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將你這座破店拆了才怪呢……
老王立即奉還三十兩,嘴裡不住稱是。王小玩要回二十兩,心情稍爽,又罵道:「爺爺
我常會來這裡轉圍,要是再聽到你這樣虐待馬兒,我綁了你當馬打,看那滋味你受了受不
了。」老王連連說是,嚇得說不出話。
那匹馬競似有靈性,見老王受人責罵,忽地嘶聲而鳴,四蹄攢動,好似非常開心。老王
瞪了它一距,這馬競也回瞪了他一xx眼。王小玩見狀,登時對這匹馬產生了好感,拍拍它的
頭,說道:「馬啊!今後你跟了我老人家,我不會象那老王八蛋一樣,整日來欺負你,唉!
其實你的命運和我倒也挺象,先飽食欺凌終有翻身的一日,只是你馬身翻了,你主人的身可
不知那天才得翻喲!」
他這一番計較旁人自然聽不懂,那馬卻似懂得,湊過馬臉,去磨蹭王小玩的臉頰。王小
玩給它呵得頸項發癢,嘻笑一聲.立時精神大振,朗聲道:「咱們這就走吧!」當下牽了馬
回到客店。
那夥計望著傷馬,不住皺眉,講道:「小爺,這馬全身是傷.四蹄又缺,只怕不能走
路。」王小玩奇道:「它四腳好好的,怎地缺了?」夥計笑道:「這馬要跑得又好又久,自
然先該保護它的蹄,就象咱們穿鞋子一樣。」
王小玩恍然大梧,見自己的馬果然赤裸著腳,沒穿馬靴,忙道:「這些配備,那裡才有
賣的?」夥計道:「這些容易,只是它全身是傷,恐怕不能立即放馬鞍.這樣你還是不能騎
啊!」
王小玩心中發急,卻又無可奈何,只嘆道:「好吧,你給找個大夫給它治傷吧!另外弄
點好的給它吃。」夥計答應著去了。王小玩對著馬端詳了一陣,笑道:「瞧你這倔強樣,倒
和我有點象,你是我王家的人,喔!王家的馬,那該跟了我的性。唔!給你取個名字……」
腦中思索著,自己叫王小玩,那最省便的取法,就叫王小吧,但又是胡鬧,又是小人小
氣,可也不怎麼好,那叫王玩吧!胡亂取,可又不是好彩頭,忽地靈光一閃,叫道:「有
了!」可是,這突來的喜悅,在他望了那馬兩限之後,又收了回去。原來,他本想取名為
龍,王龍倒是不錯,但眼見那馬委實一踏糊塗,叫龍的話.連自己都要笑掉大牙,何況別
人,想了半天,忽又嘆道:「老子買了你,就象一個媽媽生的孩子,那就叫王兒吧!」
他也不去細想想這中間有何差別,既然說出了口,那王兒就取定了。馬名一取好,便眉
開眼笑地拿起水捅去接水,將馬擦洗一番,看到那些傷口,忍不住又將老王奧罵一頓,卻越
發痛惜那匹馬了,從買到手到現在半刻也捨不得離開它。那馬從沒見過人會對它這樣好,也
許很有感受,只消半日,便與王小玩親熱異常,逗得這個小主人甚是開心。那夥計去了大半
天,總算找來一個跌打醫生,他先將馬身上長膿的傷口洗淨,然後上了一些傷藥,又給了王
小玩一些藥,道:「一天後,再給它換藥,別讓它震動太劇烈,免得傷口合不起來。」
王小玩問明用法,又要了一些包傷口的布帶,才給了銀子,打發那大夫走。
夥計見王小玩如此細心.即伸手拍了一下馬頭,笑道:「你可是走運啦!遇上了好主
人。」那馬噴了口氣,卻冷不防踢了那夥計一屁股,痛得他哇哇大叫。王小玩直笑得直打
跌,丟給夥計一兩銀子,笑道:「這算作賠償吧!」「夥計大喜,忙道:「大爺,你還要一
些配備吧?我可幫你去辦。」他本來叫王小玩小爺,這會兒嚐到了甜頭.立即改口叫大爺。
王小玩長這麼大,給大人們這般奉承的機會,可說是第一遭,頓時大喜點頭稱是。
到了傍晚,一切馬具均已購得,王小玩看看天色,只好道:「看來明天才能上路了。」
夥計介面道:「本店有最好的上房,你不妨歇一宿再走。」王小玩又去看看自己的馬.見馬
槽里科豆甚豐,才放心回房休息。想到自己本是為了趕路才買馬,卻因馬而逗留了一天,不
禁覺得又好玩又好笑。諸事一定.又漸漸擔優三個老怪,簡直不知如何處理此事才好,想到
報仇,忽地躍起身,嘆道:「他孃的,老子可不知那師豬叫什麼名字,那可難找了。
如此胡亂想著.便不知不覺地睡著了。次日之早,用過飯後,便去探視那匹馬,見它經
一日的調養後,雖沒長胖,倒也精神奕奕,且不住對他嘶聲歡叫。王小玩大喜,道:「好王
兒,乖王兒.咱們爺倆這就上路吧!你大公公已然去逝,二公公、三公公生死不明,咱們趕
緊去看看才是。」說到這裡不禁心中一酸,想到二老頭和三老頭若是死了,自己可就舉目無
親.道道地地成了孤兒了。
不過他自來生平跳脫,一會憂傷,一會兒心情開朗,立即要夥計替馬裝上全新的鐵蹄,
但見馬背上包了層層白布,卻不忍將馬鞍放上.只用繩子掛在馬脖子上。
諸事妥當後,又賞了那夥計二兩銀子,問明路途,便牽了馬上路。一個小孩牽了一匹滿
身繃帶的傷馬,在街上頗引人注目。王小玩見不時有人對著自己和王兒,指指點點笑著說
話,即暗罵道:「他孃的,有什麼好笑的,哪天老子發了,看你們又變出什麼德行。」
不多久.一人一馬走出德昌集,來到郊外,那王兒見大地一片翠綠,四蹄一跳,歡呼一
聲,便掙脫王小玩牽拉的轡佩,往前奔行而去。王小玩大是著急.只不住地叫「王兒,回
來!」但見王兒越奔越遠,只有乾瞪眼的份兒。花十兩銀子倒不打緊,但一番喜悅和心血,
卻這麼飛跑了,當真懊喪不過。正自煩惱,忽聽遠處有馬嘶之聲,忙引頸而望,那王兒竟又
奔了回來。不由得歡聲大叫,朝他奔了過去。王兒到他職前,即使站住,不時對他親熱的磨
蹭,王小玩笑罵:「他媽的,你要去活動活動,也不告拆我一聲,自己跑開,讓老子擔心半
天。」
說著又牽了它繼續上路。
才走幾步路,那王兒卻不住用頭輕撞他,又低聲嗚叫,王小玩大惑不解,一下拿嫩草給
它,一下找水給它,它是照單全收了,但還是又撞又叫,王小玩委實傷腦筋。
弄到最後才心電感應般了悟,這王兒竟是叫他騎上馬背,想載他一程。
王小玩也是躍躍欲試,但實在不想把馬鞍放在它傷口上,繼而想:「老子不用馬鞍也可
以騎馬,只要別坐在它傷口上,想來不礙事,何況老子也不怎麼重。」
如此一想,登時喜悅無跟,說道:「好王兒,難得你這麼孝順,爺爺這就上馬吧:」
說完選好一處地方,即翻身跳上。
他第一次騎馬,委實有點心慌意亂,還沒打點好.那王兒已嘶叫一聲,四蹄翻動,往前
奔行。
王小玩一個不穩,登時掉下馬背,只摔得他疼痛不已。
本想破口大罵,但見王兒用又驚又伯的眼神瞅著自己.立即改口道:「馬的喀巴子,一
次不穩,兩次可妥當了。」
走過去,又翻上馬,有了第一次經驗,已知要拉穩馬韁控馬,所以雖騎得顛顛倒倒,卻
也不至於又摔了下來。
王兒在老王的凌蔑下,剛開始載人,不是失蹄,就是打蹶,但卻越走越好。
讓它奔行,王兒雖不愜意,也莫可奈何,王小玩見它如此,卻笑道:「乖王兒,等你傷
好了,你爺爺騎術精了,這樣咱們爺兒倆,才能衝殺一陣,你慢慢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