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茅舍疑雲

七絕劍 臥龍生 第2頁,共2頁

一把鐵蒺藜,閃電而出。

李寒秋早已想到,當那木門啟開之後,必有暗器射出,是以一腳踢開木門,並未立刻沖人,直待一把鐵蒺藜飛出之後,才舉劍護身,衝入室中。

這不過是一瞬間的工夫,李寒秋仗劍沖人茅舍的同時,一蓬銀絲,由北面茅舍中疾飛而出。

一步之差,使李寒秋避開了絕毒梅花針。

且說李寒秋衝入茅舍,抬頭看去,只見這室中共分有內外兩間,兩個穿著勁裝的大漢,神情冷肅地並肩站在一處暗角。

兩個人四隻手中,分別都扣有暗器。

在內外兩間分隔的門口處,垂著一條灰色的垂簾。

李寒秋心中暗道:「這兩人站在一起,施放的暗器,來自同一方向,倒可減少我對付暗器上的不少麻煩,但不知那灰色垂簾之後,是否還隱藏有暗器高手。如若簾後藏得有人,乘我全神對付前面兩人之時,他在後面施襲,那可是防不勝防了。」

心中念轉,人卻緩緩移動身軀,退到一處屋角。

但見兩個穿著勁裝大漢的人,冷然一笑,道:「閣下是什麼人?」

李寒秋道:「在下不是和兩位攀交而來,用不著通名報姓,兩位手中扣著的暗器,何以不發呢?」

他雖然對暗器不太畏懼,但見兩人手中扣制的暗器,隱入掌指之中不見,想來必是十分細小之物,是以不敢大意,太過欺近兩人,故而想先激怒兩人,逼他們打出手中暗器,然後再以快劍,擊傷兩人,再行搜查全室。

果然,兩個勁裝大漢,吃李寒秋言語激怒,齊聲喝道:「好狂的口氣!」喝聲中,四手一齊揚動。

四件暗器,同時飛出,兩枚銅箭,兩枚鐵蓮花,分取四處要穴。

李寒秋冷笑一聲,陡然迎著暗器而上,長劍揮動,擊落一枚鐵蓮花、一枚銅箭,身子側轉,隨著避開另外兩枚。

兩個勁裝人,想不到李寒秋行動如此之快,第一道暗器出手,第二道暗器還未來得及取出,李寒秋已衝到兩人身前,長劍斜削,斬落了右面大漢一條手臂。

左面那大漢呆了一呆,還未來得及閃避,李寒秋長劍已然倒轉而至,削斷了左面那大漢一條右腿。

他連出兩劍,傷了兩人,劍招惡毒無比。

李寒秋眼看兩人已無還擊之能,立時飛起一腿踢倒了左面大漢,右手長劍平伸,啪的一聲,擊在右面大漢背上,兩人同時跌摔地上。

擊倒兩人之後,李寒秋轉身一躍,撲向內室,長劍挑動軟簾,閃人室內。

目光到處,不禁一呆。

原來內室之中,並排躺著六個勁裝大漢,臉上都用白紗蒙起,不知是被點了穴道,還是已經死去。

李寒秋緩緩伸出長劍,想挑起一人臉上的白紗看看,突然一陣嗦嗦之聲。傳人耳際。

回頭看去,只見那斷臂人正掙扎而起,向室外行去。

李寒秋冷笑一聲,疾躍而出,橫劍擋住去路,冷肅地說道:「你不怕死?」

那大漢搖搖頭,默默不語。

他雖未講話,但神情之間,顯然已回答李寒秋的問話。

李寒秋長劍探出,冷冷說道:「既然怕死,那就快些退回原位。」

那斷臂大漢,果然依言退回原處。

李寒秋緩步行了過來,道:「你們各有職司,兩位只怕很難希望他們來此救你。」

兩個受傷人相互望了一眼,默不作聲。

李寒秋道:「兩位如若有視死如歸的豪氣,不怕兄弟出手傷害,就可以不答覆在下的問話。」語聲一頓,道:「但如兩位很怕死,那就不同了,最好答覆在下的問話。」

兩個受傷大漢,四道目光,一齊投注在李寒秋的臉上,仍是未發

李寒秋冷冷說道:「那室中諸人,都是何許人物?」

那斷臂大漢道:「那些人身份很雜,有武當派中人,也有江洋大盜,至於他們的詳細劃分,我等也不知曉。」

李寒秋道:「兩位不知曉,何人知曉?」

斷臂人應道:「江南雙俠。」

李寒秋沉吟了一陣,道:「他們臉上,為何蒙上一層白紗?」

這一次,由那斷腿之人介面道:「一則要隱去他們本來的面目。二則,他們臉上,都塗有一種藥物。」

李寒秋心中一動,暗道那江南雙俠還有側隱之心不成?

心中念轉,口中卻問道:「塗的什麼藥物?」

斷腿人道:「這個,在下就不清楚了。」

李寒秋四顧了。眼,道:「你們這三幢茅舍之內,廠都是用作收押敵人的麼?」

斷腿人道:「我們守護這一幢的茅舍中,全是收押的敵人,至於其他二幢中藏些什麼,在下等確不清楚。」

李寒秋看兩人傷處,仍然不停有鮮血湧出。

當下說道:「兩位請先包紮一下傷勢。」

兩人身上都帶有藥物,聞言自行忍痛敷藥。

李寒秋借勢側身傾聽,竟不聞另外兩座茅舍中有何反應,心中暗道:「大約他們奉有嚴命,非不得己,不得離開守護的茅舍。」

他冷靜下來,經過了一番思考之後,突然覺著這室中的情形,十分詭奇,那些人已經死去,似乎是用不著再在他們臉上塗上藥物,也不必停屍在這茅舍中了,如是這些人還活著,為什麼要在他們臉上塗有藥物,覆上白紗?

心中疑念橫生,回頭望了兩個包傷大漢一眼,道:「有一事,在下不解,想請教兩位一二。」

這兩個大漢心中已然明白,逃走的機會已完全絕望,逆他之言,只有死亡一途,兩人心思一樣,齊齊抬頭說道:「什麼事?」

李寒秋道:「兩位施放暗器的手法不錯,定然是出身名家門下了,不知何以甘為那江南二匪,作為看守門戶的爪牙?」

兩人茫然說道:「江南二匪?」

李寒秋道:「就是江南二俠,他們名依實盜,稱他們為江南二俠,未免有辱俠字了。」

二人啊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李寒秋冷肅地說道:「兩位奉命守護這荒涼的茅舍,必有作用了?」

兩人相互望了一眼,默不作聲。李寒秋回顧了內室一眼,道:「則是和那些屍體有關?」

兩人微微點頭,仍未答語。李寒秋忽然想起了馬保,心中忖道:「我答應了救他,不能失信於他。」

當下說道:「你們兩人之中,那一位施用梅花針?」

兩人齊齊搖頭,道:「在下等都未施用。」

李寒秋道:「何人施用此物?」

突見兩人面現驚怖之容,齊齊掙扎欲起。

李寒秋心中警覺,回目望去,只見一座視窗之處,探人一個人頭。

只見人頭突然縮回,緊接著雙手一揚,兩點寒芒,破空飛來。

李寒秋長劍一揮,噹噹兩聲,兩枚急射而來的蛇頭白羽箭,盡為劍光擊落。

就在擊落兩枚暗器的同時,響起了兩聲慘叫。

那出現的人頭突然隱失不見。

回目看去,只見那斷腿和斷臂人,面門上各自插著一支蛇頭白羽箭。

原來,那人先對李寒秋打出兩枚暗器,使李寒秋心神一分之際,又發出暗器,分取兩人。

李寒秋伸手摸去,兩個斷去腿、臂之人,都已經氣絕而逝。

再看兩人傷處,各呈一片青紫,顯然,那蛇頭白羽箭,乃是經過劇毒淬鍊之物。

李寒秋心中大怒,冷笑一聲,仗劍奔近室門,拉開木門,衝了出去。

抬頭看去,只見室外人影全無,連那馬保也不知去向。李寒秋打量一下對面茅舍形勢,如若由前門直攻,身體要暴露在數處視窗之下,在室中暗器群攻之下,實是不易對付,忖思了良久,決定忍下,來又退回房中。

望著兩具屍體,李寒秋不禁黯然一嘆,忖道:「我應該顧慮及此才是,早先把他們兩人移人一處死角,暗器就不致傷到他們了。」

這時;李寒秋已無法再從兩人口中,探問出任何事物,只有獨力設法揭穿這室中的隱秘了。

心中念轉,緩步行到那內室中去。

長劍伸出,挑開一個屍體臉上的白紗。

凝目望去,只見那白紗之下的臉上,塗滿了深紫色的藥物。

李寒秋蹲下身子,伸出右手,試探那人鼻息之間,只覺那人氣息雖然微弱,但卻十分均勻,有如睡熟過去一般。

他連揮長劍,挑開了六人臉上的白紗,只見六人臉上,一般模樣,都塗滿了深紫色的藥物,而且一個個都有均勻的呼吸。

李寒秋雖然聰慧,但面對著這等詭奇的情勢,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沉思良久,又把白紗挑起,掩在六人的臉上,暗道:「眼下之策,只有設法另行攻入一座茅舍中,一查究竟,留下一個活口,問明內情,這些人究竟是怎麼回事。除此之外,只有設法離開此地,找著雷飛,把所見之情,說給他聽,他經驗廣博,無所不知,或可推想出原因何在了。」

念轉意決,長長吸一口氣,行出茅舍,突聞一個冷漠的聲音喝道:「兩位快請停步,再要向前行進,那就別怪在下施放暗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