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恆望了左手上的傷勢一眼,只見傷處已腫起了很高,心中又驚又怒,右手一探,抽出一把匕首。
但聞那黑衣人冷冷說道:「你沒有機會動手,一頓飯工夫之內,你即將劇毒發作,除非你現在能夠斷去左手。」
吳恆道:「在下和你無怨無仇。」
黑衣人道:「我已經再三警告過你,你不肯相信,那也是沒有法子之事了。」
吳恆道:「但在下可以在毒性未發之前,先傷了你。」
黑衣人冷笑兩聲,道:「你還想賭賭運氣麼?」
吳恆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閣下既然對在下施下毒手,在下自是也用不著對閣下講什麼仁義道德了。」
黑衣人冷然說道:「你有什麼能耐,儘管施展就是。」
吳恆舉起手中匕首一揮,人群中突然奔出來五個大漢。
李寒秋低聲對雷飛說道:「咱們要不要助他一臂之力?」
雷飛道:「不用忙,咱們先看看熱鬧再說。」
這時,鬧事花場上,人數越集越多,已在百人以上,雷飛和李寒秋掩沒在人群之中,後來之人,反而不知此事是由他兩人身上而起了。
只聽黑衣人冷笑一聲,道:「你們要動兵刃?」
吳恆道:「不錯,亮傢伙。」
但聞一陣唰唰之聲,圍上的五個大漢,全部抽出了兵刃。五把鬼頭刀,在彩燈照耀下,閃閃生光。
但聞人群中有人冷笑一聲,道:「六個打一個,太不公平了。」
吳恆目光轉動,四下看去,只見那說話之人,身軀魁梧,年約四旬,身著勁裝,外罩披風,劍把透出披風,飄動著黃色的劍穗。不禁心中一動,暗道:「這花會之上,各色人物全有,身份複雜異常,我以眾凌寡,只怕要激起眾怒,那就不堪收拾了。」
心中念轉,竟然不敢出手。
那黑衣人冷笑一聲,道:「諸位怎麼不出手啊?」
吳恆不得不見風轉舵,道:「在下想先知曉閣下的姓名。」
黑衣人冷冷說道:「在下既不願和閣下攀交,通名報姓是大可不必。」
他的冷漠和犀利的詞鋒,似是有意在逼那吳恆出手。
吳恆無可奈何說道:「看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了。」
說完話,突然揮動手中匕首,刺了過去。
吳恆一齣手,另外五個大漢,也一齊揮動鬼頭刀,攻了上去。
剎那間,刀光閃動,把那黑衣人圈在了一片刀影之中。
只見那黑衣人身形閃動,有如穿花蝴蝶一般,閃轉於刀光之中。
五把鬼頭刀和一把匕首,布成了一片嚴密的刀網,但卻始終無法傷得那黑衣人。
李寒秋低聲說道:「這黑衣人武功不弱,只怕這六人也無法傷得了他。」
語聲甫落,突聞一聲問哼,傳了過來。
只見人影一閃,一個手執鬼頭刀的大漢,突然滾了出來。
那大漢手中的鬼頭刀,不知何故已到了那黑衣人的手中。
黑衣人一刀在手,更是兇猛,只聽一陣叮叮咯咯之聲,傳了過來,環繞那身側的刀光,盡為他手中的刀勢震開。
這當兒,突間得一聲大喝道:「住手!」
人群中緩步走出一個青衫中年。
只見他一抱拳道:「兄弟李朗,是這座花場上的總管。」
那黑衣人停下手來道:「閣下來得時間很巧啊!」
李朗道:「適有事他去,聞訊匆匆趕來,哪裡不對了?」
黑衣人道:「李見如早來一刻,在下也不至受人圍攻了。」
李朗望了吳恆一眼,道:「你們以多凌寡,那是存心大鬧花會了。」
吳恆道:「我等只不過一時的言語衝突,既是有礙會規,在下這廂謝罪了。」抱拳一揖,接道:「總管只瞧到在下等圍攻一人,卻不知曉原因為何。」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閣下就算說動了李總管,又能如何?」
李朗淡淡一笑,道:「兄弟職司這座花場上的總管,不但要全力保護花場,免得為人破壞,而且,還要盡力保護參與花會之人的安全,排難解紛,因此,不論什麼事,都要知曉清楚,聽個明白。」
黑衣人冷笑一聲,未再接言。
只聽吳恆接道:「這位兄臺,暗用奇毒,傷了在下的左手。」
李朗一皺眉頭,道:「可否讓在下瞧瞧你的傷勢?」
吳恆道:「自然可以。」緩緩伸出左手。
李寒秋究是年紀輕些,愛看熱鬧,早已擠到前面。抬眼看去,只見那吳恆左手背上,已然腫起了寸多高,傷口處變成了一條紫黑的長紋。
李朗點點頭,道:「傷得很重。」目光轉到黑衣人臉上,道:「這是閣下所傷麼?」
黑衣人道:「不錯。」
李朗道:「可有解毒之藥?」
黑衣人道:「自然是有。」
李朗道:「可否賜贈在下一粒?」
黑衣人冷笑道:「李總管要代他討藥麼?」
李朗道:「兄弟職責所在,不願有人傷亡在此。」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如是在下不答應呢?」
李朗先是一怔,隨即仰天打個哈哈,道:「我瞧兄臺還是答應的好。」
黑衣人道:「李總管不覺著這等處事態度,太過偏袒了麼?」
李朗道:「咱們大會章中有一條明文規定,那就是救助傷者,扶持弱小,他們雖然人多,但卻不如兄臺強。」語音一頓,接道:「再說他這毒傷很重,如不及時施救,只怕要廢去一臂。」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如要是兄弟傷在他們亂刀之下呢?」
李朗道:「兄弟也一樣阻攔。」
黑衣人縱聲而笑道:「好一個救助傷者,扶持弱小,說起來好動聽啊!」
李朗臉色一變,冷冷接道:「殺人不過頭落地,閣下已經出足了風頭,赤手空拳,以一對五,難道還不夠麼?」
那黑衣人淡淡一笑,道:「看來那些人也都和閣下有關了。」
李朗強自忍下心中怒火,道:「閣下怎麼稱呼?」
黑衣人道:「我既能登上花舟,不是那江南雙俠下有請帖給我,就是憑武功闖入花場,似是用不著再通名報姓了。」
李朗心中氣憤至極,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只見環繞在四周的群豪,個個面色嚴肅,不禁豪氣頓挫,暗道:「此刻情勢十分複雜,一個處理不當,立時將引起一番風波。」
心中念轉,強自按下心中怒火,微微一笑。道:「兄臺既不願通報姓名,在下也不敢勉強,不過,在下有幾句話,不得不先行說明。」
黑衣人道:「好!閣下請說。」
李朗道:「花會之中,最為嚴厲的規定之一,是不能鬥毆,和不得藉故騷擾花會。只有一處動武的所在,就是兄弟護守花場中那座彩臺,乃十二花女選夫之地,與會之人,誰都可以憑藉武功,登臺比試。」
黑衣人道:「多謝指教。」
李朗道:「那彩臺明晚上開始,一連七日,十二花女,如能早得佳婿,那就早結束這場比賽,如是美材難求,這花擂可以連續七日,如是兄臺很愛打架,那上面可打得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