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突發事件

隔日凌晨五點,錢希西接到段媽打來的電話。

「什麼?段燃胃出血住院了?!好好,您彆著急,您別哭……我馬上過去。」錢希西一秒鐘清醒過來,無暇洗漱,換上衣服趕往醫院。

……

半小時後,她氣喘吁吁地奔進急診室,很快看到段家的保姆、司機以及淚眼婆娑的段媽。

她摟緊段媽輕聲安撫:「阿姨,段燃沒事吧?」

「不知道,醫生不讓我進去……你叔叔又不在家,阿姨只能麻煩你過來陪陪我。」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我不陪您誰陪您?」錢希西搓了搓段媽的手臂。段媽一直以來被段爸保護得太好,段燃自小由保姆照料,也沒讓她操過心,所以當司機突然來電,說段燃被送進急診室,她一下子變得六神無主。

「昨晚一起吃飯的時候他還好好的,您彆著急,我過去問問。」錢希西不滿16歲便獨自一人生活,因此在處理緊急問題上,反倒比段媽冷靜。她守在急診室門口,詢問段燃的病況。

醫生說:「通過分析,基本斷定是由烈酒刺激導致血管破裂,當然也要綜合其他因素,譬如過度勞累,飲食不規律等。目前血是止住了,需要轉入病房觀察三天。」

「好,我去辦理住院手續。」錢希西轉身欲走,段媽將一張信用卡遞給她,「希西,給我兒子訂一間特護病房,家裡的私人醫生正在來的路上。」

「嗯,您別太擔心,大夫說止血及時,段燃沒大事。」她又抱了抱段媽,繼而奔去繳費。

翌日中午,段燃渾渾噩噩地甦醒過來。

他的眼前是一片雪白,手背上插著針頭,儀器在耳畔滴滴答答地響著。他抬起沉重的眼皮,首先看向坐在椅子上犯迷瞪的錢希西。

段燃的骨頭就像散了架似的,回憶自己出現在病房的原因。

昨晚他去拜會一位來自馬來西亞的拿督。拿督的權力不盡相同,他昨天宴請的拿督相當於中國一個省的省長。的產品得以在馬來地區銷路暢通並且成績斐然,這位拿督功不可沒。貴客遠道而來,段燃必然好生款待。馬來人信奉伊斯蘭教,拿督自是滴酒不沾,然而宴會進行到中途,拿督叫來幾位女性友人,據說是在機場認識的新朋友。段燃一看幾個女人的穿著打扮就不是良家婦女,她們進門就吵著要喝酒,段燃也不好讓拿督為難,只能陪著那幾個女人推杯換盞。幾個小時下來,他也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酒,總之當他強撐意識坐上車,頓感一股血腥味兒衝入口腔,接下來就在病床上躺著了。

幸好沒一口血噴在酒店門口,否則別人還以為兇殺案呢。

「你醒了?感覺好點兒沒?」錢希西揉揉眼皮。

「你在這兒幹什麼?」

不待錢希西回話,段媽手捧一盤水果從洗漱間裡走出來:「你爸不在家,昨晚多虧有希西幫忙,媽媽才不至於手忙腳亂。你這孩子,差點兒把媽媽嚇死。」段媽走到病床前,撫了撫兒子的額頭,心疼地說,「瞧這臉色,跟白紙一樣。」

「媽我沒事兒,您臉色也不好,昨晚沒睡?」

「躺在沙發上睡了會兒,希西怕我擔心,一直坐在病床前守著你,她最辛苦。」段媽捋了捋錢希西的長髮,感慨道,「阿姨真喜歡你,給阿姨當乾女兒吧?」

段燃強行分開二人:「我就不明白了,她有什麼好的?合著習慣性騙吃騙喝的人反倒招人喜歡?」

「嘿,你這臭小子,都躺在病床上了還是嘴巴不饒人?媽就喜歡給希西做吃的,就喜歡給她買花裙子,你都多大了,還是這麼能吃醋?」段媽爽朗一笑。

「誰吃醋了?您想認多少乾女兒我都不干涉,反正她不行,看她就煩。」

這一下段媽的臉兒可掛不住了,正要讓兒子道歉,錢希西立即站起身擋在二人之間:「阿姨別說段燃了,段燃還在生病,其實他是在跟您撒嬌。如果這邊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錢希西看向段燃:「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沒這個必要,快走。」

通過他們的對話,段媽發現端倪……平時這倆孩子也經常吵吵鬧鬧,但多半是錢希西佔上風,而段燃通常選擇忍氣吞聲。可是今天怎麼回事,段燃句句如刀?再回想錢希西離開段家的那個清晨,幾乎是落荒而逃?

「希西你先回來,老實告訴阿姨,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錢希西沉了沉氣,違心地回:「沒有,我們一直都是這樣,好著呢。」

「不可能,阿姨與你相處六年,你的性格一向活潑開朗,如果你們之間沒矛盾,你能由著我兒子一直欺負你?段燃,你說。唉?你個臭小子別下床呀!」

段燃拔掉輸液管,捂著胃疾步走出病房。

「阿姨我們真沒事,他更沒有欺負我,我去追他回來,您放心。」

錢希西追出住院樓,在花園裡找到段燃。

段燃坐在長椅上,望著眼前的湖,微風吹拂著他蒼白冰冷的臉頰,彷彿一座無知無覺的石膏像。

「你別跟小孩子似的行嗎?阿姨會擔心的。」她將一件外衣披在他的肩頭。

段燃隨手扯下外衣丟在座椅旁,當他第一眼看到錢希西的時候,心裡是暖的,但是想到她的關懷也不是出於真心,他又覺得很諷刺。

難道只有他住進醫院,她才願意主動出現嗎?

錢希西不能讓他在這兒吹風,她挽起他的手臂:「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先跟我回去,把你送回去我馬上走。」

「別煩我,讓我自己待會兒。」段燃甩開她的拉扯,這一甩力道有些大,導致錢希西踉蹌退後。

「就算你是病人,也不能這麼任性,好像錯的人是我?」

段燃不耐煩地撇開視線,吃力地支起身前行。

錢希西發現他行走的路線與住院樓相反,於是加快步伐擋住去路:「不管我們以後會不會變成陌路,但是現在你先回病房休息,算我求你。」

「陌路?你說陌路?」段燃不自覺地握緊五指,只見一絲鮮血溢位針孔。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如果你不願意向我道歉,我就當你意圖絕交,」錢希西垂下眸,難過地說,「其實,我一直在期待你的道歉,只要你道歉,我想我們一定可以回到過去,可是你今天的態度……很明確了。」

「想回到從前的人只有你,你想繼續享受我爸媽的寵愛,你希望我還會像以前那樣對你有求必應。錢希西,你真的很自私。」

錢希西的雙眼忽然被淚水模糊了,她用發簾遮住眼睛,默默地垂下雙臂:「我們相處六年,我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堪嗎?」

「很不堪。」

話音未落,段燃旋身而去。

她居然還好意思在他面前提時間,她的魂兒都讓剛回來的學長勾走了。

錢希西紅著眼眶,直到他走進住院樓才收回視線。

她蹭了蹭眼淚,邁著孤寂的步伐離開醫院。

一路上,她都在掉淚,但她並不想哭,眼淚卻莫名其妙地流淌。

回到家,她洗了米放上鍋,準備給段燃熬點粥。

手機鈴聲響起來,她以為是段燃,於是興沖沖地跑出廚房接聽。

「希西,我是張佳雲,我在你家附近,你在家嗎?」

「……在,你來吧。」

多年未見,張佳雲一個大擁抱撲過來,卻發現錢希西情緒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