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步步陷阱

七絕劍 臥龍生 第2頁,共2頁

娟兒心中暗道:「她心中念念不忘那仇恨的事,才會這般輕易為人所惑,看來我也無法管她了。」她本已替君中鳳想好了一個去處,此刻也不願再說出來。

關西道:「就老夫所知,令尊生前的故友人數甚眾,如若知曉了此事,定然會設法為姑娘報仇。」

君中鳳目光轉到娟兒的臉上,道:「姊姊,你說小妹該去麼?」

娟兒道:「去哪裡?」

君中鳳道:「隨兩位老前輩去見一些先父舊友。」

娟兒正待介面,君中風又搶先說道:「小妹原想請姊姊指示一個去處,如此一來,也可免得麻煩姊姊了。」

娟兒嘆息一聲,道:「你既然決定,我也是無能改變……」

君中鳳接道:「家父慘死之狀,一直耿耿於懷,難以忘去,但願此番前去,能見得幾位先父故友,共謀報雪大仇,那也就不虛此行了。」

娟兒道:「你重傷的哥哥呢?」

君中鳳道:「小妹深思之後,覺得暫把家兄留此的好……」

娟兒接道:「怎麼?你世上唯一的親人,也不肯管了麼?」

君中鳳道:「姊姊在此,還要再留數日,那時,家兄傷勢,又可好轉甚多,小妹之意,替他再僱請兩個伶俐的男僕女婢,好好侍候於他,待小妹夫會晤過幾位先父故友之後,有什麼決定時,再回來接他,不知姊姊高見如何?」

娟兒沉吟了良久,突然抬頭說道:「如若一定問我,我根本不贊成你去。」

君中風接道:「但姊姊又不能常在一起陪我。」

娟兒緩緩說道:「所以,我不願多管。」轉身離開了大廳。

君中鳳望著娟兒離去的背影,輕輕嘆息一聲,顰眉沉思。

她心目中有著很大的懷疑,感覺著應該聽娟兒的話,又感覺到該跟這兩人走。

一時間,竟然無法拿定主意,不知該如何是好,沉吟良久,仍是難作決定。

左刀關西重重咳了一聲,道:「君姑娘,那位姑娘究竟是何身份?」

君中鳳道:「名義上她雖是在我們君家幫忙,但事實上,她是我君中鳳的救命恩人。」

關西道:「姑娘之意,可是說那位姑娘曾和那穿白衣的兇手動過手麼?」

君中鳳道:「她接了那白衣人兩劍,救了我的性命。」

關西突然回過頭去,低聲和關中談了數言後,說道:「如此說來,那位姑娘最好能和我們一起去了。」

君中鳳搖搖頭,道:「只怕她不會答允。」

關西道:「咱們希望她能夠答允,萬一她不肯答允,那也只好用別的辦法了。」

君中鳳道:「什麼辦法?」

關西道:「咱們希望能不傷和氣,如果那位姑娘執意不允時,咱們只好動強了。」

君中鳳道:「這和她無關的事,如何能夠牽扯到別人身上?」

說話之間,瞥見一張白箋,悠悠飄了進來。

關西手一伸,抓住白箋,凝目望去,只見上面寫道:「字奉君中鳳。」

關西匆匆一眼,交給君中鳳道:「給你的信。」

目光一轉,兩個年輕大漢,突然齊齊長身,飛離了大廳。

君中鳳接過白箋看去,但見寫道:「賤妾本已為姑娘惜著代籌,引介一個去處,但是姑娘心猿意馬,似又為關氏雙刀說動,因此,賤妾不願再多沾是非,就此拜別。正邪分道,一念之別,還望姑娘慎之,慎之。」

下面署名娟兒。

君中鳳看完白箋,兩個少年也同時躍回廳中。

關西應聲道:「瞧到了那丫頭麼?」

左首少年垂手欠身應道:「那人已走得不知去向。」

關西口雖不言,心中卻暗暗讚道:「好快速的身法,這丫頭恐非平常人物。」

轉眼望去,只見君中鳳執著白箋,默然不語,若有所思一般。

關西目光轉動,陰森一笑,道:「姑娘在想什麼心事?」

君中鳳輕輕嘆息一聲,道:「我在想這娟兒留箋之言,是不是說得很對,晚輩是不是該跟你們同走?」

關中瞼色一變,似要發作,但卻被關西示意阻止,淡淡一笑,道:「姑娘錯了。」

君中鳳道:「我什麼錯了?」

關中道:「姑娘年紀幼小,又從未在江湖之上走動過,自然不知道江湖上人心險詐的事了。」

君中鳳道:「什麼事?」

關西道:「如若老夫想得不錯,那丫頭可能是和白衣兇手已勾結一起。」

君中鳳道:「何以見得?」

關西道:「那白衣人一向是斬草除根,不留一個活口,但卻留下了姑娘和你那長兄之命……」

君中鳳道:「這和娟兒何關?」

關西微微一笑,道:「姑娘稍安勿躁,聽在下說下去,就有關連了。」

君中鳳一顰柳眉兒,不再言語。

關西咳了兩聲,說道:「那丫頭名叫娟兒是麼?」

君中鳳道:「不錯啊?」

關西道:「她的武功很高?」

君中鳳點點頭。

關西道:「姑娘知道她的身世來歷麼?」

君中風道:「不知道。」

關西道:「那娟兒幾時進了你們君府?」

君中鳳道:「半年之前,她是家母朝山進香,在途中收留了她。」

她毫無經驗,被人一句一句套問出娟兒託身君府的經過,而不自覺。

以那關西的世故經驗,問到此處,全已瞭然,當下長長嘆息一聲,道:「果然不錯,和柳長公、原子謙被殺經過,一般模樣。」

君中鳳道:「老前輩是說和那娟兒有關麼?」

關西點點頭道:「不錯,據我們追查經過,那柳長公、原子謙滿門遭誅之前,也是先由一位年輕的女子,混入府中,然後那白衣兇手及時而至。姑娘請想想,那娟兒武功高強,可和那白衣少年匹敵,何以會託居人府為婢,豈不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麼?」

君中鳳點點頭應道:「有些道理。」

關西道:「咱們雖然來晚了三日,致未能救得令尊、令堂,但幸而早到一步,救了姑娘之命。」

君中鳳被那關西一番說詞說得心頭怦然而動,暗道:「那娟兒如若只為了那幅《劉海戲蟾圖》,儘管偷去就是,那也不用化費了半年之久的時光,託身於我家為婢了。」

但聞關西緩緩說道:「姑娘覺得在下之言如何?」

君中鳳道:「老前輩說得甚有道理。」

左刀關西臉色一整,道:「姑娘既然覺得在下說得有理,就該和我等同行才是。」

君中鳳道:「行往何處?」

關西道:「去見姑娘一位父執,令尊生前,曾和他有著很深的交情,如今姑娘孤苦無依,他必會善待姑娘。」

君中鳳道:「但不知此人是誰,老前輩可否見告?」

關西微微一笑道:「令尊沒有和你說起過他最要好的知友麼?」

君中鳳道:「沒有說過,家父從本和晚輩談過他昔年的朋友和身歷之事。」

關西沉吟了一陣,道:「那很好,在下可以告訴姑娘一件事,我等趕來此地,就是奉那人之命而來,可惜晚到了三日,致那兇手逸去,幸而早到了一步,救了姑娘,驚走娟兒。如若姑娘再被那白衣人安排的陷階困入其中,我等當真是難以回見你那父執了。」

君中鳳心中被關西說得信了八成,不禁長嘆一聲,道:「但我那長兄傷勢很重,如何安排呢?」

關西道:「不要緊,老朽粗通醫理,自信可以照顧令兄,讓他和我等同行就是。」

君中鳳似是未料到那關西如此客氣,當下說道:「打擾兩位老前輩了。」

關西微微一笑道:「君姑娘,事不宜遲,咱們立刻上路,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君中鳳道:「好!晚輩去看看家兄傷勢如何?」

關西回顧吩咐兩個勁裝大漢兩句話,兩人匆匆而去。

君中鳳到廳中之時,兩個勁裝人也同時轉回廳中,欠身說道:「車已齊備。」

關西目光轉到君中鳳的臉上,道:「姑娘,令兄情形如何?」

君中鳳道:「現正在沉睡之中。」

關西道:「那很好,咱們不用和他商量了。」

君中風沉吟了一陣,道:「咱們走吧!」重入內室,抱起君中平,行到大門外面。

果見四匹健馬,拖著一輛馬車,停在大門外面。

關西緊隨君中鳳身後,道:「姑娘上車吧!令兄躺在車上,一面養息,一面趕路。」

君中鳳道:「多謝老前輩。」抱起君中平登上馬車。

關中高聲說道:「姑娘還要帶點什麼?」

君中鳳道:「不用帶了。」

關中道:「一片廣大宅院,如無人住,留下來亦將是雞鳴狗盜的宵小盤居之處。」

君中鳳道:「依你關老前輩之見呢?」

關中道:「以在下之見,就放他一把火,燒了乾淨。」

君中鳳掀簾而出,接道:「不是老前輩提起,晚輩就忘懷了。」

關中道:「什麼事?」

君中鳳道:「家父母的遺體,尚在大廳,我要把他們移到後園一個石頭砌成的房內。」

關中本待阻止,關西卻搶先接道:「在下陪姑娘同去。」

在關西協助之下,兩具棺木,一齊移入了後院石屋之中。

君中鳳又對棺木拜了三拜,才離開了故居,想到此番離開,不知何時歸來,不禁黯然神傷,不自禁地流下淚來。

關西裝作不見,也不出言相勸。

君中鳳重回車上,幾人立時進發,四匹健馬,緊追在一輛馬車之後。

車內很寬暢,鋪著很厚的毛氈,君中平似是睡得很熟,那轆轆的車聲,竟然吵他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