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憨憨的一笑,提著垃圾繼續往前走。
丟垃圾的方向,是在更偏遠的地方,他得加快速度,不然待會下雨了來不及回去收拾。
「大衛,我沒錢了,給我一點錢吧!」
一個吊兒郎當,走路流裡流氣的人出現在大衛跟前,彷彿理所應當的說著。
「啊...抱歉,我也沒錢了。」大衛老實道。
砰!
一拳印在了他的胸口。
「你這個傢伙居然也沒錢...啊呀!真痛啊,大衛,你是鐵做的嗎?!豈可修!本來就夠生氣的了!」那人大叫道。
「如果這一拳能讓你消氣的話...」大衛微笑道。
「大衛!來表演個雜技吧,房子沒了已經夠苦惱的了!」
「哈哈哈,你少來了,大衛只是個養豬的,怎麼表演雜技,表演如何把豬再拼成完整的嗎?」
「那也不錯啊...」
街道上的人,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的在嘲笑著他。
潘沙家族,在這附近,已經不是第一次淪為笑柄或者笑談了。
這個傳統也不知道是從哪天開始的。
反正從這些大人們記事起,潘沙家族,就應該是他們的笑談和戲弄的物件。
人類的慣性是可怕的,一旦一件事他們從小就那麼認為,並且沒有改正的話,那麼一輩子,他們都會這麼認為。
戲弄潘沙家族,彷彿是他們骨子裡的傳統,已經不知道是從哪一輩開始的了...
伴隨著鄰居們的戲弄,恍惚之間,大衛的腦海裡,出現了一個聲音。
「大衛,你要記住,我們潘沙家族,世世代代都是騎士!騎士的美德你要記住,有困難的人呢,我們應當予以幫助,但不能拔劍,我們沒有劍,也不允許有劍。」
「大衛,你要記住,我們是被背叛的人,我們是無人可要的人!」
「大衛,堂吉訶德家族背叛了我們!」
父親的聲音,時不時的在腦海裡響起。
大衛抬起頭,想到了之前那個海軍說的話。
「貴族嗎...」
他呢喃著,而後又搖搖頭:「不,我不是貴族,我們從來不是貴族。」
而後,他又低下頭,看著自己提垃圾的手。
「我們只是侍從,只是騎士,只是...無人有資格揮的劍。」
「以及,一個小豬倌罷了。」
他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在他身後,某個沒被完全切除的建築角落裡,摩爾靠在那牆邊,微微扶了一下海軍帽簷,壓的更低,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的確呢,很有意思的男人...」
「喂,大衛!」
當大衛把垃圾丟掉,轉身正要回去的時候,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大衛轉頭一看,愣道:「沃利斯啊...你這是怎麼了?」
雀斑男孩沃利斯此時臉上鼻青臉腫的,滿是憤恨的盯著大衛。
「你還敢說?!還不是因為你叫了海軍來幫忙,爸爸把我打了一頓!」沃利斯咬牙道。
「是這樣嗎,抱歉。」大衛低頭道。
「少來了!」
沃利斯兇狠道:「我也要報復你!你跟我走!」
說著,他拉住大衛的手,強行的往另一端拉去。
「額,去哪裡?」
「當然是教訓你了。」
沃利斯說了一句,便不再發言。
直到他將大衛拉到了一個無人的廢墟處,才嘿嘿笑著:「我打不動你,但是有人可以,我正好遇到了一些人,他們也想戲弄你,所以我就把你帶過來了!」
「你這個從來沒有痛過的傢伙,今天也感受一下什麼叫做痛!」
沃利斯齜開牙,「出來吧!我的朋友們!」
廢墟當中,逐漸走出了一隊人,將他們兩個團團包圍。
這些人,一個個體格健壯,神情兇狠,不是拿著槍,手裡就是握著刀。
其中一個高達三米多的壯漢,背後還揹著兩把巨斧。
他們面色不善的靠近,看見大衛之後,浮現起獰笑。
「看到沒有!」
沃利斯驕傲的抬頭,「這是我剛剛交的朋友,我剛才還在痛呢,就遇到了他們,他們說可以讓你也感覺到痛,所以我就把你帶來了,你完蛋了,大衛!無能的大衛!」
壯漢舔了舔舌頭,獰笑道:「哦吼?你就是大衛?潘沙·大衛?」
「是的,這位...」
砰!
大衛還沒說完話,便響起一聲槍響。
他瞳孔一縮,下意識側身。
肩膀處,多出一朵血花。
旁邊一個人,舉著燧發槍,露出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