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佩刀勁服大漢,應聲奔入廳中。
陳管家目光一掠關氏雙刀師徒,道:「把他們送入一號石牢之中,加上重銬,嚴密看守,聽候發落。」
四個勁裝大漢應了一聲,一人一個背起了關氏雙刀師徒而去。
陳管家又揮揮手,四個女婢也悄然退出大廳。
豪華的大廳上,只餘下陳管家和君中鳳兩個人。
陳管家輕輕咳了一聲,道:「姑娘知道怎麼稱呼兩位堡主麼?」
君中鳳本來已聽關西說過,但卻故作不知地說道:「還望陳老前輩指教。」
陳管家道:「兩位堡主見到姑娘之後,姑娘可曾想到是一個什麼結果?」
君中鳳道:「這個,晚輩就不知道了,還望陳管家指教。」
陳管家淡淡一笑,道:「你很會說話,也有隨機應變之能,也許可討兩位堡主歡心……」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有一件事,在下想不明白。」
君中鳳道:「什麼事?」
陳管家道:「關於你嫁關西的事。」
君中鳳黯然說道:「晚輩雖然被迫下嫁關西,但仍然保得女兒清白之身。」
她本想說出兄長被害,形勢迫人的經過,但見陳管家並未用心去聽,立時忍下不言。
悲慘的際遇,已使她一個年輕的少女,學會了觀顏察色,猜人所思。
但聞陳管家重重咳了一聲,道:「君姑娘,令尊可曾告訴過那兇手,兩位堡主姓什麼?」
君中鳳道:「那兇手曾經逼問先父。」
陳管家道:「令尊怎麼說?」
君中風道:「先父寧死不言。」
陳管家道:「姑娘怎麼知曉呢?」
君中鳳道:「先父母被害之時,晚輩在場親目所睹。」
陳管家仰天打個哈哈,道:「據咱們得到訊息,那兇手不殺奴僕,但對親人,卻是一口不留,姑娘既是君天奉的女兒,又在當場,那兇手怎會放過你?」
君中鳳本想據實而言,說明女婢娟兒挺身相救經過,但想這等奇巧的際遇,說出來,陳管家絕不相信,那時,還得費無數的口舌解釋,不如現在編說一個使他可以相信的經過。
心念一轉,緩緩說道:「家兄傷在那兇手劍下,先母自絕而亡,先父被那兇手斬斷雙臂,碰壁而死。」
陳管家哈哈大笑,道:「他卻放了你姑娘?」
君中鳳道:「他不殺我,並非是絕無條件。」
陳管家道:「什麼條件?」
君中鳳道:「以家藏古畫、明珠等買了我的性命,那兇手答應之後,先父才碰壁而死。」
陳管家道:「以古畫、明珠買你生命,那是很有代價了。」
君中鳳看他的神色,心中似是已經有些相信,當下接道:「當時晚輩悲痛過深,不知先父如何和那兇手談判,但隱約可聞,似是明珠在百顆以上。」
陳管家道:「那兇手拿了明珠、古畫,就離開了袁家而去,是麼?」
君中鳳道:「晚輩悲痛攻心,未聽清楚先父和那兇手談的詳情,反正先父觸壁死去之後,那兇手就進入內宅,片刻之後重又出來,手中提了一個很大的包袱,瞪了晚輩一眼,才轉身而去。」
陳管家哈哈一笑,道:「那就不錯了,令尊早有替你買命之心,才把那古畫、明珠,收集一起。」
君中鳳編了這套謊言,自己想一想,也是有很多破綻,但看陳管家,竟是聽得深信不疑。
當下說道:「這個晚輩不清楚了。」
陳管家道:「你怎會遇上關氏雙刀?」
君中鳳道:「家人被殺,奴僕逃走,只有晚輩一個弱女子和一個女婢,守在一起,大約第三日吧,關氏雙刀趕到。」
陳管家搖搖手,不讓君中鳳再說下去,來回房中走了一陣,道:「關氏雙刀在三日之後才到?」
君中鳳道:「第三日中午時分。」
陳管家道:「你就跟他們一起來了麼?」
君中鳳道:「那關氏雙刀說晚輩有兩個父執,要接我去。」
陳管家道:「你就輕易信了他們之言,隨他們而來?」
君中鳳道:「晚輩一個孤苦無依的弱女子,又正值-徨無主,自然容易被他們說動了。」
陳管家道:「這話說得也是。」重重地咳了一聲,道:「你怎輕易答應了那關氏雙刀的婚姻?」
君中風道:「他們施用迷藥,趁我在昏迷中行了大禮,送入洞房。目光盯在陳管家的臉上,瞧了一陣,接道:「幸好晚輩及時而醒,虛委蛇,辯稱制孝在身,才保下清白之身。」
陳管家點點頭,道:「你很聰明,此刻先下去休息一下,待我見兩位堡生之後,看兩位堡主之意,再設法給你引見。」
君中鳳欠身道:「一切都望陳老前輩從中照顧,日後能有寸進,必將有以還報。」
陳管家道:「我會為你盡力。」舉手一招,道:「桃、杏二婢何在?」
兩個青衣女婢行了進來,欠身道:「總管有何吩咐?」
陳管家道:「帶這姑娘下去,替她安排食宿之處。」
兩個女婢應了一聲,帶著君中鳳離開大廳。
君中鳳雖是低頭而行,但暗中卻是留心著四面的行經之地。
只見穿行在一條狹窄的廊道之上,連轉了四五個彎,才行到一座石室前面。
兩個女婢一先一後,把君中鳳夾在中間而行。
那當先一個女婢行到石室之前,停了下來,推開石門道:「姑娘一進吧!」
君中鳳抬頭看去,只見那幽暗的石室中,只有一張鋪著獸皮的石榻,除了一扇石門之外,四面都是堅壁,不禁一皺眉頭道:「這是牢房麼?」
那女婢冷漠地說道:「如果這是牢房,那也是最好的牢房了。」
君中鳳不再多問,緩步行進了石室。悲慘的大變,已使她學會了驚人的忍耐,一切都能逆來順受。
兩個女婢砰然一聲,帶上石門,轉身而去。
君中鳳緩步行到石榻旁側,盤膝坐了下去。直待心情完全鎮靜了下來,才緩緩下了石榻,伸手在四壁探索。
只覺觸手處,都是堅實無比的石壁,室中除了一座鋪有獸皮的石榻之外,再無其他之物。
她心中明白這是較好的牢房,以自己武功而論,既無法出此石牢;也無能和人反抗,唯一的辦法,就是坐以待變,靜等事態的發展,再行隨機應變。
她重新回到石榻之上,盤膝坐了下去,閉上了雙目,運氣調息。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突然蓬然一聲,室門大開,一個青衣女婢,手執著一盞紅燈,緩步行了進來。
在那女婢身後,緊隨著陳管家和兩個佩帶兵刃的大漢。
那女婢距萬榻還有四五步時,就停了下來,陳管家越過那女婢向前,說道:「君姑娘。」
君中鳳緩緩站起身子,欠身說道:「陳老前輩。」
陳管家道:「嗯!你很知禮。」語聲微微一頓,又道:「我已稟告了兩位堡主,他們想見見你。」
君中鳳道:「多謝老前輩。」
陳管家回顧了兩個大漢一眼,道:「蒙上她的眼睛。」
左首那勁裝大漢,應聲行了過來,從懷中摸出一個黑色的帶子,緊扎住君中風的眼睛。
陳管家輕輕咳了一聲,道:「君姑娘,要委曲你一下了。」
君中鳳道:「堡中有此規矩,晚輩自應遵守。」
陳管家道:「姑娘年紀幼小,倒是很識時務。」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咱們動身吧!」
君中鳳被那人牽著向前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