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約戰荒墳

七絕劍 臥龍生 第2頁,共2頁

李寒秋心中暗道:「如若咱們明知那無量大師非敗不可,而不助他一臂之力,未免是說不過去了。」

但聞雷飛說道:「咱們好好休息吧!有事明天談。」

次日天亮,兩人起床,立時有女婢送上面水、早點。

兩人食過早餐之後,一直等到中午時分,仍然無甚動靜。

李寒秋一皺眉頭,道:「雷兄,這是怎麼回事啊?」

雷飛道:「無量大師要強,不肯來找咱們趕去助拳,他要咱們自動趕去助他。」

李寒秋道:「一個出家人,脾氣這等火暴躁急,倒是少見得很!」

雷飛道:「他乃是少林寺中有名的脾氣暴躁之人,也是有名的要強之人。」

李寒秋道:「此刻咱們應該如何?」

雷飛看看天色,道:「他約那方秀中午動手,此刻已經中午,咱們就算趕去,也來不及助他了。」

李寒秋道:「那要如何才好?」

雷飛道:「此刻情勢,只有一途,咱們坐在家中,靜候訊息了。」

李寒秋輕輕嘆息一聲,欲言又止。

兩個女婢送上豐盛的午餐,又悄然退出門外。

李寒秋低聲說道:「咱們可要問她們?」

雷飛道:「問也沒用,她們可能是真不知道,也可能是知道不講。吃飯吧!天黑之前,咱們就算不要聽,也有人會告訴咱們。」

李寒秋不再答話,兩人又匆匆進過午餐。

兩個女婢一直等候在門外。兩人食用過後,立時收拾殘盤碗筷而退。

李寒秋道:「他對我們太尊敬了,似是有逐客之意。」

雷飛道:「他們要逐客,今夜之前,必有逐客之令。」

半個下午,在李寒秋的感受中,有如過了一年,好不容易,才等到日落西山。兩人靜坐的客室中,已有女婢燃起了火燭。

李寒秋忍不住問道:「姑娘,令主人還沒有回來麼?」

那女婢欠身應道:「主人去時,曾經嚴厲吩咐我等,好好地招待兩位,不許絲毫慢待。」

李寒秋道:「他幾時回來?」

那女婢道:「這個……未聽說過。」

雷飛道:「我等現在想離開此地,是否可以?」

那女婢沉吟了一陣,道:「兩位最好是能等我家主人回來之後,再走不遲。」

雷飛笑接道:「如是你家主人數日不歸呢?」

那女婢道:「我們主人去時,亦有交代,如若他到初更之後,仍不回來,兩位留此、離開,悉聽尊便。」

雷飛點點頭道:「知道了。」

那女婢欠身一禮,悄然退出。

雷飛目睹那女婢去後,低聲對李寒秋,道:「李兄弟,咱們索性等到初更之時再走吧!」

李寒秋輕輕嘆息一聲,道:「如若初更時分,他們仍不回來,那是八成遭人毒手了。」

雷飛道:「我想江南雙快不敢傷害那無量大師之命,至多把他打傷。」

李寒秋道:「那無量大師武功不弱,方秀想打傷他,豈是易事?」

雷飛笑道:「方秀一人,只怕未必是無量大師之敵;自然,不會是方秀一人和他動手了。」語聲微微一頓,道:「不論那無量大師是遭生擒,或被殺死,少林派很快就會有激烈的反應。」

李寒秋道:「大約要多長時間?」

雷飛道:「不出三日。」

李寒秋道:「方秀是否也想到此情呢?」

雷飛道:「自然會想到。」

李寒秋道:「方秀既然知曉要和少林結仇,為什麼還要和無量大師作對?」

雷飛道:「一則是,他已經造成了騎虎之勢。二則他也許為勢所迫,不得不硬著頭皮,把數十年偽裝面孔撕破。」

李寒秋道:「雷兄說他為勢所迫,不知是何所指?」

雷飛道:「也許在江南二俠的身後,還有著一個強力人物,逼得他不得不倒行逆施。」

李寒秋道:「你可是指那茅山紫薇宮而言麼?」

雷飛道:「也許還有其他的人……」

話到此處,似是突然想起來一件很重大的事情,哺哺自語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李寒秋聽得莫名其妙,道:「雷兄,你在說什麼?」

雷飛道:「這次的英雄大會和秦淮花會,才是這次武林大變的關鍵。」

李寒秋道:「雷兄可否說得清楚一些?」

雷飛道:「這本是一系列的陰謀,只不過我們未曾注意罷了。」

李寒秋道:「在下仍不明白。」

雷飛道:「好!我仔細地說給你聽,我不敢自誇說的一點都不錯,但自信不致於離譜太遠。」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江南雙俠也許未必心存謀霸江湖之意,但他們卻為幕後一股強大的力量,逼得身難自主。那幕後人,決定借兩人的俠名,在英雄大會之後,再舉秦淮花會,以美女為餌,誘人上鉤。不願參與英雄大會的人,卻難免為秦淮花會所誘,那幕後人卻藉機鑑辨形勢,從中下手,或用籠絡手段,收為己用,或藉機施下毒手,剷除異己,我只能大約料定如此。自然,詳細內情,還是無法確定。」

李寒秋點頭說道:「大約是不會錯了,但不知咱們應該如何?」

雷飛神色肅然地說道:「這是江湖大變,咱們必須要鎮靜應付,憑

咱們兩人之力,絕無法應付此事。因此,從現在起,咱們要先行隱秘行蹤。」

李寒秋道:「那是說逃避此事,不聞不問?」

雷飛道:「非也,非也,咱們目前的處境,必須要以隱秘對付隱秘,暗中設法破壞。」

李寒秋道:「如何破壞法呢?」

雷飛道:「江南雙俠厲害處,是先行傳出靈芝出現的事,引起雲集金陵群豪,如痴如狂,追尋靈芝,忽略他們的陰謀。」

李寒秋道:「要緊的是,目下咱們該如何對付呢?」

雷飛道:「暫時只有坐以觀變。」

李寒秋道:「那不是太自私些了?」

雷飛道:「目下情勢只有如此。」

談話之間,突聞一陣踉蹌的步履之聲,傳了過來。

李寒秋霍然站起,道:「什麼人?」

雷飛也跟著站了起來。

只聽一個熟悉的聲音應道:「是我。」

一個跛腿人快迅衝入室中。

李寒秋目光到處,只見那跛腿人正是此地主人張欽,不禁一呆,道:「是張兄,傷得很重麼?」

站起身子,準備伸手去扶。

張欽自行坐了下去,道:「在下能見到兩位,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李寒秋望了張欽腿上的傷勢~眼,看他的傷雖然不輕,但卻還不至於有何危險,當下說道:「無量大師呢?」

張欽道:「在下忍著傷痛趕回來,就是想拜託兩位一件事。」

李寒秋道:「什麼事?」

突聞一聲尖叫,傳入室中。

李寒秋一伏身子,竄出窗外。

只見寒光閃動,四點寒星破空而人,分襲雷飛和張欽兩人。

雷飛一吸氣,避了開去。但張欽身上有傷,行動不便,閃避不及,滲叫一聲,倒地而逝。

李寒秋追出室外,凝目望去,只見那侍候兩人的女婢,已然倒地而逝。

抬頭看去,只見兩條人影,疾如鷹隼,破空而去。

李寒秋正待追趕,卻聞雷飛高聲叫道:「李兄弟,不要追了。」

李寒秋停下腳來,道:「為什麼?」

雷飛道:「因為咱們追趕上去,正好中他們之計。」

李寒秋道:「什麼計?」

雷飛道:「誘敵人伏之計。」

李寒秋正待伸手扶起張欽,卻被雷飛伸手攔住,道:「不要動他。」

李寒秋道:「見死不救麼?」

雷飛道:「他已氣絕多時,縱是華論重生,也無法救他之命了。」

李寒秋道:「咱們此刻要幹什麼?」

雷飛道:「那人是用調虎離山之計殺死女婢,使你聞聲出外檢視,再放出暗器,取了張欽之命。那是說,他知你必有擊落暗器之能了。」

李寒秋接道:「雷兄之意,可是說他們已認識我們了?」

雷飛道:「不錯。所以當前咱們第一要務就是隱起形蹤,使別人無法知曉。」

李寒秋道:「這一局殘棋,咱們就留下不管了麼?」

雷飛點點頭,道:「就目前情勢而論,咱們是不管最好。」語聲一頓,接道:「其實,我們要管也無能管好,此刻,咱們已是江南雙俠的搏殺物件,如若我料斷不錯,廳外屋頂花叢之中,都已經暗伏殺害咱們的人。」

李寒秋望了張欽的屍體一眼,道:「如若咱們不找無量大師,也許他還不會……」

雷飛搖搖頭,道:「不管是否來此,這慘劇都已註定,也許他們傷亡得還早一些。兄弟,小不忍則亂大謀,江湖中事,不能單靠鬥力,咱們走吧!」

話說完,揮掌撲滅室中火燭,悄然行出室外。

李寒秋雖然覺著這做法有悖情理,但在雷飛堅持之下,亦是無可如何,緊隨他身後而出。

雷飛離開了張宅之後.突然加快腳步,淡如飄風,直奔出金陵城外。

李寒秋只好緊隨身後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