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莊回頭:「你有什麼辦法?」
「反正就是有辦法,你這個樣子不能走回去!」
「那你開車送我回去啊?」
「我也不回去了,咱倆開車耍去!這邊林子可漂亮了,保證你沒有見過!」
小莊掉頭就走:「我不耍,我去找花兒。」
「那行我給你找!」
小莊回頭:「怎麼找?你也不肯開車送我,我自己走又不讓走,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大黑臉指那個志願兵:「他去找!」
志願兵剛剛把橡皮艇往車上放,他嚇了一跳。
小莊看看他:「不合適,幹嗎要人家跑那麼遠啊?」
大黑臉就說:「他最近就閒著發毛,想運動運動,業餘愛好就是操舟!今天為了救你沒有玩爽。讓他回去玩玩吧——」他看那個志願兵,「你說是不是?」
志願兵一敬禮:「是!」
他馬上利索地從車上取下橡皮艇氣管船槳什麼的,開始吭哧吭哧地打氣。
大黑臉過來扶小莊:「咱們走!開車耍去!」
小莊猶豫地看志願兵:「這合適嗎?這個班長……」
「他就想運動運動操舟玩。——你說是不是?」
志願兵立正:「——是!」
他居然沒有任何不願意!小莊納悶地看著他。
大黑臉拉他:「走!漢子,我帶你打兔子去!這山裡兔子可多了!」
小莊跟他走向越野車。
突然他又停住了。
大黑臉納悶了:「這是怎麼了?」
小莊看著車窗上的特種部隊通行證的軍徽,腦裡突然電光火石一閃,唰——他看見陳排點著自己的大簷帽:「你的腦袋上是什麼?」
「軍徽啊?」
「軍徽在你的腦袋上,但是你的心裡有它嗎?」
……
小莊眨眨眼,看著那個軍徽。
大黑臉看著他:「怎麼了?拿著鑰匙上車啊?」
小莊不說話,仍看著軍徽。
唰——
陳排說:「知道那麼多的好漢,為什麼不顧一切要參加特種部隊嗎?」
小莊看著陳排。陳排點著他頭頂的軍徽:「為了它……」
「排長……」
「也許你要以後才能理解我的話,但是我要你現在記住——我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不是烏合之眾!我們有崇高的信仰,有堅強的信念!還有鋼鐵的紀律,鋼鐵的紀律!你知道什麼叫紀律嗎?」
……
小莊眨巴眨巴眼:「陳排……我錯了……」
大黑臉納悶地四處看看:「哪兒有你排長啊?」
小莊注視著軍徽。
軍徽也在注視他。
唰——
陳排嚴肅地看著小莊:「你必須知道什麼叫紀律!」
「排長,你別生氣,我馬上背軍規給你聽。」
「那是你的嘴皮子功夫,你根本就沒有刻到骨子裡去!你的靈魂裡,沒有紀律的概念!你我行我素習慣了,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該做的,什麼是不該做的!你穿著軍裝,卻不是一個兵!」
「你不是說我是一個偵察兵嗎?」
「但是你不是一個合格的兵!」
……
小莊注視著軍徽:「對不起,陳排……我錯了……」
「怎麼了?」大黑臉徹底納悶了。
「我不該作弊。」
大黑臉看著他轉身:「哎!你幹嗎去?」
小莊回頭:「軍工大哥,謝謝你帶我。但是我還是要回去,重新開始。」
「為什麼?」
「因為……我要做一個有紀律的兵,一個合格的兵!」
大黑臉有些感動:「你就這樣走回去?讓他送你一段吧?」
「不了,我走錯了路。我在哪裡走錯的,就從哪裡重新開始。」
大黑臉點點頭,豎起大拇指:「好漢子!」
「我不是什麼好漢子,我只是一個……不爭氣的兵……再見!」
說完,他轉身,挎著自己的步槍,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去。
大黑臉看著他的背影,長出一口氣:「小苗子果然沒看錯你啊!」
小莊堅定地走著,走向自己走錯路的原點。
監視帳篷。高中隊看著監視器,沒說話。
馬達看看他:「我去讓他滾蛋?」
「為什麼?」
「他作弊了。」
「但他付出了代價,走回走錯路的地方了。」
馬達於心不忍地說:「他受了傷,這一個來回,要多走四十多公里啊!」
高中隊淡淡地說:「有的人,走錯一生也不會明白;有的人,走錯一步,就能明白。他走錯了四十公里,總算明白了,還不算晚。」
馬達看著他,心裡若有所思。