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飛道:「排程倒不敢當,但咱們如能先有一個計劃,才不致被卷人亂局之中。」
洪不發道:「雷兄想必是早已胸有成竹了?」
雷飛道:「兄弟曾經想出應付之法,說出來咱們仔細商討一下。」語聲一頓,接道:「目下金陵城中,各方武林人物,大都在夜間出動,白晝時分,只有各方派出的耳目在活動。如是兄弟的料斷不錯,今夜武當門下,必有舉動。同時,會武館主方面,亦必將出動高手,設法誘阻武當門下,其他各大門派,也都將推舉高手,趕往察看,但大家都將避免正式捲入漩渦之中,以求儲存實力,準備最後出手,奪取靈芝。」
洪不發點點頭,應道:「雷兄分析,大有道理。」
李寒秋道:「咱們應該如何,雷兄似是還未提到。」
雷飛道:「趕往察看,卻應亟力避免卷人紛爭之中,除了保命之外不要出手。」
洪不發道:「就依雷兄之意。」
三人計議妥當,盤坐調息,直待初更過後,雷飛才解開包裹,取出三套深藍色勁裝,說道:「這裡有三套衣服,咱們分別穿上。」
李寒秋道:「在下一直是穿著一襲長衫。」
雷飛接道:「不行,今夜一定要換,咱們可能會雜入夜行人群之中,必然穿著夜行衣服,才不覺特殊。」
李寒秋道:「好!在下換過就是。」
雷飛又取出三條白絹,分給兩人道:「纏在左腕之上,以便無法講話時,分辨身份之用。」
洪不發道:「就以本來面目出現麼?」
雷飛道:「最好能帶上人皮面具,兄弟只有兩個,不敷分配。」
洪不發笑道:「不要緊,我有易容藥物。」
雷飛取出一套人皮面具,交給李寒秋,那是一個薑黃色的面孔,看上去似大病初癒一般。
三人結束停當,雷飛又道:「帶上兵刃、暗器,以備迎敵之用。」語聲微停,接道:「我替兩位帶路,咱們保持五尺到一丈的距離。」
推開窗子,飛入廳院。
李寒秋緊跟雷飛身後而出,洪不發斷後而行。
雷飛躍上屋頂,抬頭望望天色,只見浮雲流動,月兒忽隱忽現。
他辨識了一下方向,縱身而起,直向正南方向行去。
三人都是武林一流身手,暗淡夜色中,有如三道輕煙一般。
雷飛帶路,翻牆越屋,一口氣走出四五里左右,才停在一座屋面上。
這時,正有著一片浮雲,掩去了關上明月。
雷飛伏在一片瓦屋的屋脊之上,雙目神凝,盯注在五丈外一座高牆大宅之中。
洪不發望了那高大宅院一眼,低聲對雷飛說道:「雷兄,那是什麼所在?」
雷飛道:「武當派中人就住在那座高大的宅院之中。」
洪不發道:「奇怪啊!那不是一座住戶人家麼?」
雷飛點點頭,道:「不錯,如若我推斷不錯,那住戶可能是武當派中俗家弟子的宅院。」
洪不發抬頭看看天色,道:「時間似乎是早了一些。」
雷飛道:「只有咱們早來一點,才能瞧出來龍去脈諸般變化。」
就在兩人談話之間,突然見那高大的宅院中,飛起了四條人影,一線奔行,直撲東北。
洪不發急急說道:「可要追趕麼?」
雷飛搖搖頭,道:「不用慌。」
洪不發奇道:「為什麼?」
雷飛道:「我想他們還有第二批人手。」
果然,過不了多久時刻,又有三條人影,躍出宅院,依照那四人去路奔去。
雷飛道:「追吧!」當先起身,追了下去。
洪不發對雷飛處處要牽上李寒秋一事,心中大為不滿,但又不便當面反駁,心中暗道:「不論他是否真是‘七絕魔劍’傳人,但這年紀,能有多大成就,雷飛處處要拖著他,不知是何用心?何不借這一陣疾奔,看看他輕功如何?如是他追趕不上,也好折辱他一番,使他知難而退。」
心念一轉,低聲說道:「咱們走快一些。」
話出口,人卻疾如流星地加快腳步。
雷飛有神偷之譽,輕功造詣特佳,奔行神速,江湖上是無人不知;腳下加力,和洪不發並肩而行。【.李寒秋一提氣,緊追雷飛,三條人影,夜色中,有如三道流矢。
雷飛見多識廣,洪不發一加快腳步,已知他用心何在。但李寒秋卻不解那洪不發的用心,一面奔行,一面說道:「雷兄,小弟有一事請教。」
雷飛道:「什麼事?」
李寒秋道:「雷兄怎知他們還有第二批人手?」
雷飛笑道:「武當派中,有一種使武林側目的合擊劍陣,原為五行劍陣,近年又增加了兩人,稱為‘北斗七星劍陣’。昨天他們吃了大虧,今天必然有備,如是他們五人同行,他是準備以五行劍陣拒敵了,只行四人,必然還有第二批人手追蹤。」
李寒秋道:「原來如此。」
洪不發暗中觀察,只見那李寒秋不但毫無全力奔行之意,而且神情輕鬆,言笑自若,分明是尚有餘力可以增加行速。心中暗道:「瞧不出這年輕人有如此功力。」
三人奔行過快,已然走近那三條人影。
顯然,前面奔行的三人,已發覺了有人追蹤,陡然停了下來。
雷飛低聲說道:「不要停下,一直走過去。」
洪不發、李寒秋應了一聲,掠著三個人疾奔而過。
李寒秋目光一轉,只見那三個人竟然都穿著勁裝,背插長劍。
心中暗自奇道:「武當門下,大都身著道裝,怎的此刻竟然身著勁裝?」
三個勁裝人也未攔住雷飛等,只是瞧著他疾奔而過。
雷飛似已胸有成竹,不再等候三人,越城而出,直奔東北。
又奔片刻,已到城郊,觸目荒草,已然不見房舍。
李寒秋回顧了一眼,心中一動,暗道:「這不正是行向那丁佩的荒祠之路麼?」
忖思之間,來到一處岔路口處。
雷飛停下腳步,道:「往哪裡走,在下就不知道了。」
李寒秋目光轉動,四下打量了一眼,心中暗道:「左面一條路,就是通往那荒祠之路。但我和那了佩相處甚好,而且內情未明,自是不願說出。」
洪不發道:「那先行的四個武當弟子,不知行向了何處?」
雷飛望望天色,道:「此刻時光還早,咱們先找個隱身之地藏起來,暗中瞧著,四人定然已和另外三人約好,不難找出他們去向。」
洪不發道:「那邊一叢荒草,咱們躲到那邊去吧!」
雷飛道:「最好是分開隱藏。」奔向一棵大樹,縱身而上。
洪不發一指那草叢,說道:「在下藏身那草叢之中。」疾奔而入,隱人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