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秦淮花會(二)

七絕劍 臥龍生 第2頁,共2頁

這藍衫少年很少在江湖之上走動,是以識他之人不多,上臺之初,又不肯通名報姓,大家只覺可能是因自己名不見經傳,報出名來,也是無人知曉,是以不肯報出姓名。但見他和紫秋動手之後,才知這人實非庸手,臺下不少高手,都已開始留心他。

李寒秋也注意到這人武功非凡,只見他左閃右避的身法,隱隱若有節奏,分明是一種深奧的步法。

紫秋進攻了甘餘招,始終未能傷得那人,心中亦知遇上了高人,看樣子再戰下去,也是難以打得下去,一面揮掌搶攻,一面說道:「你為什麼不還手?」

藍衫人微微一笑,道:「姑娘攻幾招了?」

紫秋道:「這一掌廿八招。」

藍衫人道:「好!三十招以後,我還手。」

紫秋攻勢甚快,話未落口,已打出了第三十一招。

果然,那藍衫人言而有信,三十招過後,立時還手,右手一伸,五指反向紫秋手腕之上拿去。

這本是一招很普通的擒拿手法,但藍衫人用出來的時機恰當,是以特具威力。

紫秋被迫得向後退了一步,才把這一招避開。

哪知藍衫人一還手,還擊之勢,綿連而出,紫秋避開一招擒拿,藍衫人第二招已然逼到眼前。

他招術緊促,制敵反擊,被攻者縱有雙手,卻有著來不及招架之感,唯一的避開方法,就是向後退避。

這一掌攻勢,十分凌厲奇幻,紫秋無法招架,也無法避開,除了向後退避之外,別無良策,不自主向後退了一步。

只覺一腳登空,跌下了彩臺。

藍衫人收回掌勢,微微一笑。

紫秋動作快速,雙足落地,一提氣重又飛身上臺,望了那藍衫人一眼,道:「我算敗了麼?」

藍衫人微微一笑,道:「在下不知,不知你們規矩上,是否有這一條?」

紫秋道:「這個,賤妾也不知曉。」

只見那胖婦人大步行了出來道:「公子勝了。」

紫秋對那藍衫人盈盈一禮,道:「公子武功高強,賤妾落敗了。」

藍衫人笑道:「在下碰巧而已。」

紫秋道:「公子的姓名,可否見告?」

藍衫人不答紫秋問話,卻望著那胖婦人,道:「在下是否可和這位姑娘談談?」

胖婦人道:「她已為你所有,只是未行婚禮而已。」

藍衫人哈哈一笑,道:「但在下已經有一位妻子,那該如何是好?」

胖婦人道:「你有了妻,她就為妾,已有了妾,她就為婢。」

藍衫人點點頭道:「很公平,也使人為難。」目光轉註到紫秋臉上,接道:「你要問我姓名?」

紫秋道:「賤妾問得不對麼?」

藍衫人笑道:「對,不過咱們下去講也是一樣。」伸手拉住紫秋,聯袂飛下臺去。

那胖婦人似想攔住,但她卻又強自忍下未動,格格一笑,道:「這一對親熱得連姓名也不及說了。」

舉手一招,一位身著翠綠勁裝少女,緩緩走了上來。

胖婦人道:「你自己介紹吧!老身不嚷嚷了。」轉身行入臺後。

李寒秋凝目望去,只見那位綠衣姑娘,長得柳眉鳳目,十分端莊,和適才那紫秋相較,別有一番端莊之美。

只見她緩步行到臺前,欠身一禮,道:「賤妾紫蘭,哪一位不棄秋扇,請上臺賜教。」

言罷,退回了兩步,微閉雙目而立。

李寒秋心中暗道:「此女之美,似尤有過前兩位之上,落落風範、氣度,更是上兩位難以及得了。看來紫薇宮這十二選婿花婢,都是經過嚴格挑選的美女了。」

忖思之間,突然一個清朗的聲音說道:「在下也想領教,但不知!」娘是否肯和在下動手?」喝聲中一條人影飛上臺去。

紫蘭抬頭望了來人一眼,不禁一皺眉頭,但她仍然微微一笑,道:「這彩臺之上,從不以貌取人,只要閣下能夠勝我,賤妾自然是委身相待。」

李寒秋抬頭看去,只見那登臺之人一頭蓬髮,滿臉油汙,一件灰衫,少說點也有兩年沒有換過,破洞處處,積塵滿身,赫然竟是一個叫化子。他臉上油汙過多,使人無法瞧出他的年齡,但估計總在三十以上。

只聽那叫化子哈哈一笑,道:「姑娘當真是大方得很,在下不知幾世修來的福氣。」

紫蘭道:「不過,你要先勝了我,如是不能勝我,那豈不是白費了你的心機?」

姐幾愛俏,古往今來,都是一般,那紫蘭雖然盡力控制著自己,但目睹那叫化子一臉油汙,滿身塵土,心中厭惡異常,不覺由言語間流露出來。

但聞那叫化子笑道:「最好是在下敗在姑娘手中,如是在下不幸勝了,以姑娘之美,陪著像叫化子這樣一個人過一輩子,實在太委屈了你姑娘了。」

紫蘭接道:「閣下請出手吧!」

灰衣叫化子道:「好!在下衣著雖髒,但心地卻是乾淨得很,姑娘不能以貌取人。」

紫蘭揚手一掌,劈了過去,接道:「你先勝我之後,再行貧嘴不遲。」

灰衣叫化子似是已警覺到對方掌勢的猛惡,不敢再行兒戲,縱身避開,拂掌還擊。

兩人展開了一場惡鬥。

李寒秋一面注意著雙方的惡鬥,一面留心著方秀,只見他全神貫注臺上的惡鬥,顯然,他對女臺主這一番搏鬥,十分重視。

臺上惡鬥十分快速,雙方掌來掌往,已然鬥了五十餘招。

那位灰衣叫化子攻勢雖然十分凌厲,但那紫蘭卻能從容應付。

李寒秋就所見搏鬥情勢,得了一個結論,那就是這些花女合主的武功,也是愈來愈高。

那灰衣叫化子和紫蘭已然拚到百招,雙方仍然是一個不勝不敗之局。

突然噹噹噹三聲鐘鳴,響徹全場。

紫蘭突地跳出圈子,道:「住手。」

灰衣叫化子哈哈一笑,道:「姑娘想和叫化子談和麼?」

紫蘭冷然說道:「登上這彩臺,非勝即敗,哪有和談之理?」

灰衣叫化子道:「那就奇怪了,姑娘為什麼不打下去呢?」

紫蘭道:「你聽到那鐘聲了?」

灰衣叫化子道:「叫化子又不聾,自然聽到了。」

紫蘭道:「這彩臺之上,有一限制,那就是擠過百招,仍不能分出勝負,就不用再打下去了。」

灰衣叫化子道:「姑娘認輸了?」

紫蘭道:「那也不是,百招不分勝敗,就要換一個方式比試。」

灰衣叫化子道:「原來如此,但不知姑娘想換何種方式比試?」

紫蘭目光轉動,回顧了一眼,道:「你瞧到了沒有,那架上的兵刃。」

原來彩臺後面,放著一座很大的兵刃架,架上放滿兵刃,刀劍棍棒,應有盡有,而且每種兵刃,都有大小兩種。

灰衣叫化子點點頭,道:「瞧到了,姑娘想和小叫化比試兵刃?」

紫蘭道:「那兵刃架上,兵刃齊全,而且有重有輕,你自己選一種出來。」

灰衣叫化子道:「姑娘呢?」

紫蘭道:「我也要選用一種,但主客有別,自然由你先選了。」

灰衣叫化子哈哈一笑道:「叫化子不吃這個虧,還是姑娘先選的好,免得姑娘找一個剋制在下兵刃的來。」

紫蘭道:「既是如此,賤妾先選了。」行近兵刃架,取過一柄長劍。

灰衣叫化子微微一笑,伸手取過一把單刀,道:「姑娘手中多了兵刃,比不得拳掌,還望姑娘手下留情一二。」

紫蘭恨聲說道:「你不用手下留情,快請出手吧!」

灰衣叫化子道:「男女有別,小叫化總要先讓姑娘出手。」

紫蘭心中對那小叫化似是極為憤恨,長劍一抖,直刺過去。

灰衣叫化表面雖然嘻皮笑臉,但內心之中,卻是絲毫沒有輕視那紫蘭之意,單刀一起,架開長劍。

紫蘭不待那灰衣叫化還手,長劍展開,一陣快攻。

她劍上造詣,似是比掌法更為精奇,攻出招數惡毒凌厲。

但那灰衣叫花的刀法,亦是不弱,不論那紫蘭的攻勢如何凌厲,劍招如何毒辣,他都能從容應付。

紫蘭一直是採取攻勢,一口氣連攻二十八招。

那灰衣叫化封開紫蘭二十八劍,卻是未還一招。

場中人都看那灰衣叫化子有著還擊的機會,但他卻輕輕錯過。

李寒秋暗暗一皺眉頭,忖道:「奇怪呀!所有和這些女婢動手之人,似乎都不願意傷害到這些女婢,不知是何用心,難道這些人都為她們的美色所迷麼?」

就在他心中念轉之際,彩臺上卻分出了勝敗。

但聞那灰衣叫化問哼一聲,突然棄了手中單刀。

凝目望去,只見那灰衣叫化右臂之上,鮮血淋淋而下。

原來,那灰衣叫化右臂上中了一劍,而且傷勢甚重,已無運刀再戰之能。

但聞紫蘭冷冷說道:「承讓了。」

灰衣叫化緩緩說道:「在下自作孽。」轉身跳下彩臺而去。

紫蘭目睹那灰衣叫化子去遠,心中忽然泛起了一陣惶然之感,這一戰她雖然勝了,但卻勝得很慘,如非那灰衣叫化子臨時手軟,中途一頓,這一戰兩人必將是一個兩敗俱傷之局,也許自己傷得還比那叫化子重一些。只因他一時不忍下手,不但把一世英名,付放流水,而且心願亦將落空。

忽然間,她覺著那叫化子一頭蓬髮,滿身積塵,並不討厭,而且還右些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