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明晚定去拜訪如何?」王修文齊齊稱好,王小玩即起身告辭,眾人直送到門口,等他上
了馬,這才別過。
王小玩一路縱馬奔過幾條街,察看後面果無跟蹤者,才悄悄回到原先住宿的客店,關上
房門細細對策。依他心渦是要把三老師豬拉上來,否則若讓他入了朝,不但難以對付,恐怕
那留在皇宮的半部曆書,會被他偷了去。還有程人彥所說的,關在牢裡的人,可能就是三怪
之一,不知他被關便罷,既然知道了,那是非救不可了。
「你娘哩,老子又不能去劫獄,又沒把小猴兒他們帶在身邊,一個人實在沒看頭。那隻
中風老豬,聽說武功高強,這可傷腦筋了。」
躺在床上想了大半天,還是一無所獲,不禁氣餒半天。
隔了片刻,忽跳起床,暗道:「那個太祖墊下可能有點看頭,何不利用他來替老子救
人。」想到卻又擔心道:「但萬一露出龜腳,那人救不出來不說,老子還得賠進去,那可大
大的不妙。」
「嗯!老子先把太祖墊下是什麼東西搞清楚再說。」想著走出房門,找來店小二,說:
「小二哥,你幫我找個會寫字的人來。」店小二笑道:「公子爺要寫家書嗎?」王小玩揮手
道:「差不多啦!快去,快去。」店小二應聲而去。過不多時,店小二找來一個老花眼寫
生,摸了半天才找到一張椅子。趕忙坐下,從布裳中取出文房四寶,店小二在硯臺中注了
水,邊磨墨邊道:「王公子,這人是本街最有學問的老先生,你想寫什麼,可以告訴他,他
可說是文思敏捷。」王小玩對汪老先生端詳半天,開口嘆道:「唉!恐怕他連自己寫些什麼
也看不見。
店小二臉上一紅,閉口不言。江老先生倒開口道:「君作文章,已有數十寒暑之功,浸
淫之久,已知寫字之法,雖老眼昏花,但尚可辨別矣。」
王小玩被他這幾句文言文,弄得腦袋發昏,忙道:「好,好
吧!那你就好好寫吧!小二哥,我來磨墨,你避一下。」店小兒即退出房去。王小玩將
房間四周檢視一番,確定無人在外,這才轉頭對汪老先生說:「我乃太祖墊下的大將軍,要
你寫密函,你可不能洩露出去。」
汪老先生只嚇得將毛筆掉在地上,顫聲道:「是,是!」王小玩拾起筆,悄聲問道:
「太祖墊下是什麼人,你知道吧!汪老先生顫聲道:「太子乃,是皇上親子李,李亨,這,
這已佈告天下大眾,眾所皆知。」
王小玩心道:「你娘哩,老子偏生不知。」嘴上卻道:「總算你還不太老的可以,這就
寫吧!」汪老先生正襟危坐,拿筆猶豫半天,才小心翼翼問道:「怎麼寫呢?將軍大人!」
王小玩罵道:「就是密函嘛!怎麼?我會的話,找你作啥!」
汪老先生連聲稱是,卻又問道:「那將軍大人想稟報什麼事呢?」王小玩想了半天,才
道:「你就寫特命王小玩前往開封府辦事,所有地方官見他如見我,聽他的話辦事。」汪老
先生驚道:「這不是替太子下命令嗎?這,這要殺頭的,將,將……」
嚇得連將軍大人也叫不全了。王小玩笑道:「這是太祖他老人家,吩咐下來的,你寫的
好,給你二十兩,寫不好,老子先斬後奏。」汪老先生嚇得全身發抖,差點又將筆掉到地
下,忙俯案構文。
王小玩見他已乖乖動筆,即坐在一旁,想道:「哼!原來太祖墊下是皇帝老兒的兒子,
那為什麼不叫什麼王,什麼公的,而叫墊在下面?喔!這也是啦!就墊在他老爹屁股下。」
過了片刻,汪老先生抬起頭,怯生生道:「啟稟將軍大人,草民寫好了。」王小玩見他一付
真的當自己是大將軍的模樣,差點忍不住笑,忙喝道:「寫好就唸來我聽,媽的,寫一筆錯
字,就割你一塊肉。」
汪老先生嚇得魂不附體,登時將方才所寫的大作,忘得一乾二淨,忙抖著手將紙貼在鼻
子上,啞著聲念道:「特密令王將軍小玩往開封公幹,所有地方官悉聽令辦事,太子殿下李
亨手諭。」
王小玩滿意的點點頭,笑道:「沒寫錯字吧!」汪老先生一連檢查了四、五遍,才放心
地道:「沒有,絕對沒有。」王小玩拿出二十兩銀子,塞入汪老先生手裡,悄聲道:「這件
事乃國家機密,你若洩露半句出去,不但所有家當充公,還要株連九族。再把你全家大大小
小,上上下下,所有的人列出名單來,本將軍要留作參考,假如溜掉半個,給我查出來,就
把你分七段砍。」
汪老先生在威逼利誘下,只好再提筆寫下自己的家譜,王小玩見他寫的甚是流利,料定
不該作偽,即坐在一旁想心事,他那知道汪老先生的心裡正算計道:「萬一他自己不注意洩
漏了,卻記在我的頭上,那我汪家一門不就叫冤無門,我已老邁,行將就木,但好歹得留下
汪家的血脈,嗯!東街的小姨春花剛為我生了個兒子,這事連我老婆也不知道,他也就不會
查到了,我就略過他母子倆,好留個後代才是。」寫了良久,總將汪家大小寫齊交差。
王小玩大喜下,又給了他十兩,並囑咐他走後門回家。汪老先生雖給嚇得膽顫心驚,但
也賺了筆小財,在半憂半喜下,悄悄回了家。
心裡盤算著如何給小老婆、小兒子添置一些財產,以防日後發生不測。」再說王小玩拿
著那道偽造的手諭直搖,心道:「我看那貼在佈告欄上的文章,每次都會蓋個大印,老子這
寶貝貨也得蓋上一蓋,才象成譜。」
可是上那兒找大印蓋呢?去刻一個來,恐怕一時三刻好不了,那可遠水救不了近火,想
了想已有了計較,出得門來,叫住店小二,說道:「小二哥,這裡可有刻印的?」店小二
道:「有,有,公子爺要刻個印嗎?」
王小玩道:「是啊!這就帶我去吧!」店小二呈難色,支吾道:「天晚了,這……
這……」玩小玩丟了三兩銀子給他,又道:「走吧!」店小二立即打恭作揖地帶他上路。兩
人轉了幾條街,來到一間小店前,店門恰好還留著一條縫,即推門入內。
一箇中年漢子發聲道:「俺已關門不做生意了。」王小玩塞了十兩銀子,笑道:「你的
門還留一點縫不算關門,生意不做是不成了,我要刻大印,你拿些樣品我看看。」這中年漢
子收下十兩,不發一語,即從櫃裡拿出十幾顆大印,一邊說道:「刻大印,趕工也得三天,
今晚不成了。」王小玩道:「我急著看樣兒,可沒急著要印子。」
漢子臉色登和,笑道:「那小爺就選個字型吧!」王小玩道:「我先蓋蓋看,才拿得
準。」說著從懷裡取出一疊紙,拿起一個印蓋上印,搖搖頭後,又換一個,翻一張紙再蓋。
如此連蓋十來個印後,選了個字型彎曲的印,心道:「這印象寫符用的,一定認不出是什麼
字。」拿起來,翻到那道手諭上,碰的就蓋了下去。
然後,大叫:「就這個啦!」他本想藉此一叫來引開另外兩人的注意力,叫完後,才知
道多此一舉,原來他在這邊蓋得用心之機,另外兩個卻看得眼累,已走到一旁聊起來了。聽
他一叫,那中年漢子走過來,看了一眼大印,說道:「公子要刻篆文的,不知刻什麼大
號?」王小玩不加思索道:「小玩大賭坊。」這個名號他已取了數年了當真不用傷腦筋。中
年漢子取過帳簿記下,又道:「三天後來拿,一顆是五兩銀子。」
他想王小玩剛才給了十兩,這下可難算了,但他是老實人,撒謊的功夫半點不會,只有
據實以告。王小玩又拿了五兩丟下,笑道:「喏!先給錢後拿貨。」漢子急道:「你已付
了……」王小玩道:「那是賞你的,你可得給我刻漂亮點才行。」
中年漢子綻出笑容,道:「多謝小爺,小號一向貨美價實。」一場交易即成,目的也達
到了,王小玩喜不自勝地回到客店休息。一夜無事,次日起了個早,盤算著該怎麼做才能到
牢裡救人,思索了半天,卻道:「你娘哩,老子先到街上逛逛再說,搞不好就逛出點子來
了。」用過飯即牽著王兒上街,走了半天又走到城外,想到晚上去太守府裡,準會碰上那三
老師豬御風道長,實在痛快不起來。正懊惱間,忽聽蹄聲響動,抬眼見兩匹馬往前而來,仔
細一瞧,竟是王修文和張傳忠。兩人一見到他,均歡撥出聲,才翻下馬,王修文即急呼呼
道:「王兄,太守下令拿你,這事大有蹊蹺,所以我和張兄急來尋你。」王小玩大驚,急
道:「雞翅?什麼雞會翅辮子,那為什麼拿我?」張傳忠見事迫眉間,也笑不出來,只道:
「是這件事大有奇怪之處,王兄,你真是太子派出來的人嗎?」王小玩硬著頭皮,大聲道:
「當然是啊!難道太守不認帳?」
王修文沉吟道:「太守昨夜一直和御風道長在書房密談,今早就下令拿你,這可奇
了?」王小玩罵道:「我就知道準是這老怪物搞鬼。」張傳忠道:「這人有古怪?」王小玩
怒氣騰騰,跺腳大罵:「當然有古怪啦!老子這次千里迢迢到開封來,就是為了他。」王修
文兩人齊聲問道:「為了何事找他?」王小玩登時語結,一時間也找不到理由,只結結巴巴
道:「這,這還沒查清楚,所以,所以……」
王修文忙道:「那現在王兄打算如何辦好,是直接去找太守,還是……」王小玩搖手
道:「不,不,不,他要拿我,我怎能去自投羅網,八成是老子昨天得罪了他。」張傳忠
道:「昨天在酒樓,王兄在眾目睽睽下,直指太守有貪汙之嫌,想來程惟亮怕你告到京裡,
要殺人滅口。」王小玩茫然道:「推屋?老子什麼時候說他支攤人家的屋啦?」王修文道:
「你說他很會攢銀子就是,看來太守不清守官廉,所以怕成那樣,所以一下令,我和張兄即
感不妥,特來通知你。」王小玩迷糊道:「老子說他很會賺錢,是誇獎他,他為何會反目
呢?」王修文道:「為官的,最怕人家說他會攢錢,那樣是貪官,不是清官。」王小玩這才
恍然大悟,暗道:「原來如此,那可大大糟糕,馬屁拍在馬鼻子上了。」
三人均是十幾出頭的小鬼,遇上大事,只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絲毫不會拿定主意應
付。正說話間,前面又來了一批人馬。王修文皺眉道:「開封的捕快行動倒很迅速。」王小
玩叫道:「我的媽呀!我還是逃命要緊。」王修文道:「王兄別怕,我來和他們說理。」
王小玩急道:「你留著同他們說吧,我先走一步。」張傳忠奇道:「你既真是太子派來
的密探,何懼來哉?」說著眼中閃出疑色。王小玩見狀,心道:「他奶奶的,砍頭就砍頭,
不能讓這姓張的小子小覷老子。」即開口道:「他媽的,老子長這麼大,還沒給人捉過,免
不了心慌,哼!老子怎會怕幾個捕快,真是笑話。」
嘴上如此,心下卻直念佛。不一會見,那群人來到眼前,果然是開封府的捕頭楊大富帶
了十幾個衙役。他一見到王修文和張傳忠,臉上現出變色,忙施禮道:「楊大富見過王公
子、張公子。」
王修文道:「楊捕頭少禮了,可是遵命來拿王小玩?」楊大富道:「正是這位是不
是?」眼睛看著王小玩,卻不敢大聲吆喝,實是生平捉人,所遇的第一遭。張傳忠傳哼道:
「什麼罪名?你竟敢隨便拿人!」楊大富誠惶誠恐!急道:「太守下令時並無明言,屬下只
是奉命行事。」
張傳忠冷然道:「你知道這王公子什麼來頭麼?」楊大富搖頭道:「不知,太守只交待
他形貌、衣飾,別的一概沒說。」張傳志怒道:「他乃太子密使,楊大富,你有幾顆腦袋。
竟敢來擒他?」
楊大富大吃一驚,又膝一軟,即跪地求饒,說道:「小的無知,請王分子恕罪。」王小
玩勉強側笑道:「不知者無罪,楊捕頭請起。」楊大富這才起身,惶恐有加,垂手無策。王
修文開口道:「楊捕頭,你回去告訴太守,叫他萬不可自陷太深,否則後悔不及。」
楊大富滿瞼為難,給巴道:「可,可是!我,呃!小得怎麼向太守交待啊!」王修文頓
了頓後,又道:「王兄,你可身帶信物,可以證明你的身份!這樣楊捕頭就可交待了。」王
小玩見事已燃眉,即取出那道手諭,道:「喏!這就是羅!」王修文道:「給我看看。」王
小玩老大不願地交給他,一顆心狂跳不已,怕立時就會拆穿西洋鏡,心道:「要是這姓王的
小於認破了。那老子可就慘了。」當下覷定王兒所在,想到只要事發即騎了它逃命,應該避
得過。然後轉眼直瞧著王修文。
他緊緊盯著他的表情,只要稍有端倪,便要行動。卻見王修文臉現喜色,笑道:「原來
王兄官拜將軍,我們當真是失禮了。」楊大富這下更是相信張傳忠所言,忙道:「屬下鬥
膽,請王將軍將這道手諭給屬下帶回去,也好交待太守來恭迎將軍。」
王小玩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王修文笑道:「王將軍,只要呈上這道手諭,諒程惟
亮也不敢為難你了。」王小玩只得點點頭,道:「好吧!不過可得還我。」楊大富躬身道:
「是!這個當然。」恭敬接過手諭,然後道:「屬下告退!」即帶了那批衙役退走。
他一走遠,張傳忠立即堆笑道:「王將軍在朝中是任何職?」王小玩臉一紅,支吾道:
「只是小小的官職,聽奉太子命令的。」心下大急,暗道:「這下馬腳真要露出來了。張傳
忠卻又道:「可是左右衛率府的?不知是左郎將軍?還是右郎將軍?」王小玩隨口道:「左
郎將軍而已。」
王修文笑道:「衛率府御林軍,是保衛皇城安危,王將軍前程是不可限量了。」王小玩
訕訕一笑,心道:「什麼左郎、右郎,還是前朗、後朗,哇!對啦!保皇城的,那準是管走
廊的,奶奶的,老子是管左邊走廊的將軍,那不活象門神?」當下,揖手笑道:「王兄、張
兄,兩位對小弟如此關愛,在下永遠記住,以後咱們好朋友,就別將軍將軍的叫,那多見
外,是不是?」
王修文兩人大喜。三人握手成交,一起哈哈大笑。張傳忠又道:「王兄,你此次前來是
為了御風道長。不知你如何對付他。」王小玩一聞此人,使即大怒,恨恨道:「老子恨不得
帶一隊兵,將他踩扁,讓他痛得不能再扁。」張傳忠微笑道:「這可容易啦!我就帶了五百
衛兵,王兄也有三、四百個兵了,合夥可以對付那個牛鼻子。兄弟,不知他身犯何罪,太子
要拿他?」
王小玩聽得有兵可用,當真驚喜交集,顫聲道:「真的,真的?」王修文卻道:「張
兄,這,這事萬萬不可魯莽,還須向太守知會一聲,才能用兵。」
王小玩心急電轉,想到太守和牛鼻子是同夥,如何會答應?登時急道:「他們可能是同
謀,那就是糟之糕矣?」張傳忠急想討好王小玩。忙道:「是啊!王兄,你將事情原委說出
來,咱們商量個對策。」王小玩眼珠轉了幾轉,神色一定,使長嘆道:「這事說來可話長
了,那牛鼻子有造反之嫌啊!」王修文兩人大驚失色,叫道:「什麼?造反!」王修文續
道:「他不是捉了個人下牢,說這人有造反之罪,怎地,他自己卻是。」王小玩搖了老大四
個頭,嘆道:「王兄,你難道不知凡是做賊的,最喜歡喊捉賊啊!他就有這毛病。」張傳忠
一想到這委實是立大功的良機,又喜得心癢難搔,急道:「怎麼回事?王兄,你就別賣關子
了。」王小玩微笑道:「這事機密非常,上頭沒提出來,兩位可不能張揚出去喔!嘿!要是
今天你們幫了我,我一定會稟告太子得知,太子自會重賞你們,但你們卻不可洩露出去。兩
位放心,要是我王小玩攬了功勞沒分你們,到時你們可以來砍我的頭。」
張傳忠登時放心,大笑道:「王兄,這你可太見外了。」王小玩看了王修文一眼,見他
皺眉不語,即道:「王兄以為如何?」
王修文道:「小弟倒不在意功勞,只是此事未免干係太大了。」
王小玩笑道:「你聽完我說的,你就知道這事你非插手不可啦!」王修文點了點頭。王
小玩即神秘兮兮,低聲道:「兩位知道那武后則天是怎麼纂位的嗎?她是得了一部曆書
啊!」王修文道:「曆書?這可奇了。」
張傳忠忙道:「王兄,你別打斷王兄的話嘛!」王修文轉頭見他滿臉功利,不禁臉現鄙
夷。王小玩卻不理他們,說道:「聽說這部曆書寫上一些奇怪的字,只要改上一改,就會換
人做皇帝,那則天皇帝只得了半部,就以一個女流坐上龍椅,你看這多厲害啊!」
王修文忍不住又道:「這事太也玄虛,怎可憑信?」王小玩嘆口氣,聳肩道:「是啊!
聽來象神話,不過太子知道這件事卻寧可信其有,他知道御風牛鼻子有另外半部書,卻不肯
呈交朝廷,派我來對付他。」
張傳忠道:「那下個命令叫交出,也就是是羅!」王小玩大笑道:「他怎會交出,定然
抵死來賴,他還想,說不定還想盜出宮裡另外半部書。」
王修文道:「此事確然?」王小玩道:「是啊!太子早已查證得一清二白,王兄,這些
出家人有些是練邪術的,不能不防啊!說不定那部書真有古怪,那可也說不定。太子也聽說
程惟亮想薦牛鼻子入朝!他怕這老道會用邪術迷惑皇帝,所以,叫我不論用什麼方法都要將
這半部曆書拿了來。」王修文道:「你認得那書嗎?」王小玩道:「太子已拿另外半部給我
瞧過,裡頭歪七扭八畫符似的,我可看不懂。」張傳忠驚叫道:「可能是符錄咒,那東西是
很有邪門。」這種事王修文倒也相信,即點了點頭。
王小玩見他同意,心下大樂,又道:「可是這種事,怎能明言來要,這不是妖言惑眾
嗎?太子又怕弄得天下百姓人心惶惶,所以派來派去,只好派我這最不中用的人來試試,這
樣就算揭穿了,也可以說我小鬼胡說八道。」他這樣一圓謊,不由得王修文兩人不信,還直
認為太子處事謹慎,凡事均留後步。張傳忠道:「那這,這件事怎麼辦?」
王修文道:「王兄,那御風老道武功高強,是極難對付的人,只怕也非我們所能。」王
小玩笑道:「所以,這事只能智取,不能力敵,那牛鼻子現在還在太守府中?」王修文搖頭
道:「他回三清觀去了。」
王小玩道:「三清現?」張傳忠道:「在城外清源山下,離此不遠,王小玩嗯了一聲,
仰頭思索對策。王修文響了半響,忍不住道:「這御風道長武功高深,咱們遣兵擁將上去,
只怕也是拿不住他。」
他已決心幫王小玩擒拿叛賊,故說話也熱起來,便「咱們,咱們!」的叫。不過,他如
此決定,倒不象張傳忠只是急功近利,乃是稟待良將世家,「忠義!」的庭訓,自然容不得
有人要意圖不軌。
王小玩想了良久,才開口道:「這牛鼻子既然想入朝為官,那麼一定不敢得罪官府,咱
們扮成是去拿他的官兵,騙他上當不就手到擒來?」張傳忠拍手叫好,連說,「妙計妙
計!」王修文道:「只怕他狡猾多詐,不會就這麼上當。」王小玩微笑道:「能找了程氏兄
弟幫忙,說是太守找他,只怕他非信不可。」
張傳忠一聽要找人來分功勞,忙道:「這件事程大守也有干係,程人俊、程人彥找碴唯
恐不及,怎會插手幫忙?」王修文臉色一變,結巴道:「王兄,這程太守……「他想和程氏
兄弟頗有交情,而程惟亮又待已甚厚,實在該替他們說個情,但這種話卻又說不出口,便即
住嘴。
王小玩察顏觀色,如何不知這兩人的心事,暗道:「這王小子可以做朋友,這張小子卻
只能利用而已。」當即長笑道:「王兄,你去同程氏兄弟說,只要他們肯幫忙,那程太守攤
人家房子的事,我見到太子即絕口不提,讓他功過相抵,平安無事。只是以後他又去攤,給
別人查到了,那我可莫法度啦!嘿!這樣功勞還是兩位的,儘可放心。」王修文和張傳忠均
各大喜。」
檔下三人約好會面地點,便分頭辦事。王小玩見他們如此盡力幫忙,只喜得扒腦搔頭,
大聲道:「你這中風老道,老子不捅你幾個透明大洞,老子跟你的姓。哎喲!這三老師豬姓
什麼來著?這我可不知道,當真糊塗得緊。」介面又道:「難道姓遇,這性可不好,準是遇
上風、遇上鬼、遇上大王八,嗯!這樣非得捅上幾刀不成,否則可差勁之極。」如此一說,
登時想到自己手無寸鐵,如何去捅幾刀?「嗯!老子得進城去買招刀子才是。」
想到楊大富已帶人回衙,進城當無危險,但還是小心點好。便騎了王兒衝到城門口!然
後將馬寄放在城外,悄悄進了城,躲躲藏藏回到客店。趕忙換另一套裝束,出房對店小二
道:「小二哥,這裡有兌金葉子的地方嗎?」店小二應道:「有啊!」便帶了他到附近錢莊
換錢。
王小玩心想買把好刀所費定然極高,便拿了五片金葉子出來,說道:「老闆,可以換些
大元寶,然後帶一些零的。」那老闆看了店小二一眼,拿過葉子抨了一秤,道:「一張一百
五十兩,共七百五十兩。」
說著點了幾個大元寶,和碎銀子給王小玩。王小玩拿過銀子,心下一片迷惘,心道:
「怎地多了二百五十兩,哇!一定是德昌集那老烏龜吭了我五十兩,看我不拆了他的錢莊才
怪。」店小二見他換了鉅款,卻一臉忿忿之色,不禁問道:「大爺,你生什麼氣啊!這陸老
板人老實,和我又認識,應該不會短了你銀兩才對。」
王小玩嘆口氣,道:「就是因為他老實,我才知道老子受騙啦!」店小二瞪目以對,覺
得這句話真莫測高深,不知所云。接著王小玩問道:「這裡有賣刀劍的嗎?」嚴店小二聽了
委實嚇出一身汗,顫聲道:「有是有,不過,不過……」王小玩見狀,忍不住哈哈大笑,
道:「放心,陸老頭沒騙我,我怎會找他麻煩,我是買來防身的。」
店小二這才籲口長氣,笑道:「我還以為,以為……「王小玩賞了十兩給他,道:「快
走吧!我還有一堆事等著辦呢!」店小二發了小財,動作就神速起來,不一會帶了王小玩來
到城裡最好的鐵器店。
王小玩見店裡掛得一壁全是武器,心下大喜,笑道:「老闆,
給我一柄刀。」這老闆是個瘦小老頭,一雙眼睛因常年待在火爐風箱邊,已燻得紅通
通。見有客上門,便放了手邊工作,抬頭一望。竟然是個小孩,不禁一怔,隨即撇嘴道:
「小孩要刀幹什麼?快走,快走!」
王小玩大怒,將一個大元寶,冬地一聲,放在臺上,罵道:「小孩便怎樣,老子將你店
裡的買完了。」老闆望了元寶一眼,笑道:「一百兩想買走我這門店,真獅子開大口。」那
店小二這時插口道:「老闆啊!這小爺隻身旅遊,實在需要防身武器,你就拿來給他挑挑
吧!哪有不做上門生意的,你說是不是。」
這老闆聽得如此。才起身道:「壁上掛的全是人家訂的貨,你就別瞧了。小孩打把短刃
也就夠了,後天來拿吧!」王小玩見他肯賣了,怒氣登消,但還是急道:「不行,我現在就
要,有沒有現成的?」老闆頓了頓,指著牆角,道:「那裡有現成的,都是別人拿來寄買
的。」
王小玩即跑過去挑選,可是那些刀劍,委實堪稱破銅爛鐵,怎能跟掛在牆上的相比,忍
不住又道:「真的沒有別的啦!」那老闆只嗯了一聲,不再理他,自去幹活。
王小玩肚中罵了一長篇,但迫於無奈,只好再挑,心道:「這長劍老子不會用,這麼長
反而得手礙腳。這大刀刃又太重了,沒揮兩下,自己就先給累死了,還是用短劍吧!」隨手
揀了一把匕首,看了兩眼,便扔了回去,罵道:「哼!這刀只能用來削水果皮,還沒捅人就
先彎個稀巴爛。」那老闆聽到他開口罵。便笑道:「怎麼找不到合意的吧!還是打一把,省
得費心生氣,呵呵!」王小玩暗罵道:「老子偏揀一把,不打你一把。」抬眼間,看到牆邊
有一把烏漆漆的匕首,本是被壓在最下面,這會兒卻給給他翻了出來,便伸手拿了過來,見
這匕首不重不輕,剛好稱手,抽回鞘來,也是通體烏黑,無甚光澤。本想再丟回去,卻瞥見
老闆正滿眼譏色地瞅著自己,怒氣一生,便道:「就這把啦!多少銀子?」
那老闆看了匕首一眼,記得是幾年前,一個落魄書生拿來賣給自己的,還吹噓是把寶
劍,自己可憐他一身破爛,便給了他五兩銀子,叫他回家鄉去,別再招搖撞騙了。那書生臉
上紅了一紅,拿過銀子掉頭而去,可見這把劍準是破銅爛鐵。
當下也不在意,隨後扔到牆邊,事過多年,早忘得乾淨,不想王小玩竟會選中這把破匕
首。
但想一個小孩子用什麼好武器,遂忍住笑,道:「好吧!這把劍是五兩成本,就這數兒
賣給你吧!」王小玩心中有氣,給了錢便大刺刺出店。那店小二卻拿了個元寶塞給他,笑
道:「大爺,你這元寶忘在臺子上啦!」
王小玩微微一笑,又給了店小二十兩,說道:「這紅眼老頭,真他媽討厭至極。」店小
二得了賞,焉有不陪著罵一頓之理。兩人一路罵到城門口,才分手作罷。王小玩跨上王兒,
即縱馬賓士,來到約定地點,老遠即看到一隊人馬列在前,大吃一驚,緊跟著便看到四個人
向他奔近!認出是王修文、張傳忠和程氏兄弟。
五人會合均是大喜,王小玩偏了偏頭,奇道:「陳養生怎地沒來?」眼見四人均現難
色,即知此人不但不會幫自己,說不定還來扯後腿,心道:「老子回到長安,就要他好
看。」隨即改口
道:「他進去養他的身啦!咱們還是幹吧!」程人俊神色一頓,支吾道:「王兄饒過我
爹,我們,我們實在感激。」他是個樸質的人,只能將心中十分的感激,說出一分來,王小
玩笑道:「程兄,客氣啦!你爹現在怎樣了?」程人俊搔搔頭,望了程人彥一眼。那程人彥
便開口道:「我爹正和楊捕頭商議著,我瞧那御風道長定是拿住什麼把柄,威脅著我爹,所
以,他才不敢惹他。」
他想只要將御風老道擒住,將所有罪責推到此人身上,那程家還是前途無量。王小玩心
道:「趁太守還沒識破西貝貨,趕快拿了中風鬼,才不失報仇良機。」遂道:「那咱們走
吧!」王修文和張傳忠即傳令兵丁開拔,王小玩本來還是頗為畏懼御風老道,但血仇焉能不
報?只好冒險一試。這時眼見將近千人的兵丁,陣容浩大,聲勢懾人,不由得心中大定!樂
不可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