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兒道:「但那譚藥師說,家祖的病勢,不但未輕,反而加重了許多。」
雷飛道:「為什麼呢?」娟兒道:「不知道,那譚藥師這麼說,不信也得信了。」
雷飛道:「令祖的病,一直是那譚藥師看的麼?」
娟兒道:「他是當今江湖中第一神醫,如若他醫不好,別人自然是無辦法了。」
雷飛啊了一聲,道:「看樣子,令祖似是已病了很久時間?」
娟兒道:「是的,足足有五年之久了。」
李寒秋吃了一驚,道:「病了五年?」
娟兒道:「連頭帶尾地算起來,應該是五年多,近六年了。」
李寒秋道:「姑娘混入君府和方府之中,旨在取得兩人藏物,不知是否已經取到了呢?」
娟兒道:「幸而都能取得,才保下了我祖父之命。」
李寒秋突然想到那荒寺中植的靈芝,忍不住問道:「那靈芝也取回來了?」
娟兒道:「不敢相欺李兄,那靈芝也被我弄回來了。」
李寒秋道:「居聞那靈芝效用神奇,有起死回生之能。」
娟兒道:「不錯,但那是它的一時效用,長時間就不足言續命之物了。」
雷飛低聲說道:「以那譚藥師之能,替令祖看了數年之病,竟然未能看好,這事情實在叫人難信。」
娟兒眨動了一下圓圓的大眼睛,道:「是的,你這麼一說,我也覺著有些奇怪了。」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兩位幫我一個忙如何?」
雷飛道:「什麼忙?」
娟兒道:「咱們一齊攔住那譚藥師,問個明白出來。」
雷飛道:「姑娘先問,我等從旁幫腔。」
娟兒道:「好吧!咱們一言為定。」
雷飛心中暗自奇怪,付道:「這譚藥師替老頭子看了很多年病,但這位娟姑娘對她爺爺的病勢,卻似是完全不解。」
忖思之間,突聞步履之聲傳來,趕忙住口不語。
抬頭看去,只見譚藥師手提藥箱,大步行了過來。
雷飛站起身子,道:「見過藥師。」
譚藥師哈哈一笑,放下藥箱,道:「兩位可是還記著老夫下藥之仇?」
雷飛搖搖頭,道:「過去之事,不提也罷,但在下要請教另外一事。」
譚藥師道:「什麼事?」
雷飛道:「關於這位娟姑娘的祖父。」
娟兒接道:「晚輩也想知曉,家祖是否有救呢?」
譚藥師沉吟了一陣,道:「很難說啊!」
雷飛輕輕咳了一聲,接道:「江湖之上,有誰不知藥師的醫道精深,世間只怕再無良醫能夠比得了。」
譚藥師點點頭,目光轉到娟兒的臉上,道:「令祖的病確實很奇怪,老夫拉婢之手,替他行藥,算起來,三年有餘了吧?」
娟兒道:「是啊!以藥師之能,看了三年,家祖的病仍難痊癒,實是一樁很奇怪的事了。」
譚藥師道:「不錯,不只是你覺著奇怪,就是老夫也覺著奇怪得很。」手捋長髯,沉吟了一陣,道:「世人贊老夫行藥之能,不論保等重傷奇症,只要老夫把過他的脈象,查過他的傷勢,立時之間,就可斷言他是否有救,而且是從未失手過,但令祖的病情變化,卻使老夫有些難作論斷。」
娟兒奇道:「為什麼?」
譚藥師道:「因為老夫檢視他的脈象,有時覺著他脈象虛弱,已到了難施挽救之境,但下藥之後,令祖的病情,竟又會有起色,但老夫細查他的脈象,卻又不像步向復元之境,老夫有時在此一留近月,就是想查出他的變化,但卻始終難以如願。因此,老夫也一直未和姑娘詳談過今祖的病情。」
雷飛突然接道:「在下有幾句不當之言,說出口來,還望藥師不要見怪。」
譚藥師道:「不妨事,閣下儘管請說。」
雷飛道:「娟姑娘數度下山,在君府和方府之中為婢,想來都和她祖父之病有關了?」
譚藥師道;「不錯。」
娟兒道:「藥師出給晚輩的難題,晚輩都未辱命,取得方秀家藏三珍和千年成形人參,難道還無法治我爺爺的病麼?」
譚藥師雙目中神光一閃,道:「有一樁事,姑娘心中明白,那就是姑娘固然憑仗著絕世才華,應變機智,取得老夫指定之物,但你每次行動,老夫無不全力協助。」
娟兒點點頭,道:「這個晚輩知道,心中也感激萬分。」
譚藥師接道:「因此,姑娘心中當知在下並非有所圖謀了。」
雷飛咳了一聲,欲言又止。
譚藥師目光轉到雷飛的身上,道:「雷兄有何高見,儘管請說。」
雷飛道:「兄弟不通醫道,說出心中之感,只怕貽笑方安。」
譚藥師道:「老夫神醫之名,也在諸位之前打了折扣,閣下還怕什麼貽笑大方呢?」
雷飛道:「既然如此,在下就暢所欲言了。」
譚藥師道:「老夫洗耳恭聽。」
雷飛道:「聽藥師之言,似是藥師無法找出娟姑娘祖父病因何在,故而無法下手?」
譚藥師道:「說來慚愧,老夫迄今仍未找出他的病因。」語聲一頓,道:「老夫有時認為他已無救,但相隔兩月,來此檢視,發覺他還活在世上,但當老夫覺著他有救時,下劑猛藥,他病勢竟又空轉沉重,就這般忽好忽壞,使老夫醫術失靈。」
雷飛道:「一拖數年,忽而惡化,忽而好轉,在藥師這等當世第一名醫手下,確也是一樁不可思議的事了。」
譚藥師緩緩站起身,道:「娟姑娘,老夫已留下藥物,姑娘照方讓他服用。」
娟兒吃了一驚,道:「藥師又要走麼?」
譚藥師道:「是的,老夫還有一個約會,多則七天,少則三日,就可以回來了。」
也不待娟兒答話,轉身出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