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勢均力敵

七絕劍 臥龍生 第2頁,共2頁

鐵柺婆婆道:「說得是,老身也覺著不能讓他。」

黃衣少女劍招雖然奇幻難測,但人卻似毫無主意,一切都聽那鐵柺婆婆擺佈。

最為奇怪的是,這兩人的關係,很難使人弄得清楚,如若說是長輩和晚輩的關係,那鐵柺婆婆似是用不著處處動用心機,如若只是忘年之交,那黃衣少女卻又一口一個婆婆,叫得十分尊敬。

但見黃衣少女點點頭,道:「婆婆說得不錯,這等情形之下,咱們自是不能讓他了。」

黃衣少女目光轉到白衣人臉上,冷冷地說道:「你都聽到了麼?」

白衣人道:「聽到了。」

黃衣少女道:「那很好,你有什麼高見?」

白衣人長劍一振,道:「你一定要聽鐵柺婆婆的話,那是非打不可的了。」

黃衣少女道:「好吧!咱們再動手,希望能分個勝負之後再停。」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你如敗在我的手中,我不殺你。」

白衣人道:「為什麼?」

黃衣少女道:「因為咱們無怨無仇。」

白衣人道:「姑娘說得是,不過,在下卻沒有不傷姑娘的把握。」

雪兒冷笑一聲,道:「你可是感覺到一定能夠勝我麼?」

白衣人道:「這個,在下倒不敢誇口,不過,在下的劍招中有幾招十分惡毒的招術,如若在下施展出手;只怕無能控制。」

雪兒緩緩說道:「你儘管施展就是,刀劍無限,動手相搏,自是難免要有傷亡……」語聲微微一頓,道:「不過,我不信你能傷我。」

白衣人眼看局勢難免一戰,當下一舉長劍,道:「姑娘小心了。」

雪兒道:「但請出手。」

白衣人心中暗道:「她本沒有和我為敵之心,全是那鐵柺婆婆言語所激之故。」心中念轉,揚手一劍刺去。

雪兒右手一揮,長劍疾起,反向白衣人右腕之上斬去。

白衣人震然疾退,躍開五尺。

雪兒似是早已猜想到他只是借力後退之勢,活開劍決,再要衝上來時,必然是凌厲無比。是以,竟不輕進,右手捧劍,凝神而立,執劍戒備。

果然,那白衣人一退即進,右手劍勢,閃轉如輪,幻起了一片劍影,疾刺過來。

雪兒早有戒備,嬌叱一聲,長劍全採守勢,閃轉寒芒,有如繞體匹練。一但聞一陣叮哈之聲,那白衣人攻向雪兒的劍勢,盡被震開。

雪兒擋開白衣人劍招後,立還顏色,立時展開反擊,右手一震,長劍顫動,劍花閃閃,一齊刺向白衣人前胸三處要穴。

白衣人這次不再用劍封架,卻縱身躍起,避開一擊。

但聞雪兒格格笑道:「你那‘七絕魔劍’,還有多少威力,儘管施展好了,我想一窺全貌。」

白衣人幾番要施出兩招最惡毒的劍招,但想出劍難免傷人,故而又忍了下去,不肯施為。

此刻,連番為雪兒所激,不禁心中大怒,暗道:「這丫頭武功高強,這樣纏鬥下去,不知要纏到幾時,看來,只好冒險施用了,我已事先說明,萬一傷了她,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心中念轉,正待施用,突聞雪地嬌聲說道:「試試我天星八劍。」喝聲中,攻勢已到。

只見銀芒亂閃,直撒過來,分刺上中下三路數處大穴。

白衣人因多考慮,以致失去光機,那雪兒卻搶先施出了凌厲的劍招,攻勢銳利,搶盡先機。

廳中群豪眼看那雪兒的劍勢,有如天網罩下一般,望去盡都是流動的寒芒,有如數十柄劍同時刺去一般,心中暗道:「大約那白衣人很難逃過這一劫了。」

心中忖思,忽聞那白衣人長嘯聲起,盈耳嘯聲響起了一連串金鐵相擊之聲。

雪兒這一招強猛無比的攻勢,竟然被那白衣人劍勢反震開去。

凌厲無比的一招惡鬥之後,一切重又歸復平靜。

群豪凝目望去,只見那白衣人左肩之上,湧出一股鮮血,紅血白衣,看上去特別的刺目、鮮豔。

白衣人神態仍是一片冷漠,兩道炯炯有神的眼睛,凝注在那黃衣少女的臉上,冷漠地說道:「姑娘這一劍,刺得不夠重。」

他的語氣,聽來十分平靜,似是毫無一點怒意,鐵柺婆婆只看得心中暗暗震駭,忖道:「這娃兒果然已得了七絕魔劍的真傳,這等鎮靜工夫,如非習劍有成,實難達到。」

只聽那雪兒說道:「怎麼不夠重了?」

白衣人冷冷說道:「如若姑娘的劍招再重一點,就斬斷了在下的左臂。如是在下斷了一條左臂,那就恐怕沒有了反擊之能,縱然有,也將是力道微弱,難傷姑娘了。」

雪兒冷笑一聲,道:「現在呢?」

白衣人道:「現在自然是仍有餘力了。」

雪兒道:「你不怕我再傷了你的右臂麼?」

白衣人淡淡一笑,道:「姑娘如若有此能耐,手下不用留情,不過,在下要反擊了。」

鮮血由他的白衣上直滴下來,前襟和半個左袖,盡為鮮血染透。

顯然,他傷得並不很輕。

由於兩人搏鬥得兇險惡猛,廳中群豪,都自知難以幫忙,自己如若上前,那是隻有找死的份兒。是以,只有站在一側袖手旁觀。

白衣人緩緩舉起了長劍,寒芒和鮮血,在燭火下閃閃生光。

陡然間,聽得那白衣人一聲輕嘯,長劍突然閃起了一片寒芒,直向雪兒湧去。

但見人影閃動,劍花交錯,卻不聞金鐵相交之聲。

只見人影一錯,霍然分開。

外面看去,雙方只不過一合即分,其實雙方在那一合之間,都已是交手數劍,各盡所能地分了勝敗。

兩人分開,局勢又恢復了平靜。

白衣人退回原地,待劍而立,微微可聞他喘息之聲。

那黃衣少女,卻右手劍尖撐地,柳眉兒緊皺一起,似是在強忍著一種很大的痛苦。

突聽得鐵柺婆婆尖聲叫道:「血!雪兒,你受了傷?」

黃衣少女沒有那白衣人的忍耐工夫,眨動了一下大眼睛,滾落下兩行淚水,道:「我受了傷。」

鐵柺婆婆伸出手去,扶住那黃衣少女,道:「雪兒,傷得很重麼?」

黃衣少女點點頭,道:「傷得很重。」

右手一鬆,啪的一聲,長劍跌落在地上。

鐵柺婆婆急道:「雪兒,傷在哪裡?」

黃衣少女整個的人,已然躺在鐵柺婆婆的懷中,似是已無力支援自己的身體。

但聞她有氣無力地說道:「傷在腰間。」

她這一句話說得聲音很小,但廳中一片靜寂,人人都聽得十分清楚。

凝目望去,果然一片鮮血,溼透了那姑娘的柳腰,紅血透出了鵝黃色衣裙。

鐵柺婆婆抱起雪兒,兩道充滿著憤怒的目光,投注在那白衣人的臉上,道:「你傷她如此之重,這筆血債你必得償還。哼!如若雪兒傷勢有變,連你那殘廢的師父,也脫不了關係。」

白衣人仍然是一片冷漠地說道:「我已經警告過她,她一定要插手其間,我們兩個之中,必然要有一個受傷。」

鐵柺婆婆接道:「但她手下留情,只刺傷你的左臂,你和傷了她的要害。」

白衣人緩緩說道:「我說過,不論是誰,也不論有什麼後果,誰想阻攔我報仇,他都將付出血的代價。」

鐵柺婆婆怒聲喝道:「野小子,你知道她是誰的女兒麼?」

白衣人平靜地說道:「我不知道,也不必知道。」

但聞雪兒柔音細細地說道:「婆婆,不要怪人家,只怪我學藝不精罷了。」

鐵柺婆婆兩行老淚緩緩流下,道:「是老身害了你。」

雪兒躺在鐵柺婆婆的懷中,搖頭接道:「也不能怪婆婆,咱們走吧!」

鐵柺婆婆道:「老身要替你報仇,先宰了這小子再說。」

雪兒道:「不成啊!婆婆,你不是他的敵手,回去吧!他如施下毒手,婆婆的生機很小。」

鐵柺婆婆怔了一怔,道:「這話當真麼?」

雪兒道:「我說的實話,你要信任我,再說我傷處要早些敷藥,也許……恐怕,我已經傷到筋骨了。」

鐵柺婆婆吃了一驚,道:「那是說要落了殘廢之身?」

雪兒道:「如是早些療治,也許不會。」

鐵柺婆婆輕輕嘆息一聲,道:「好!咱們走!先療好你的傷勢,老身再找他算賬。」

抱著那黃衣少女,大步向廳外走去。

走到了大廳門口之處,回過頭來,冷冷的望著那白衣人道:「野小子,你仔細防備著,多則半年,少則三日,老身必將取你的狗命。」

白衣人道:「就憑你那柄鐵柺杖麼?」

鐵柺婆婆冷峻的說道:「怎麼樣?」。

白衣人道:「如若這位姑娘傷勢能好,你和她聯手合力,或可取在下之命。」

鐵柺婆婆冷冷一笑,道:「好!咱們走著瞧,老身要使你遍地皆敵,江湖上無處存身。」

言罷,縱身而起,飛躍出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