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熾道 Twentine 第1頁,共2頁

等了兩個多小時,終於輪到段宇成看病。

醫生檢查了不到兩分鐘,讓他去拍片子,順便再做磁共振檢查,折騰下來又是一個多小時。

下午終於出了結果——骨頭沒事,右腳右側腳面韌帶輕微撕裂,軟組織損傷。慶幸的是段宇成經驗豐富,除了今天那不知深淺的一跳外,初期的處理還算及時到位。

醫生安排了理療和中藥外敷,並囑咐段宇成養傷期間避免過度行走,注意休息。

「我不能動了嗎?我覺得沒有那麼嚴重啊。」段宇成還在做最後的掙扎,羅娜在後面敲他的頭以示警告。

「你可以適當做一點無負重的關節運動,循序漸進鍛鍊,不能急,以免影響韌帶癒合。」醫生慢條斯理地給他講解,「要多吃富含蛋白質及含鈣的食物,還有蔬菜水果,少吃酸辣刺|激性食物。看你身體素質比較好,傷勢也不嚴重,好好養的話三週左右應該就差不多了。」

「ohmygod……」段宇成誇張地瞪大眼睛,「你要我休息三週?三週?三——」

「閉嘴!」羅娜忍無可忍,段宇成封上話匣子。

自從剛剛在樓道里把話說開,段宇成又恢復成之前沒心沒肺的歡脫模樣,看完病就想直接回學校,被羅娜拎著後脖頸押進理療室。

等待醫生期間,段宇成收到施茵發來的簡訊,她告訴他今天所有比賽都結束了。

「跳高江天2米12第一,劉杉2米03第二,你要是不棄權的話,2米的成績就拿第三名了。」

段宇成躺在病床上,一個大寫的歪嘴。

第三……

第三有什麼用。

施茵發訊息:「我們院超慘的,很少有人進決賽。」

段宇成回覆:「對不起,我要是沒受傷,100米和400米還有跳高應該都能拿名次。」

施茵:「道什麼歉啊,又不是你的責任。」

聊了一會運動會的事,施茵問段宇成現在在哪,段宇成回答在醫院。施茵問具體地址,說想來看望他。

段宇成握著手機,偷偷看向一旁。羅娜在病房門口,從剛才就一直在打電話,已經快二十分鐘了。段宇成回覆施茵。

「不用了,我馬上就走了。」

不一會羅娜打完電話回來,段宇成收起手機,精神滿滿地看著她。

羅娜問:「餓了沒,我去買點吃的,想吃什麼?」

「泡麵就行。」

「真好養。」

羅娜臨走前想起什麼,又對段宇成說:「你給家裡打個電話,把情況跟家人說一聲。」

段宇成說:「千萬別,我媽特喜歡小題大做,告訴她會磨蹭死我。」

羅娜笑笑,「隨你吧。」

羅娜在醫院附近的餐廳打包了幾樣家常菜,段宇成餓了一天,狼吞虎嚥吃了三盒米飯。羅娜坐在病床旁看他吃完,說:「我有事先回去了,我叫人來陪你,做完治療再給你送回學校。」

段宇成噎了滿嘴的糖醋里脊,乾瞪眼。

「釹、唔……釹呀組啊?」

「嚥下再說話。」

「你要走啊?」

「嗯,學校那邊要整理成績,明天還有一天比賽。我已經叫人來了,晚上會送你回學校,你不用擔心。」

「我沒擔心……」

羅娜走了,段宇成衝那一去不回的身影幽幽揮手。

二十來分鐘後,羅娜叫的人來了。

吳澤身穿黑色襯衫短褲,腳踏人字拖,肌肉精壯結實,活脫脫一個下界視察的黑社會老大。他打著哈欠進病房,掃了一圈,拎著凳子來到段宇成床邊。

哐啷,一坐。

兩人面無表情對視三秒,段宇成栽回床上。

「還不如讓施茵來了……」他自顧自道。

「說什麼呢?」吳澤聲音沙啞。

「沒什麼。」

吳澤說:「你這一趟可把羅教鬧夠了。」

段宇成稍微轉過來一點,露出半隻眼睛看吳澤。

「我跟她道過歉了。」

「是嗎。」

之後兩人安靜了一會,吳澤又打了幾個哈欠,神態睏倦地說:「羅教對你抱有很大期望,下次不能這麼胡來了。」他說著抬手揉後頸,掰出嘎嘣嘎嘣的響聲。「別總急著拿成績,沒輕沒重的,留下後遺症就晚了。」

段宇成張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沒必要。

吳澤忙了一天,看著略有疲憊,段宇成悄無聲息打量他一會,謹慎問道:「吳教練,你跟羅教很熟嗎?」

吳澤閉目養神,聲音沙啞地說:「熟,我們認識快十年了吧。」

十年……

段宇成在心裡組織一輪語言,本想問得婉轉點,一齣口又自動變成了直球。

「你是她男朋友嗎?」

吳澤緩緩睜眼,嘴角勾起一個懶散的笑容。

「這麼明顯?」

段宇成心裡一涼,都沒注意自己語調飄了。

「真的?」

吳澤不再開玩笑,說:「假的,現在還不是。」說完似乎覺得不該跟學生透露這麼多,起腳蹬了床沿一下。「小屁孩瞎打聽什麼。」

段宇成若有所思,揹著身躺下。

晚八點,段宇成終於離開醫院,波瀾壯闊的一天結束了。

翌日,依舊是個風清雲靜的好天。

今天都是決賽,氣氛比昨天緊張。羅娜和吳澤坐在裁判席裡,邊看比賽邊討論田徑隊成績,挑選參加省運會的隊員。

快中午的時候,羅娜接到段宇成電話,問她能不能讓他到裁判席看比賽。電話裡的聲音聽著很立體,彷彿近在咫尺。

羅娜回看觀眾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