聲,道:「目下那娟姑娘是否能安好無恙,還難預料。」
雷飛苦笑一下道:「如是娟姑娘也不能清醒過來,咱們的麻煩就大了。」
李寒秋道:「什麼麻煩?」
雷飛道:「如是娟姑娘不能清醒過來,那丁佩和小月回山之後,必然對咱們有所誤會,那時,就算想解釋,只怕也解釋不明白了。」
李寒秋又是一呆,道:「不錯,就算咱們說明經過之情,只怕他們也不肯相信。」語聲一頓,道:「這也是沒法子的事了,咱們只有走一步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